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逗逗你的呀


  周離釋放喚光術的同時,呂忠就意識到了不對。

  他感知到了周離體內突然劇烈消耗的道韻,這根本不是喚光術這種戲法能夠消耗的道韻數量。

  呂忠的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幾乎在察覺不對的一瞬間他就閉上了眼。

  但是。

  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下,呂忠猛地睜開自己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周離指尖綻放肆虐的光球。

  與此同時,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的視覺能力被增強了數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周離指尖的指紋,看得到周離同樣睜開的雙眼。

  還有,如太陽般璀璨綻放的光芒。

  只是一瞬間,呂忠的眼球在高壓下瞬間碎裂,鮮血從他眼眶之中噴涌而出,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雙眼,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撤銷對自己雙眼施展的捆竅,周離眨了眨眼,站起身,走到了呂忠面前。

  船夫哼著擺渡小調,完全沒在意身後傳來的慘叫和刀刃刺入肉體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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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大人,恭喜,我幫你把周離的位置算出來了。」

  匕首刺入呂忠的大腿腳筋,用力一挑,呂忠再一次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

  周離蹲在他的面前,臉上帶著正常人的笑容,溫和道:

  「我就在你面前。」

  呂忠張大了嘴,滿臉的不敢置信。

  雙眼已經成了血窟窿,腳筋被周離第一時間挑斷。就算雙手還算健全,呂忠此時也已經被劇痛折磨得不成樣子,雙手胡亂地拍打著船艙。

  他張開嘴,發出了啊啊的聲響。

  周離站起身,俯瞰著方才不可一世的呂忠,撤去捆竅後問道:「呂不晦平日裡會在什麼地方做事?」

  「你···你不能殺我。」

  呂忠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大哥是呂不晦···你不能殺我···我大哥是呂不晦···」

  周離嘆了口氣。

  突然,呂忠猛地暴起,從腰間抽出的匕首反握在右手裡,以恐怖的速度刺向周離的脖頸。

  戲術·黏線。

  粗重的白線纏繞在呂忠的手腕,周離用力一扯,便將呂忠扯了一個踉蹌。但呂忠突然低喝一聲,身形暴漲,甚至要撐破船艙,原本被挑斷腳筋的雙腳也恢復如初,站直在船艙之中。

  「詭蝕!」

  周離後退兩步,躲開了呂忠混亂的揮擊。而呂忠則雙手併攏,揮出一道濁氣。

  船艙狹窄,周離來不及躲避,被濁氣侵蝕。

  「第一時間裝出求饒的樣子嗎···」

  周離已經意識到了呂忠剛才那哭哭啼啼的模樣是裝出來的,要的只是自己短時間內的分神。

  還是經驗不足。

  周離意識到對方可能掌握臨時修復身體的玄術,這對他而言確實是一個盲區。

  按照周離的經驗,一個人失去雙眼被挑斷腳筋,就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可這個世界是一個充斥著修仙、神通和術法的地方。周離過去在地球上的經驗或許是對的,但不能全部套用在這裡。

  還是大意了。

  周離在內心反省了自己,他也意識到自己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但是···

  「我放了你,你放了我。」

  呂忠沒有了剛才小孩子一般哭鬧的模樣,反而顯得格外冷靜。他雙目依舊是血窟窿,可他卻絲毫沒有喊痛,只是冷冷地對周離說道:

  「你中了我的詭蝕神通,身體的道蝕已經開始彌散。如果不在短時間內驅散,你體內的道詭就會反噬你的靈魂。」

  「我和你沒有仇怨,你沒有必要拼上性命殺了我。人活一次不容易,對吧?」

  周離看著面前的呂忠,笑了。

  「知道我為什麼選在船艙這個狹窄的地方嗎?」

  周離突然開口,問道。

  呂忠皺起眉,失去了視覺的他看不清周離的表情,但他卻聽出了周離話語中隱約的嘲笑。

  他不明白,在這種嚴峻的態勢下周離是怎麼笑出來的。

  呂忠的內心突然泛起了恐懼。

  周離依舊不打算解釋,他不想告訴呂忠,選在船艙這種狹窄的地方,目的就是讓呂忠會下意識地依賴他的神通「詭蝕」。

  果不其然,一個有神通的人,在經歷了如此恐怖的變故時,第一反應就是使用他的神通詭蝕,來和周離分庭抗禮。

  可是···

  周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因為他怕呂忠拼死反抗,也怕呂忠捨命一擊。

  可他唯獨不怕呂忠的詭蝕。

  實際上,在詭蝕纏身的時候,周離確實是感覺到了不對。這個不對主要來源於他聽到了一個比較健康的呼嚕聲,聲音的來源也是極為熟悉的存在。

  天道。

  詭蝕只是讓周離能聽到天道刻意隱藏的呼嚕聲,至於其他的效果···

  加了個Led燈帶特效算不算?

  【像是雷蛇燈帶】

  一旁翹著二郎腿坐在船板上的黃四點評道:【說實話,我之前買了一個雷蛇的耳機,多花四百塊就為了加一個耳機震動的功能。我爸知道後想把我送精神病院裡,和我那個買macbook為了玩遊戲的叔叔一起看看腦子】

  「那你是該看看腦子了。」

  周離吐槽了一句。

  隨後他看向面前的呂忠,說道:「你剛才說了,人活一次不容易。」

  翻手一根香火落在掌心中,周離看向手中的香火,又問道:

  「你又為什麼要糟踐那些人的命呢?」

  呂忠愣住了。

  他沒有想過周離會說這句話。

  他···不是罪囚嗎?

  「你和我是一路人,你裝什麼清高?」

  呂忠嗤笑道:「兄弟,就算不在這沉淪洞中,你在外面會在乎一個凡人的死活?一群沒有修為的草芥,除了生出一堆農夫和蠢貨之外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你一個修士,一個有神通的修士,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不遠處的漁夫停下了他的小調,沉默地撐船擺渡。

  是的,這不是沉淪洞的特色。

  在沉淪洞之中,這些人叫做肉票。而在沉淪洞之外,這些人叫做草芥。

  有區別嗎?

  換了個名字而已。

  「首先,對我而言人就是人,但你們不是。」

  沒有遲疑,也沒有茫然,甚至連半分踟躕都沒有。在呂忠說完這些話語後,周離和黃四都笑了。

  周離將黃四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瞥了一眼船艙里的呂忠。站在船艙里的他將手中的香火點燃,淡然道:

  「其次,我不是修士。」

  虧空的道韻瞬間恢復,香火也被天道一口吞掉。天道滿意地發出了呼嚕聲響,周離也將船艙口的長槍拿在手中。

  「我是出馬。」

  在呂忠驚駭的表情中,長槍刺穿了他的胸口。他下意識地想要反抗,黏線卻輕而易舉地將他的四肢死死地黏在船板上。

  他為什麼?

  呂忠的腦海里滿是不解與驚恐,原本他認為自己能靠著詭蝕說服周離,讓周離放棄殺死自己。但隨著他和周離的交談,一種發自靈魂的恐慌遍布在他的神經之中。

  他突然發現,周離和他認知中的修士完全不是一種人。

  不,他根本不是修士。

  呂忠還想要反抗,可周離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借你身份一用。」

  周離的手搭在呂忠的肩膀上,輕聲道:「償還你肉體一命。」

  【公平】

  黃四的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笑容,他的評判是發自內心的:【還多給了點東西,允了!】

  呂忠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大喜。

  我借!我借!

  黃四妖嬈地躺在周離的腦袋上,用爪子打了一個響指。伴隨著一炷香的熄滅,呂忠癱軟無力地癱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滿臉的劫後餘生。

  呂忠能感受到近乎於天道契約一樣約束,死死地鐫刻在他的身體之中。周離無法再傷害他的身體,也無法將他殺死,這是周離親口立下的契約。

  呂忠此時狂喜,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周離終究還是忌憚他的詭蝕。雖然對方用了某種能力和自己定下了如同契闊一樣的東西,但他性命保住了。

  只要回去之後找到自己的大哥,告訴他周離擁有一堆莫名手段,甚至還有神通,自己就能讓大哥給自己報仇雪恨。

  雙目失明?有辦法,絕對有辦法,醫館有神醫能醫治自己,雙目失明···

  我為什麼看得到了?

  呂忠有些茫然,茫然地看著船艙里戰鬥的痕跡。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的眼睛已經碎裂,根本不可能看得清東西。

  他四周打量著,然後便看到了周離。

  看到了將他握在手心裡的周離。

  「我是說過饒你肉身一命。」

  面對掌心裡滿臉疑惑的呂忠靈魂,周離咧嘴一笑。

  「可誰說我饒你靈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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