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感覺,才剛開始
第3章 我感覺,才剛開始
猜猜鐵廊官牢冤假錯案率是多少?
在統計完所有的冤案之後,周離和唐珂都釋懷地笑了。
百分之九十九。
猜猜剩下百分之一是誰?
最後的一個牢房裝修豪華,不但有床鋪還有桌椅,甚至還有一個投壺供人娛樂。周離走到最後一個牢房的時候,老鴇張女士正在悠哉悠哉地吃著米糕,臉上還敷了一層白膜。
沒錯,唯一不算是冤假錯案的是老鴇張玨。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周離站在木製欄杆外,看著悠哉吃糕點的張玨氣笑了。
唐珂抱著胳膊,在短暫的沉默後說道:「死全家了真是。」
「還真是。」
周離感慨道。
此時的張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摘下了用來阻擋那些囚犯呻吟聲的耳塞,扭過頭,隨後就看到了周離和唐珂。
瞬間,張玨原本悠閒的表情一下變得驚恐了起來。
臥槽追著殺?
但很快張玨就冷靜了下來,她意識到自己是在坐牢,既然坐牢她就受到了大齊官方的保護。頓時,張玨冷笑一聲,隨後說道:
「怎麼?看我沒死很失望?」
周離和唐珂對視一眼。
「她腦子沒問題吧。」
周離有點懵地問道:「她看不懂形勢嗎?」
「她平常就這麼勇敢嗎?」
唐珂也有點不理解。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張玨心裡湧起了不詳的預感,但現在師爺做出了保證,只要坐牢就不會有人能傷到她,她的心裡也有了底,「你們兩個和我也沒有多大的仇怨,何苦相互逼迫?」
看向面前二人,張玨說道:「這樣吧,到時候我出獄後在樓里擺上一桌酒席,我給你二人各五十兩白銀當謝罪錢,你···」
就在這時,張玨才看清了周離手上拖著的是什麼。
屍體。
衙役的屍體。
「別急,我瞅一眼啊。」
周離彎腰從衙役屍體上摸走了判決書,這種判決書一般是決定一個囚牢主在什麼地方,享受什麼待遇,判了多少。
在將前幾十頁全部翻過去後,周離找到了張玨的名字。
「下個月十號問斬於冬市街頭。」
讀出對張玨的判決後,周離抬起頭,似笑非笑地說道:「張小姐,這不對吧。我看這判決書上顯示你應該以死囚待遇度過接下來這一個月,並且禁止任何人探望,一日三餐由縣衙提供。我看你···」
瞥了一眼對方身邊的瓷盤和糕點,周離嘆息道:
「你這超標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唐珂心領神會地打開了牢房的房門,周離直接順手把開滿了鮮花的屍體扔到了牢房之中。頓時,老鴇發出了劇烈的慘叫聲,她連滾帶爬地蜷縮在了牆角,渾身不斷顫抖,一股腥臭味也從她的身下傳來。
「瘋了,你瘋了!」
老鴇雙手死死地箍住自己的身體,眼裡只剩下了驚恐。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會如此肆無忌憚,行事如此乖張無度。要知道,這些衙役都是登記在冊的衙役,殺死任何一個都需要典獄親自批紅,而且還要羅列罪名擺出證據。
而現在,身穿衙役服飾的男人死不瞑目地瞪著她,雙臂雙腿已經被鮮花占據,心口則是綻放了最大的一束血色鐵花。這樣的場景直接將見多識廣的老鴇嚇到呆傻,甚至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都是走的正規程序。」
周離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塵土,平靜道:「簽字、畫押、認罪認罰,五個人里四個手上沾了數條人命,讓數十平民家破人亡,從中牟利無數。相比起來,你也不遑多讓。」
敲了敲牢房的欄杆,周離的視線落在了顫慄的老鴇身上,語重心長道:「我理解的,我都理解。無論是他們還是你,我都能理解。」
「想要錢就要壓榨這些不能反抗的普通人,趴在他們身上敲骨吸髓,這是自古以來的規律,你們也不例外。」
老鴇似乎有了希望一樣抬起頭,試圖和周離做一些交易。她覺得既然周離理解,他就應該有話要說。
「我還會理解更多人。」
周離看著老鴇,溫柔地說道:「我相信,你們也會理解我的。」
「人與人,不就是要互相理解嗎?」
理解了,你們就應該乖巧一些。
將衙役的四具屍體全部扔到老鴇的牢房之中,周離也不是閒得蛋疼,主要是他需要一個房間來裝屍體。至於其他牢房···
年紀最小,沒有做過多少惡事,大多都是被裹挾著的小衙役顫顫巍巍地走到牢房前,掏出鑰匙打開了牢房。
不足五平米的牢房裡擠著七八個人,這些人在聽到牢房門打開的聲音後,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往常,這些衙役會拎著水桶往他們身上潑水,能喝多少全看運氣。
預想中的水和陰冷沒有到來。
鑰匙沒有對準,戳在了囚犯的手上,小衙役哭似地說著對不起,手忙腳亂地將鑰匙重新插進手銬的鎖孔里。伴隨著鎖頭轉動,囚犯的雙手不再被束縛。
「走吧。」
手中執香的周離走入牢房之中,惡臭的氣息沒有讓他動容,他也沒有理會自己身上乾淨的衣服是否會被這些囚犯的污穢所沾染。
他只是點燃香火,帶著功德氣息的香縈繞在囚牢之中,這些精神瀕臨崩潰的囚犯眼神里逐漸多了些許光彩,原本潰爛的肌膚也有些許緩解。
香火燃燒本身就有這種效果,不需要天道獻香。
很快,第一個監牢里的囚犯們被陸續放了出去,每個人周離都給了二兩銀子作為安家費。這些安家費都是從死去的衙役身上摸出來的,或是來自於他們藏著錢財的盒子裡。
「好好活下去,至少,盡力活下去。」
這是周離在交給這些人錢財時說的話語。
這些錢買不回這些無辜者受到的創傷與痛苦,也買不了他們已經破碎的家庭。但至少,這些錢能讓他們做一些事,或在一個地方生活一段時間。
重複著,一共十二個牢房,周離每一個牢房都不留餘力地做了一遍相同的事。有些囚犯在得知自己可以離開後欣喜若狂,也有一些人面如死灰。可他們相同的是,他們都對周離保持著最純粹的感激。
無論他們之前遭遇了什麼,但當他們看到身上長袍滿是骯髒印記,卻依然焚香送銀的少年時,那積攢已久的憤怒與絕望都得到了長久的緩解。
直到最後一個囚犯離去,周離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此時天色已晚,然而唐珂卻一直跟在周離身後,眼神一直落在了周離的身上。
她看過畫本,也見過很多俠客。可無論是書中記載的俠客,亦或是她親眼見過的俠客,他們都是風流倜儻,瀟灑無束的存在。他們仿佛永遠一襲白衣,從無半點污穢骯髒在身,快意恩仇,行走江湖,誅殺惡人。
可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俠客親自走入一群骯髒的囚犯之中,手持香火與白銀,絲毫不顧身上長袍被沾染污漬。可當她從頭到尾都跟著周離,目睹著他所做的一切後,她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好像這才是俠客。
她說不清,也說不準,只是心裡感覺的。
「你認識他們嗎?」
唐珂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今天剛認識。」
周離看著不遠處堆疊的判決書,回答道。
唐珂欲言又止,半晌,她輕聲道:「那你為什麼如此···不留餘力。」
「不留餘力嗎?」
周離走到牢房口,看著裡面空蕩蕩的牢房,眼眸微垂。
「怎麼感覺我才發力呢?」
這牢房裡,不應該關一些應該關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