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第32章
某種意義上來講，看到白色玉佩里迸發出濃烈的道蝕，比白色玉佩中爆發出巨量的屎還要嚇人。
至少後者還能被理解。
幾乎在同一時刻，陸貞就下意識雙手燃起熊熊烈火，他的背後也不知不覺中火海滔天。可當他看到訕笑的周離時，一切的脾氣就像是小便池的樟腦丸一樣化開，他也無力地坐在了原地。
一旁的白熒則焦急地開著輪椅來到二人身邊，想要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周離。」
就在這時，陸貞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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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看向周離，眼神冰冷地問道：「你是拜蝕教的人嗎？」
「嗯···」
周離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隨後，周離看向陸貞，問道：「有沒有那種我只要撒謊就會下體大爆炸的術法？對我用一下可以嗎？」
陸貞愣住了。
如果是什麼天打五雷轟的許諾，他自然是不會理會的。可下體大爆炸這種堪稱惡毒的誓言，讓陸貞遲疑了良久。 「有。」
他說：「我還真有。」
「草，還真有。」
周離驚了，趕忙說道：「快快快，對我用一下，對我用一下。」
這一瞬間，饒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道蝕外流的陸貞也忍不住相信周離。在短暫的無言之後，他沉聲道：「你立下一個道誓，就說你不是拜蝕教的人，你從未···」
「我立下道誓。」
周離直接伸出手指向天空，平靜且迅速地說道：「我周離不是拜蝕教的人，從未做過惡，也沒有任何幫助拜蝕教的行為。如果我違反了道蝕···」
「我下體大爆炸。」
說完後，一抹道韻氣息流轉在周離指尖，道誓已成的象徵出現在他的身上。
陸貞人傻了。
等一下，你這道韻也太隨便了吧。
天道這就給你蓋章了？ 理論上來講，想要締結道誓需要一定的境界和修為，並且還要準備工作。比如準備一些用於向天祈禱的祭品，還要儘量壓制體內道蝕。可周離直接雙手指天，兩句話締結道誓，這讓陸貞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可很快，他就意識到問題所在。
「你真不是拜蝕教的人？」
陸貞難以置信道。
「絕對不是。」
周離搖了搖頭，淡然道：「並且我和道蝕教還有死仇，我殺了他們一個類似於聖女的存在，破壞了他們的一個計劃，所以他們可能在追殺我。」
陸貞陷入了驚疑與難以置信之中。
此時，一旁的白熒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很快，她也產生了極大的疑惑。
能夠驅散道蝕的周公子，為何不將他體內的道蝕驅散？
「那為何你會測出···測出···道蝕？！」
陸貞整個人都感覺三觀被顛覆了，他原地來回踱步，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我確實懷疑過你，我也懷疑過白熒姑娘身上的道蝕是你祛除的。可你這，你這···你這根本不可能啊！若是一個人的道韻傾向是道蝕，你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說完後，陸貞猛然一扭頭，眼神凌厲地對周離問道：「你的道蝕平衡點是多少？」 周離聞言，也知道自己這個秘密算是藏不住了。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擺出五根手指。
「百分之五？！」
陸貞驚疑，皺眉道：「確實很多，四境的雜修平衡點往往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之間，正修則是百分之一甚至更低。你這百分之五確實是雜修的範圍，可也不該··」
「五十比五十。」
為了防止有任何的誤會，周離直截了當道：「我的道蝕平衡點是二分之一。」
陸貞愣住了。
白熒也愣住了。
一老一少兩個人同時露出了一個表情。
這就像是一個選擇題給出和b的選項。
周離填寫的答案是百萬噸磁場。
說實話，二分之一這個數字比百萬噸磁場更讓人難以理解。當周離說出二分之一的時候，無論是白熒亦或是陸貞都已經陷入了一種直面宇宙冷漠的空洞感。
我真的在面對人類嗎？ 一個修士如果道蝕平衡點突破百分之十，那麼他大概率就會遭受道蝕反噬，痛苦萬分。超過百分之十五，就會逐漸喪失理智。如果是百分之二十，就一定會變成蝕災。
周離，是百分之五十。
別看這個百分之五十和百分之二十的蝕災就差了百分之三十，但本質上，這就是周離大洞和黑洞的區別。都是洞，但性質截然不一樣，甚至這不是超出了陸貞的認知範疇，是超出了陸貞的理解能力。
坐在我面前的···真的是人嗎？
在漫長的無言與沉默後，陸貞伸出手，緩緩地蓋在臉上，用力地揉搓著。
「沒關係的。」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白熒卻溫柔地挽起周離的手，聲音柔和而清脆，輕聲說道：「周公子，我見證了你所做的一切。你本就是我最特殊的人，我不介意再多些許特殊之處。」
周離怔住了。
他有想過自己說完這些後會被人當做異類，也想過白熒需要時間接受這一切。可他沒想到的是，距離自己說完這些不過幾十秒，白熒就接受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此時的陸貞不斷否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否認什麼，可他就是在不斷地說「不」。可很快，他卻又陷入了無言。
如果，如果周離的道蝕平衡點是百分之二十，陸貞會嘗試做一些什麼。可真當五十比五十這個數字出現的時候，其實陸貞也釋然了。 可能···周離的道蝕真的是屎也說不定。
良久，陸貞用力揉搓著自己的臉，這個一向樂觀的老頭在這一次也發揮了他的特長。在漫長的無言之後，陸貞問道：
「周離，你手痛不痛。」
【這咋還有我姜大哥的事呢】
黃四猛地一擡頭。
「手？」
周離也有點懵了，「我···我手沒事啊。」
「道蝕最先侵蝕的往往是雙手或雙腿，你能站著就意味著它們沒有侵蝕你的腿，如果手不痛就意味著沒有侵蝕你的手。」
揉著自己的眉心，陸貞努力地讓自己不去思考五十比五十這個雷霆大數，而是強行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之後的事情上。
「你或許真的可以學這一招。」
「這一招？」
周離愣了。 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陸貞依舊滿臉茫然。他緩緩地走到了投技二符的面前，擡起右手，攥緊。
咚！
劇烈的、刺耳的心跳從掌心中傳出，一種真空的抽離讓周離與白熒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窒息。拳頭周圍逐漸泛起詭異且扭曲的黑色光芒，卻又像是緩緩流動的水銀，如同停滯的災厄。
黑色的光芒突然熄滅。
周離看不清這一拳到底是如何打出去的，他甚至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是在之後看到了陸貞的右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一道道黑色的紋路蔓延在他的指尖與掌心。
他只看到了投技二符堅硬的傀儡軀體，憑空被「抹去」二分之一。
沒有碎片，也沒有任何的遺骸，就像是被某種存在攔腰吞沒一般，半個身子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我有想過要將這一招傳授與你，當做是危機萬分時壓箱底的招數。」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陸貞的聲音也不知為何帶上些許顫抖。他閉上眼，似是無奈，似是嘲弄地說道：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
「我遇到了這天底下唯一一個能將這一招隨意打出的人。」
「真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