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看到了嗎
在家美美洗了一個澡,沈清月拿出一個小布包,從五斗柜上面的大行李袋裡裝了一些衣物就急匆匆地往醫院趕。
此時醫院的病房裡,賀錚掙扎著要從床上坐起來。卻不小心牽動了傷口。
「嘶~」
「你沒事吧?我來幫你。」秦蘭伸手要去扶賀錚。
賀錚眸色變深,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整個身體往後移了一些,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自己能夠起來。」
「都是一家人,她扶你一下,怎麼了?」賀錚明顯躲避的動作讓賀母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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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蘭眼巴巴的看著賀錚,眼裡都是委屈和受傷。
「我只是不習慣別人碰我。」賀錚慢慢坐了起來,靠在床頭,傷口隱隱作痛。
「你也真是的,住院了也不給家裡報個信,害我們現在才知道。」賀母跺了跺腳,「一定是沈清月,她故意不告訴我們,肯定是想要是你死了就拿著你的所有錢跑路。」
被親媽詛咒到的賀錚臉色一點點垮了下來,慵懶地靠在床頭。
「我前面一直昏迷著,她寸步不離地照顧我,沒時間回來告訴你們。」
「再說了,即使告訴了你們,你和爸也幫不上什麼忙。」
賀錚臭臭的臉,維護沈清月的態度,打開了賀母喋喋不休的開關。
「是啊,我和你爸確實老了,不中用了。」
「你弟沒了,還留下秦蘭她們孤兒寡母的,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賀母說到這裡,秦蘭就開始在旁邊嗚嗚嗚地抹眼淚,淒淒楚楚地望向賀錚。
「你作為大哥,有義務照顧他們。」
「賀英才三歲啊!一個月都吃不上一頓肉,怎麼養得活啊!」
「……」
「媽,你直接說吧,這次又想讓我怎麼做?」
賀錚只比賀強大了1歲,但是在賀家的待遇是天差地別的。
從小到大父母一直偏心弟弟賀強,不管弟弟要什麼,父母都會想盡辦法給他辦到。
而賀錚,想要什麼只能通過自己的血淚去換。
記得有一次,他媽買了兩斤紅糖,鎖在房間的柜子里,每天中午雷打不動地給賀強一碗甜甜的紅糖水。
而站在旁邊的賀錚看著賀強喉結滾動,聽著咕嚕嚕的喝水聲,只能渴望地反覆舔舐自己乾裂的嘴唇。
終於有一天賀錚受不了了,進山去了。
他聽說山上能找到野生蜂蜜,那東西比紅糖更甜,比大白兔奶糖更香醇。
後來,賀錚是被人抬下山的,被蜜蜂蟄的暈了過去。
十一二歲的少年,身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臉腫得高高的,眼睛都成了一條縫。卻死死地拽著一個蜂巢不鬆手。
在家裡躺了兩三天,賀錚才終於醒了過來,但是他千辛萬苦帶回來的蜂蜜。全都進了賀強的肚子裡。
他歇斯底里地控訴父母偏心,得到的卻是一句輕飄飄的。
「你是哥哥,讓著點弟弟。」
再後來他就不停地讓,以至於連未婚妻都讓了。
「要不,我和你爸還是跟著你過吧?帶著秦蘭和英英……」賀母的話把賀錚從記憶中拉了回來。
「什麼?」
看著眼前的母親,賀錚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說,以後秦蘭、英英、我和你爸都跟著你過吧?」
怕賀錚不理解自己的意思。賀母又補充。
「你和沈清月離婚吧,以後和秦蘭一起過。你們一起撫養英英,以後再給我生幾個大胖孫子……」
來查房的醫生和護士都站在門外,不知道這個時候該不該推門進去。
突然,後面一個人影閃了出來。
嘭~房門被大力推開,在牆上反彈了幾下,才停下來。
病房內的三人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醫生,護士尷尬的腳趾摳地,左顧右盼,仿佛在說「我什麼都沒聽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沈清月的視線在賀錚、秦蘭、賀母三人身上來回一圈,最後定格在賀母臉上。
「破壞軍婚!是要坐牢的。媽,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想到監獄享受一下了?」沈清月唇角微動,似笑非笑。
「你胡說什麼,你跟我兒子根本就沒有圓房,算哪門子的結婚?」
賀母有點兒底氣不足,求助地看向賀錚,又看了看秦蘭。
秦嵐低著頭一個勁地抹眼淚。賀錚只是看著沈清月,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們是在民政局登記過的,就是受法律保護的。」
沈清月擲地有聲,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賀母,又轉到秦蘭。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在打什麼主意。」
「離婚?不可能!」
「兼祧兩房?更沒門兒!」
此話一出,病房裡落針可聞,病房門口一片唏噓聲尤為刺耳。
還是賀母最先反應過來,拉著自己的兒子訴苦。
「我現在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了。你看看你媳婦兒。都敢指著鼻子罵我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看了一眼神情疲憊的沈清月,又看了看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老媽,最後看了一眼低著頭抹眼淚的秦蘭。賀錚終於開口了。
「醫生,我的傷口有點痛。可以先幫我檢查一下嗎?」
被點名的醫生和護士,連忙收起了八卦的嘴臉,開啟了認真工作模式。
「請其他家屬先出去一下,我們幫患者做一下檢查。」
「你們先回去,有什麼事等我回家之後再說。」賀錚也對賀母和秦蘭下了逐客令。
賀錚的話一說完,兩名護士就上前,一個扶住賀母,一個扶住秦蘭向外走。
一直到出了病房,賀母才反應過來沈清月還在病房。
「她怎麼不出來?」
「這幾天都是那位家屬照顧的,醫生需要她幫點忙。」
秦蘭心中不甘,憑什麼,沈清月她憑什麼?憤恨地回頭,正對上沈清月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後是重重的關門聲。
房間內,看到紗布上有鮮血滲出來,沈清月趕緊扶著賀錚平躺下來,調侃道:
「你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別說給你媽生幾個孫子,能不能再振雄風都難說。是吧,醫生?」
「噗呲~」醫生實在沒忍住。
再次給傷口消了毒,又在傷口周圍的肌肉上按壓了幾下。
「之後千萬要注意,不要讓傷口再崩開了。雖然沒有傷到內臟,但是如果傷口反覆崩開,一旦發炎,後果不堪設想。」
在兩人的再三保證下,醫生才放心地離開。
「我從家裡給你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從你行李袋裡面拿的。」
沈新月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放在賀錚的床頭。
「你打開我的行李袋了?」賀錚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著問,「裡面有個信封,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