第28章 向下(三更)


  「你是說,你們偽裝了外貌?」

  在一個小洞窟里,周離蹲在二人面前,一臉錯愕地問道:「所以在其他人眼裡,你們不長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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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曲部給我們做的偽裝。」

  摸了摸臉上的刀痕,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確認二人依舊帶著偽裝。季玉撓了撓頭,不解道:「還在啊···周大哥你是怎麼看穿的?這個偽裝可是連四象鏡修士都看不穿神通,怎麼會?」

  「橘子橘子~」

  一旁的季寶笑眯眯地說道。

  周離這才明白為什麼季玉敢讓季寶寶出面救下自己,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季玉總是裝作大人的樣子。因為在其他人眼裡,季玉和季寶寶都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這種偽裝足以讓他們避免絕大多數的事後報復。

  但很快周離也有些疑惑,疑惑他為什麼從頭到尾就沒看到過所謂的「偽裝」。

  黃四也不明白,因為在她眼裡這倆人也沒有偽裝,都是本來的模樣。

  【難道是咱們體內沒有查克拉所以血輪眼對咱們無效?】

  黃四嚴肅地分析道。

  周離壓根沒把黃四說的話當人話,畢竟對方是一個在網絡大便池裡浸泡多年的神···鼠。

  季玉也很不解。

  「算了。」

  實際上,在得知周離從頭到尾看到的自己和妹妹都是真面目後,季玉反而更放心了。要知道,兩個成年人和兩個小孩是完全不對等的存在。可周離對二人的態度一直都始終如一,這讓季玉也感到了被尊重的感覺。

  更難得可貴的是周離從來沒有因為二人的年齡而不相信他們。

  想到這裡,季玉看向周離的所有警惕也都消失了,他這才明白在高處山洞裡,周離摸自己妹妹的頭單純是一個大人在安撫一個小孩。

  季玉當時差點以為周離要對自己妹妹出手了,他甚至害怕周離喜歡這種二十歲的傻子。

  現在看來,周離真是一個成熟可靠的大人。

  在被揭穿了「偽裝」後,季玉反而沒有最開始那樣強裝大人了,語氣和神態也恢復了一些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很快,三人繼續上路。他們距離目的地已經越來越近了,但接下來的路並不算好走。

  「這條路確實很難走啊···」

  周離看著面前的路。

  與其說是路,其實就是岩壁上鑿出的一條凹槽。它最詭異的地方在於右側是完全敞開的,沒有任何遮擋。在這凹槽的右側,則是一百多米的高空和狂躁奔涌的地下河。

  一旦踩空就是胖貓進行曲。

  【你抱著我咱倆一起跳下去就很有節目效果了】

  黃四和周離同一時間想出了相同的爛梗。

  「這條甬道是一個廢棄的礦洞,因為地勢險峻且沒有礦脈,所以幾乎不會有人通行。往前一直走會有一片光滑的岩壁,岩壁的一塊石頭後有一個機關拉杆,打開機關後密道就會顯露。」

  「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

  周離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萬一真有那種愣頭青走進溶洞裡,發現了牆壁上的機關該怎麼辦?」

  「這倒不用擔心。」

  季玉搖了搖頭,說道:「機關是要用特殊手法解開的,也就是拉杆需要先推一次再拉兩次,但凡順序不對,岩壁縫隙就會炸開堵住入口。」

  「啊···」

  周離點了點頭,這才放心了些許。

  要知道,人的好奇心往往能支撐一個人做出一些離奇的舉動,他還見過有拎著個滑板就敢跳樓的紅牛隊員,神秘園一天更新八百條也證明神人之多,因此這種莫名其妙被發現洞口的概率並不為零。

  在提起一口氣後,周離三人開始小心翼翼地在這條半嵌的甬道中行走。腳下有些濕滑,身側就是高空和洶湧的地下暗河。此時周離已經屏起呼吸,跟在季寶身後,手也虛搭在季寶的身上,一步步地向前挪動著。

  這一條路周離連大喘氣都不敢喘,作為一個恐高患者,他現在能堅持住不尿出來已經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在一陣近乎於挪動的行走後,周離三人也來到了這條甬道的中段空間。就在周離三人準備休息片刻的時候,周離突然神色一變,低聲道:

  「身後有人!」

  季玉臉色一變,一旁的季寶也趕緊把季玉背在身後。周離在仔細聆聽後,臉色陰沉地說道:「至少五個人,有武器,來者不善。」

  季玉聞言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追到這裡。現在他們腳下的甬道沒有岔路,根本沒有辦法和對方迂迴。可如果一直向前進入密道,對方也能順藤摸瓜找上門來,到時候他們就是第九曲的罪人。

  想到這裡,一向聰慧沉穩的季玉也慌亂了起來,一時間失了方寸。他臉色煞白,雙手也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我們···我們···」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但他卻做不到。他看向自己的妹妹,眼裡逐漸被絕望暈染。

  「走。」

  周離拍了拍季玉的肩膀,對季寶寶說道:「我們繼續向前走。」

  「來不及。」

  季玉的語氣里多了些許絕望,「不能暴露密道···不能···」

  「走吧。」

  周離再一次重複,這一次他看向二人,眼裡只剩下了平靜,「我是大人,聽我的話。」

  季玉怔住了。

  沒給季玉反駁的時間,季寶寶背著季玉,開始繼續在岩壁的隧道中潛行。

  與此同時,那些腳步開始清晰了起來,這次不僅僅是周離,就連季寶和季玉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我有一個神通,能遠程操控一些東西。你們只需要打開開關,進入密道,我會用我的神通打開機關。」

  周離一邊緩步行走著,一邊小聲說著。

  身後的追兵也不敢在這種地形快跑,只能不急不慢地吊在後面。但這條路的終點是一個死胡同,走到盡頭,周離三人就是瓮中之鱉。

  在聽到周離所說的話語後,季玉眼前頓時一亮,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牙齒不自覺地敲打了起來,緊緊抱住季寶的手也有些顫抖。

  「大人,強強!」

  自從周離從天而降救下季玉後,季寶寶就覺得周離無所不能,總是能在關鍵的時候想出解決辦法。因此在聽到周離的話語後,季寶心裡也有了底。

  腳步聲逐漸逼近。

  那片光滑的岩壁也出現在了周離三人的視線當中,季寶稍稍加快了步伐,帶著季玉來到了岩壁旁。季玉也很快找到了機關,哆嗦的手握住拉杆,按照順序開始挪動。

  咔搭。

  伴隨著機關激活的聲響,密道的入口也緩緩打開。這是一個有高度差的密道,需要攀爬一定的高度。在周離的攙扶下,季寶寶先將季玉送入密道之中,自己再爬了上去。

  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周離聽得到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也估算了這個岩壁開啟的時間。在確認自己猜測沒有錯後,他對季寶寶笑了一下。

  季寶寶蹲在密道里,對著下面的周離伸出手,焦急道:

  「大大的人,上來!」

  周離伸出手,卻沒有抓住季寶的手。他微微彎下腰,抓住了隧道的拉杆。

  季玉已經知道了結果,他臉上寫滿了痛苦與悲傷。

  隨後,季玉在周離讚許的注視下顫抖著伸出手,將少女的手拉了回來。

  季寶滿臉錯愕地看著自己被拉回來的手,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哥哥要拉自己。

  大大的人還在下面,為什麼不拉他?

  季玉將額頭貼在季寶的後背,他顫抖著,壓抑不住哭泣的聲音,說出了對季寶而言最殘忍的真相。

  「一個人···只能有一個神通。」

  季寶愣住了。

  「還會見面的。」

  周離對著季寶笑了笑,隨後,他的手用力拉動了拉杆。在接收到了錯誤的信號後,拉杆斷裂,洞口也傳來了坍塌破碎的聲響。

  被掩埋的洞口失去了所有的光亮,黑暗中,季寶呆呆地坐在密道的地面上,大腦一片空白。

  密道外,周離看著被徹底夯實的牆壁,滿意地笑了笑。

  黃四坐在周離的肩膀上,短腿晃悠著,嘴裡的利群早早被點燃。她吐了一個煙圈,對周離問道:

  【要來一根嗎?】

  「老院長不讓我抽菸。」

  【真他媽帥啊,周離】

  眯著眼,黃四嘴裡吞吐著雲霧,慨嘆道:【可惜你不會,不然來一根更帥】

  「你也不賴。」

  周離站在牆壁的前方,靜靜地看著靠近的壯碩身影。

  當那身穿金箔衣的壯漢出現在視野里後,周離瞥了一眼對方手中的長刺,臉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應該明白,你扛不住我們的拷問。」

  壯漢將長刺扛在肩上,腳下的水流澎湃而洶湧,差點蓋過了他的聲音。趙松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聲音發沉:

  「乖乖跟我走,告訴我他們兩個小東西的行蹤。或者被我們拔掉指甲,碾碎四肢,然後再告訴我他們的行蹤。」

  「你的提議有夠爛的」

  靠在崖壁上,周離聳了聳肩,說道:「我一個都不選。」

  「有趣,但僅僅是有趣。」

  趙松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是個好漢,可惜有些不自量力。相信我,你必須選一個。暖金窟的手段不是你這種人能扛得住的,還有,你不準備自我介紹嗎?」

  「你覺得囚犯在臉上刺字算是刑罰嗎?」

  周離的視線落在對方衣服上的金箔,問道:「我覺得算。」

  「找死!」

  趙松臉色陰沉了起來,狠厲道:「逞一時口舌之利,與找死無異!你無論逃到何處,我都會找到你!我會用盡你無法想像的方式折磨你,讓你明白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難說。」

  周離笑了,他攤開手,似是聳肩,似是嘲弄。

  他就站在懸崖的邊上,呼吸平穩,眼神淡然,甚至還帶著些許難以言喻的笑意。就像是他篤定了些什麼,期待著些什麼一樣。

  「我不會死。」

  他說:「下次見。」

  豎起中指,向後倒去。

  在趙松驚愕的注視下,周離帶著笑意縱身而落,整個人地向著深邃的懸崖墜去。

  沒有絲線,也沒有奇蹟,這一刻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趙松伸出手,但他根本阻止不了周離的下墜。

  下次見,我會毀掉你們所有的一切。

  周離背對著地下河的河水,伸出手指,大笑著指向趙松,隨後便被狂躁的浪潮捲入水中,身影消失無蹤。

  趙松半跪在懸崖上,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百米的高空毫無保護地落入暗礁遍布的地下河中,哪怕是五行境的修士也有極大概率粉身碎骨。就算沒有摔死,地下河四通八達,至少有一半的河流分支會將人送入更深的河水之中,嗆死與淹死是唯一可能的結局。

  倖存?

  千萬分之一的概率。

  但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的。

  轉過身,看著已經坍塌的崖壁和空無一人的隧道,趙松臉上的表情愈發變得憤怒。很快,他轉過身,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

  「搜,順著河岸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發出懸賞,不惜一切代價!」

  趙松的眼裡滿是狠厲,低聲道:

  「我倒要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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