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馬


  「聽說了嗎?劉媽媽的侄子最近進了洞,投奔了咱們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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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裡的肉票乾的火熱朝天,而那些有修為的罪囚此時卻有了閒工夫,除了抽抽鞭子搞搞耍之外,他們也開始多了不少的娛樂活動,比如湊在一起閒嘮些事。

  兩個監工此時也聚在了一起,在確定這些肉票賣力幹活後,他們也懶得裝樣子唬人,而是湊到了角落裡低聲談論道:

  「怎麼?你相中劉媽媽,想要牽線搭橋?」

  「去你的。」

  稍顯肥胖的監工笑罵道:「我家裡多了倆肉票,輪著換都膩不了,百依百順的還用得著劉媽媽?我是說,這個劉媽媽的侄子會算卦。」

  「噢喲?」

  長得有些尖耳猴腮的監工驚訝道:「算卦?有這手藝還來咱們曲?該不會是江湖騙子吧。」

  「好幾個人都算過了,特准。」

  壓低聲音,肥監工低聲道:「你還記得老唐嗎?最近一直感覺被什麼東西纏上了一樣,總說他弄死的那幾個小肉票找上他了。」

  「然後呢?」

  瘦高的監工問道。

  「這大師給老唐算了一卦,說他家裡的東西擺放不好,老唐聽人家的把家具挪了挪,立刻神清氣爽。這幾天說是去別的曲逛一逛,要享福了。」

  坐在地上,肥監工神秘兮兮地說道:「還有我一朋友,去他那算卦,愣是避開了兩次大災。」

  「這麼准?」

  摸著下巴,瘦高的監工驚奇道:「那還真是邪門了。」

  「誰說不是呢。」

  嘆了口氣,肥監工臉上露出了痴笑:「你說大師要是能算出來曲長通緝的周離在哪就好了,光是一個線索李老三就拿了五十兩白銀一塊金箔,這要是抓住周離,我不得弄個三洞主當一當啊。」

  「呵,曲長的人都已經去其他曲部找人了,抓人這種好事能落在咱的頭上?」

  冷笑一聲,瘦高監工百無聊賴地說道:「更何況,這周離指不定躲在什麼犄角旮旯里,咱就別做這種春秋大夢了,老老實實當個監工混點油水。」

  「也是。」

  眼看摸魚的時間差不多了,胖監工也站起身,說道:「有時間去大師那算一算,我也總感覺自己好像被纏上了一樣,莫名其妙的。」

  「對了,你說的這個大師叫啥?仙師還是卦者?」

  「都不是。」

  走在路上,胖監工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太記得清了,反正是從來都沒聽過的一個名字,他人也熱情,挺大方的,就是名字有點怪。好像叫····」

  「出馬。」

  暖金窟的廣場被改造成了一個寬闊的街道,允許商販在周圍販賣些東西。就在街道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身上打著金箔補丁的老鴇彎著腰,一臉諂媚地對攤位後的男人說道:

  「出馬大仙,您幫幫老身。最近總是感覺有人在喊我,但就是不知道是誰在喊我,聲音特別尖細,我實在是搞不清楚到底是誰了,這些日子連一個好覺都沒睡成,老身真要挺不住了。」

  攤位後,一個身穿長袍,頭戴斗笠的俊朗少年連忙起身,扶住對方後說道:「大姨莫急,快跟我說說你這是怎麼?我為何看你感覺好像是有些嚇著了?」

  這老鴇愣了一下,隨後笑容更加諂媚了:「出馬大人說的是,前不久有一個外曲來的女妓死活不肯就範,老身打了她幾下,誰承想這女人竟然還敢反抗還手,我就拿著銅台砸了她的腦袋,誰承想沒收住力給打死了。」

  「瘴氣入體,死魂纏身。」

  少年微微頷首,看了一眼對方的肩頭,隨後熱情地說道:「好辦,您這是嚇著了。我給你叫一叫魂,拾掇拾掇,給冤魂送走就好了。」

  「哎喲,我就知道您行!」

  老鴇頓時大喜過望,掏出十兩銀子,又想了想,肉疼地將一個小包拿了出來,推到桌子上,壓低聲音後說道:「我這個月修煉的供奉都在這裡,您拿著,千萬別推辭。」

  少年抬眸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只是將銀子和供奉全拿在手裡。他掂了掂,確認裡面至少有三塊炁石後說道:

  「哎喲我的好大姨,你這整的太客氣了,咱都是暖金窟的同僚,街坊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更何況老姨總是提起你,說你幹活認真,能力強,曲主特別欣賞你,我以後還得向你學習呢。」

  這一套話再加上對方的英俊樣貌,弄得老鴇臉上喜不勝收,連忙低著頭彎著腰,連連誇讚著少年,隨後帶著他向著洞窟的方向走去。

  這一路上,不少穿著金箔衣的人都對著年輕人打了招呼,他們都對這個能掐會算年輕大師抱有極大的敬意。

  要知道,暖金窟里總有人會死,很多打手或老鴇老鱉都覺得自己做了太多惡事,會被鬼魂纏身,所以他們特別希望能有個大師給他們鎮一鎮這些該死的鬼魂。

  但驅魔人往往不屑於來這種淫穢的地方,也鄙夷這些以奴役他人為樂的畜生,之前他們被鬼魂纏身往往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或是咬牙硬抗。

  現在好不容易多了個知根知底的大師,雖然弄不懂什麼是出馬仙,但人家手藝是實打實地擺在這裡,這些人自然是要心甘情願地供著。

  在穿過街道後,少年和老鴇也來到了她名下的一個淫窟里。這淫窟規模不大,就六個房間。而老鴇失手打死人的地方,則在第一間最顯眼的房間裡。

  「大姨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你看著房間收拾的多好。」

  少年熱情地走進客廳里,環顧一圈後說道:「真是不會享福,這好日子都不過非要搞這一出。」

  「是啊。」

  一聽這話,老鴇哎喲一聲,連連附和道:

  「你說這女肉票在野外活得也不舒坦,連個床都沒有,吃糠咽菜的,活像條野狗。在我這不但能睡軟床,每天還得好吃好喝供著。就這,還弄一個寧死不屈的模樣。」

  說到氣急處,老鴇臉上的不屑更濃郁了,更是嗤之以鼻地說道:「你就說這些賤貨,自詡矜持,一旦長了腿個頂個地騷。說白了,我能給這些騷貨一口吃食,讓她們不會被那些打手玩死,就夠善良的了,這些人竟然還不滿足,還敢反抗我。」

  少年連連點頭,趕忙說道:「您消消氣,你說的我都記下了,放心,我一定能解決的。」

  走入布滿各種布匹,俗氣且低劣的「房間」里,少年四處打量了一眼,隨後說道:「果然有冤魂在此。」

  「還請大師快快出手!」

  老鴇連忙道:「事後我再加兩塊炁石!」

  「當然要出手。」

  少年點了點頭,他將斗笠摘下,平整地放在尚有血腥氣息的床上。隨後他面向老鴇,笑著說道:「冤魂不散的話我也很頭疼。」

  老鴇大喜。

  她剛要開口,就怔住了。

  少年的容貌開始逐漸淡化,五官也開始緩緩化開,細碎的動物容貌遍布臉頰,一雙凝聚的吊眼裡也多出了不屬於人類的重瞳,嘴也變得有些狹長細窄。

  老鴇呆傻地站在原地,她想跑,可一種莫名的力量卻將她死死地釘在地上。

  少年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又像是人,又像是一隻黃鼠狼。他看著老鴇,一字一頓地問道:

  「大姨,你看我是仙,還是個凡人?」

  「你···你···」

  老鴇張開嘴,機械地開合著嘴巴,渾濁的眼裡也被莫名的黃光所遮蓋,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隨後痴痴地說道:

  「你是人···」

  「對了。」

  周離伸出手,抓住了老鴇的腦袋,輕柔地說道:「我是人。」

  「可你不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鴇的腦袋頓時綻放出璀璨的紅色花朵,無數鮮花盛開在她的腦袋上,很快,一捧黃土緩緩地灑落在地上,無頭的屍體也撲落在地面。

  在老鴇的肩膀上,已經成型的冤魂死死地盯著周離,一雙泛白的眼仁裡帶著不解與疑惑。

  【兩炷香】

  黃四從周離的臉上緩緩消散,回到了他的肩膀上。她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平靜道:【又討封到一個身份,現在沒人會懷疑我們了】

  就在周離和黃四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徹在洞窟之中。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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