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九天玄黃 蓬萊再見!


  第184章 九天玄黃 蓬萊再見!

  回返桃林深處的修行之所,溫昭寧在小池旁,將一直攥在手中的「劍錄」遞了過來。

  秦宣拿來一看,發覺手札所記,儘是崑崙劍術。

  三大仙宮中,崑崙劍術最盛。

  此劍術,與他所修的春秋劍術無關,可見是崑崙前輩留下的。

  認識到這一點後,他沒有細看,將「劍錄」手札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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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昭寧見他並無反應,猶豫之下,還是出聲問道:「秦道友是否修過崑崙劍訣?」

  「沒有。」

  秦宣乾脆應了一聲,同時看穿了溫道子的心思:「你可是想問這令牌之事?」

  他取出「瓊」字令牌。

  溫昭寧再度接過,點了點頭:「你方便說嗎?」

  秦宣有些好奇:「溫仙子,你對此令很是在意,可是大有淵源?」

  「嗯。」

  溫昭寧撫摸著令牌上的紋理,吐露心聲:「若我沒有看錯的話,這該是我祖先留下的東西。我祖先...名叫龍亦瓊,秦道友,你是否知道她的下落?」

  秦宣瞬間想到上源花海,古劍墳塋。

  還有那墓碑上的刻字:「溫從雁泣立。」

  他看了溫昭寧一眼,她與那位溫前輩同姓,此前雖然聯想過,如今被證實,還是讓他心生感慨。

  看來,這「劍錄」手札,便是龍亦瓊所留。

  她源自崑崙,與白染是朋友。

  瑤池地底,壓在太古凶獸殘魂上的石室,未下完的棋局,該是她們留下來的。

  溫道子輕紗外的一雙明眸,帶著希冀之色,一瞬不瞬落在秦宣身上,終於,看到他微微頷首。

  秦宣緩聲道:「這位前輩早已逝去,我曾見過她的墳塋。」

  溫昭寧沒覺意外,只道:「能否帶我去瞧瞧?」

  「不能。」

  秦宣現出幾分無奈:「那處墳塋在三千小世界內的一處花海,我曾入陷空地,機緣巧合才看到,沒有能力帶你去祭拜。」

  聽到此節,溫昭寧點了點頭,將「瓊」字令牌還回。

  她輕嘆一聲:「我祖先本是亂古時的大能人物,道行不遜蓬萊的塗山師老祖,她在大劫時庇護古仙州,於一場大戰後,失了下落。」

  「崑崙中,只留下她的遺孤。」

  「我聽一些老人說,她隨著一位負心人去了,在祖先身上,曾有一段不被前輩看好的姻緣。」

  「秦道友,你聽說過類似的事嗎?」

  秦宣感覺奇怪,反問道:「崑崙沒有那位溫前輩的訊息?」

  溫昭寧搖頭:「他很神秘,崑崙中關於他的記載,只有隻言片語。」

  她帶著求教之心,希望了解更多當年之事。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那位溫前輩,應該不是負心之人。」

  秦宣覺得白染所言,定然比傳聞靠譜,於是轉述她的話:「據我所知,他是個有血性之人,為了愛妻,曾在大劫中殺得天昏地暗,戰至最後一縷神魂。」

  「我猜想...」

  「在大劫時,你祖先已是算到了結局,故而在崑崙留下遺孤,隨其夫君而去。兩人共渡大劫,先後身隕。」

  他這番話,讓溫昭寧目露神采:「秦道友,你從哪裡得知的?」

  「我不能告訴你,但這多半是真的。」

  秦宣頓了頓:「龍前輩被葬於花海,周圍是永不凋零之花,在我看來,你這兩位祖先很是恩愛,你聽到的那些話,極大可能存在誤會。」

  「龍前輩沒有告知後輩實情,定有她的理由,就不要亂猜了。

  「7

  這自然是溫道子期待中的結果。

  她常觀祖先留下的道法劍術,如何不希望她能被善待。

  「多謝。」

  「,客氣了,溫仙子能不能與我說說,亂古大劫時,崑崙曾發生了什麼?」

  「這...」

  溫昭寧坦言道:「其實我問過師祖同樣的問題,但他老人家並未告知,秦道友,你可能遇到過類似情況,可知曉為何?」

  「還請相告。」

  秦宣端正姿態,與她眼神相對。

  溫昭寧道:「你到過方壺,感受過大劫留下的氣機。留下那些氣機的生靈,依然存世,他們或許還會歸來。師祖不願提及,便是因為這些生靈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應。」

  「大劫諸事與他們有牽扯,成為忌諱。」

  「若是提起,會被找上門來,就與當年的方壺一樣。」

  崑崙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溫道子接觸到的秘辛,遠比秦宣要多,對於那些事,她很是敬畏,與秦宣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斟酌。

  古仙州不比當年,承受不了亂古時的變數。

  察覺到秦宣的探求欲,她理了理思緒,繼續道:「大劫後,近十三萬年來,各大道統都在休養蟄伏。不久後,劫氣散盡,迎來大世,多半會有一場大風波。各道統,包括那些禁忌存在,都不會留手。」

  「這一次爭搶仙機,會是亂古之爭的延續。」

  她說的較為隱晦,但秦宣聽得真切。

  大劫時,包括滅掉方壺的那些生靈,都有巨大折損。如今大家休養得差不多了,還要再斗過一場。

  只從道門、古仙州這邊看,就損失了諸多大能人物。

  那麼,古仙州與靈寶一脈選擇在這時緩和關係,擱下當年因仙劍遺失產生的矛盾,也就可以理解了。

  兩家知曉內情的仙長,想來是算到未來情況不樂觀,選擇抱團。

  這一點,從茶茶常去紫金山,就能看出端倪。

  廣寒宮,也在早早促成彼此的聯繫。

  看來,那些讓人忌諱的生靈,給了各大道統莫大壓力。與他們有關之事,都不曾隨意提及。

  秦宣結合自己所了解的信息,觸摸到了一些真相。

  他有種感覺,各大勢力之間,還在維持一種默契,處於試探階段。

  畢竟,大劫之後,彼此恢復到什麼程度,尚且拿不穩。

  往實處猜測,這興許是靈寶祖庭放任眠雲洞的原因之一。

  秦宣看到了一盤橫亘在三界的棋盤,他要想辦法,從這棋盤上跳出去。

  溫昭寧見他沒有追問,心下微鬆一口氣。

  看些事,師尊師祖告誡過,不可對外宣揚。她對秦宣說的這些,已是超過告誡範圍。

  距離三大仙宮相聚蓬萊,尚有一段時日。

  秦道子留在此地,她是很高興的。

  崑崙的年輕一代,找不到悟性比她還要高的門人,而與前輩仙長說道法,沒有那般隨意,秦道子則是最好人選。

  修為高過眼前這位的,大有人在。

  可天賦才情能與之媲美的,溫仙子想不到第二個。

  師祖與師尊放在他這個年紀,距化神道顯,與自己一般,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而且,與秦道子論道,絲毫不枯燥。

  只要不在意他的小玩笑,會很容易相處,更比外界傳聞中,要好太多。

  「溫仙子,溫仙子...」

  溫昭寧看到一隻在眼前晃蕩的手,便從出神中醒來,對於自己失態,她一笑了之。

  「秦道友,你還能與我說說《洞真元炁》嗎?」

  「當然可以...」

  二人又回到之前的相處模式,在《洞真元》這門秘法上,說是秦宣在指點溫道子,一點不為過。他對於這篇秘法的體解,刷新了溫道子對才情的認知。

  也逐漸明白,為何他能在短短時間有如今的修為。

  溫昭寧收穫很大,秦宣也在瑤池加速了對道之虛影的摸索。

  他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爭取早日超越師尊。

  讓她早些體會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欣慰。

  就這般,又在瑤池待了三個多月。

  秦宣與溫道子相處融洽,是正經的道友關係,絕大多數時間,他們都是修煉、討論道法,唯有一次意外,溫道子充滿好意,請他吃靈桃。

  所以,去瑤池邊的古桃樹採摘。

  不巧的是,他們出入桃林,漫步瑤池的身影,被崑崙當代西瑤殿主,羽侖真人瞧見了。

  西瑤殿的殿主,便是下一代崑崙仙宮宮主,也是溫昭寧的師尊。

  不過,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很慈善。

  他與月磯真人不同,對徒兒沒有太多約束。秦道子雖然名聲上有些瑕疵,卻是正經的靈寶天驕,羽侖真人也不好說什麼。

  相比於那些不安的崑崙門人,羽侖真人已屬於心態極好的那種。

  哪怕秦宣在瑤池待了好幾個月,一直與溫道子待在一起。

  然而,也就在十多日後,情緒穩定、慈眉善目的羽侖真人,他的心態,也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

  這一日。

  趨近三大仙宮在蓬萊約見。

  崑崙這邊,由羽侖真人領隊,帶著萬貴、餘霞兩位長老,再來便是溫昭寧與秦宣,一道駕雲直往蓬萊。

  雲頭上,三位年紀較大的殿主、長老很少說話。

  溫昭寧與秦宣,卻沒有避諱,總是說起洞真元炁上的一些細節。

  對於兩人論道,羽侖真人暗暗聽著,覺得這般相處,比崑崙門人預想中要好上許多。

  可說著說著,他們又提起題外話。

  「秦道友,之後從蓬萊離開,你可是要返回東海?」

  「是的,我離開金鰲島已很長一段時日。」

  聽他這樣說,溫昭寧自然不會再邀他去瑤池。

  秦宣有些好奇地問道:「溫仙子,你為何一直蒙著面紗,是否有一些關於面紗的誓言?」

  「什麼誓言?」

  「比如看到你的真容,就要嫁給對方之類的。」

  溫昭寧笑道:「沒有。」

  駕雲的羽侖真人聽到這裡,隨意地「咳」了一聲。

  那位餘霞長老回頭過來,對秦宣道:「道子當初並不掩面,走到哪裡,都因容貌吸引許多人注視,她是個喜靜的,所以戴上薄紗。」

  這話她說出來,顯然比溫昭寧自己說,要妥帖一些。

  「原來如此。」

  秦宣恍然,朝那餘霞長老道:「余長老,我也有類似的煩惱,你覺得,我是否要效仿溫仙子。」

  雲頭上,中年婦人的嘴角微微抽搐。

  溫仙子笑出了聲音。

  餘霞出於禮貌,回應道:「秦道子若想的話,可以佩戴面具。」

  一旁的萬貴半開玩笑:「秦道子現在掩面,可是要躲著廣寒宮的道友?但有些遲了,廣寒與蓬萊的朋友,已知曉秦道子會前來。月磯真人,想必早有耳聞。」

  「怎麼會。」

  秦宣呵呵一笑:「我與月磯真人關係極好,正想去廣寒宮拜訪,能在蓬萊相見,正合我意。」

  聽到這勉強話語,那滿頭白髮,德高望重的羽侖真人,也不禁笑了出來。

  萬貴與餘霞毫不遮掩,哈哈笑了兩聲。

  月磯真人對秦宣什麼態度,他們豈能不知,只怕是想把他掛到月桂之上。

  秦宣見他們發笑,轉頭對溫昭寧道:「溫仙子,下回我還能來尋你嗎?」

  「當然可以。」

  溫道子話音輕柔:「秦道友若想尋閉關之所,可以來瑤池。」

  聞聽此言,萬貴、餘霞以及羽侖真人,瞬間默然,笑不出來了。

  連羽侖真人這作老師的都不理解,為何徒兒對這金鰲道子,如此另眼相待。他想傳聲告誡一句,又作罷了。

  這徒兒天性聰慧,極有主見,況且崑崙仙宮的修行,講究水到渠成,心境自然。他要講的道理,尋常人都懂,徒兒怎會不知。

  她若有挫折迷茫,自會尋問。

  羽侖真人微微搖頭,懷著這份心態,他岔開話題,開始與他們說起此次蓬萊之會。

  秦宣默默聽著。

  三大仙宮,是奔著九天靈樹來的。

  此靈樹生長在蓬萊仙山,它能將枝丫探入羨天之上,進入九天更高層,從那無有生靈存在的霄漢中,凝聚九天玄黃之氣。此乃煉寶之氣,對太古凶獸,有極強的殺傷作用。

  三大仙宮鎮壓仙山下的凶獸殘魂,便是他們的功德。

  當羽侖真人停止講述時,秦宣若有所悟,主動問道:「前輩,我靈寶一脈當年從古仙州借走的仙劍,可是以這九天玄黃之氣所煉?」

  「沒錯。」

  羽侖真人道:「那口仙劍亦由打劍廬的鑄劍大師九龍齋所鑄,此劍名曰川逝,是他老人家所鑄仙劍中,蘊含玄黃之氣最多的一口。」

  「此劍一經祭出,玄黃劍氣如天河奔流,連綿不絕,川逝」之名,便是這麼來的。」

  「當年東海的巨鯨妖魔,在海眼下吞噬了諸多凶獸屍骸,展露太古凶威。尋常道法,傷它不得。靈寶忘塵上人照顧後輩,為你家玄淵祖師借得此仙劍,助他斬殺妖魔。」

  「卻不想,出了意外。」

  「後來的事,你便知曉了。」

  東海是仙山墜落之地。

  而仙山下,曾鎮壓凶獸。秦宣明白緣由,對這玄黃之氣頗為嚮往。

  未來海眼爆發,若有這寶貝,斬殺妖魔事半功倍。

  「前輩,我有些收藏,能與您交換一些玄黃之氣嗎?」

  羽侖真人撫須笑道:「好啊,我們此次相聚蓬萊,正是要採集玄黃之氣。你想換,得拿出等價之物,我既不占你的便宜,卻也不能太吃虧。」

  「這是當然。」秦宣笑應。

  一旁的溫昭寧道:「秦道友,不用與我師尊交換,我也會分到玄黃氣,屆時贈與你便好。」

  萬貴、餘霞兩位長老各都發愣。

  溫道子說話後,沖羽侖真人笑了笑。

  這慈眉善目的老頭子把頭扭到一邊,顯然是鬱悶了。

  近蓬萊時,眼前又是一番奇異景象。

  天河靠近蓬萊,在這片特殊地域,吸收了大量的五行水精,弱水與五行水精交匯,沖刷出一處處江海源頭,滔滔水浪,不住湧向蓬萊。

  故而,遠遠望去,蓬萊似在海上。

  雲遮霧繞中,前方的仙山如青玉浮螺,等他們靠近,山影忽又移走數十里,沒有仙緣之人,好似永遠無法登臨。

  這等陣勢,卻難不倒羽侖真人。

  他掏出令牌,雲霧立即分散,現出道路。

  秦宣到此地,有種在東海登三千列島之感,只不過,蓬萊仙山的靈蘊,那處處可見的仙光,要遠勝東海列島。

  駕雲而行,可見丹崖翠壁,紫色氤氳從一處處谷地升起。

  水底下,灘涂上,山林內,有諸多異獸走動。

  他們這一行人到來,自然驚動了蓬萊鍊氣士,遠處數道光芒湧現,從仙山內部的宮閣中飛來。

  領頭的兩人,一個是身著彩裙的年輕姑娘,另外一個是劍眉英姿,頗為不凡的男子,他們領著蓬萊弟子前來迎接。

  兩人的目光,在稍微遊走之後,不約而同落在秦宣身上。

  這兩位,可都是熟人。

  溫昭寧能猜出秦宣的身份,顧沉星自然也能。他身旁的師姐徐詩,則是在釣叟江圖中與秦宣認識,以仙金交換靈果時,還曾想賒帳來的。

  好在茶茶認識她,才沒有鬧出烏龍。

  「師伯。」

  顧沉星與徐詩一道朝羽侖真人見禮,又與兩位長老、溫昭寧打招呼。

  接著,顧道子駕雲來到秦宣身邊,笑道:「秦兄,你上九天這般長時間,怎麼只與溫師妹待在一處,也不來蓬萊尋我?」

  他很是自來熟,將秦宣與孔宣當一人來看。

  秦宣不禁問道:「顧兄,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這有何難?」

  二人說的話,也只有溫昭寧能聽懂。

  顧沉星低聲道:「廣寒紀師妹與你的事,在古仙州已不是秘聞,通過她,不就認出你了嗎?」

  他又好心提醒:「月磯真人她們已經到了,秦兄,你可當心一點罷。」

  秦宣相當平靜:「放心,我與月磯真人關係很好的。」

  一旁的徐詩聽罷,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秦道子,許久不見,風采更勝。我還欠你一塊仙金,待會入了蓬萊,也好還你。」

  秦宣擺手:「徐師姐,太見外了。

  「應該的,應該的。」

  徐詩笑道:「不過秦道子可不要吝嗇,得告知我那蓬萊仙果從哪摘的,我回來尋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

  秦宣聽罷,從百寶袋中取來幾枚山楂漿果送她。

  徐師姐當然是在說笑,不過,她是個不嫌事大的:「紀師妹就在裡間,秦道子快請進吧。」

  對於這些小輩的交談,羽侖真人本無多少興趣。

  但秦宣與兩位蓬萊天驕的關係,倒是出乎他所料。

  沒想到,這小子與蓬萊的人也這樣熟。

  再算上廣寒宮的紀師侄。

  不知不覺,這位靈寶天驕,與三大仙宮未來的傳人們,已有了相當深的交情。

  眾人談笑間,穿過翻騰的雲霧,入了仙山深處。

  但見宮闕樓閣依山勢而建,琉璃為瓦,明珠為燈。千般瑞氣籠罩主殿,上懸匾「蓬萊仙宮」,那殿前有九根盤龍銅柱,龍目鑲嵌星石,石頭閃光,如龍目眨眼。

  就在盤龍柱前,秦宣瞧見了鸞鳥。

  鸞鳥邊,還有兩名白衣小道童,其中一人,正是當初去金鰲島道子宴時,前去送信的觀慶。另外一名,秦宣在靈寶祖庭見過,名叫觀岳。

  兩位道童見了秦宣,面露喜色。

  他們本在看顧鸞鳥,這時迎了上來:「秦師兄!」

  這態度,除了親切,還多出一份以往少有的敬意。今時今日,秦宣在靈寶一脈的地位,截然不同,祖庭中已不止是星君上心,諸位老祖各都在記掛這位小輩。

  觀慶與觀岳的師祖,乃是金游祖師與錢真。

  一位是龍門七友一脈,另外是一位在人道香火上還得了秦宣好處。

  故而,即便東華仙山還有不少師兄師姐。

  秦宣也算是他們在同代中,最須敬重的師兄。

  「兩位師弟,錢師祖親自來了?」

  秦宣相當詫異,錢真師祖閉關渡天人五衰,從不下祖庭。就算劫氣消退不少,也不敢頂著此劫在外走動。

  觀慶忙道:「師祖有化身至此。」

  不等秦宣再問,只見一名面相端正,約莫四十,留著八字鬍的中年道者打煙氣中走出。

  正是錢真。

  「師祖。」秦宣連忙見禮。

  錢真沖他一笑,又看向了羽侖真人等人,他乃是虛仙,不被劫消便可長生久視,論輩次,在場可沒有能與他平輩的。

  「仙長!」萬貴、餘霞長老等人紛紛問候。

  錢真微微點頭,帶著秦宣化作白煙消散。

  再顯露身形時,已至蓬萊宮闕內部。

  「子厚,你來此正好,也省得我再遣人去金鰲島一趟。」

  秦宣回應道:「師祖,可是要安排我做什麼?」

  錢真指點道:「古仙州之事,你現今摻和不了。星君正為你謀劃九天玄黃之氣,三界中,唯有三大仙宮掌握的九天靈樹,最易採集此氣。」

  「古仙州遣人送來消息,星君說是你的事,我便打算走這一遭。」

  他笑容和善:「我這作師祖的沒有給你什麼好處,反叫你在人道香火上為我謀劃了一番。」

  「都是一家人,師祖何必說見外話,」秦宣由衷道:「而且,錢大錢二也幫了不少忙。」

  錢真眼中讚許之色更甚。

  接著,他又與秦宣說起靈寶一脈與古仙州的關係,與秦宣猜測的差不多。

  錢真雖是化身至此,但也說明許多問題。

  兩大勢力,已然摒棄前嫌。

  與錢老祖走了一程,轉回蓬萊仙閣,與溫昭寧、顧沉星等人再度聚首。

  三大仙宮的人都在,秦宣目光一掃,便見到那雲鬢高挽,寬衣廣袖,望之很不好親近的月磯真人。

  在月磯真人旁邊,更有一道極為惹眼的身影。

  見她眉橫遠岫,眼浸秋波。俏臉清寒,不施脂粉,卻似自有雪光映頰,穿著一領素白霓裳,亭立在側,她不曾開言,故而顯露出廣寒仙娥該有的無雙孤冷。

  只是,在看到秦宣的剎那。

  這孤冷仙娥,向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這算是打過招呼了。

  然而,讓俏仙娥頗感意外的是..

  與錢真老祖一齊到來的秦宣,腳下不停,朝她們這個方向走來。

  這傢伙,要幹什麼。

  紀青霓既用眼神勸退他,又很期待他靠近。

  終於,月磯真人那無悲無喜的臉上,在秦宣走來時,明顯有了一絲變化。

  周圍人各有攀談說話的,話語不停,卻把目光移了過來。

  蓬萊的顧道子露出訝然之色,沒想到秦宣膽子這樣大。

  秦宣與蓬萊、崑崙的人都打過招呼,此時見到廣寒宮的人,自然要一致對待。

  「見過真人。」他朝著月磯真人微微作揖,態度友好。

  月磯真人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她在紀家試過秦宣的態度,不想與他多話,以免互相不快。但此時再看這個年輕人,給她的感覺,與在紀家時又有不同。

  她竟有些看不透了。

  月磯真人看了錢真一眼,心中猜到些答案。

  秦宣對她的冷淡毫不意外,轉而露出笑容,看向她徒弟:「紀仙子,許久不見。」

  紀青霓見他這副神態,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她好不容易才將師尊的情緒穩住。

  理智告訴她,此時該裝裝樣子,對這位秦小劍仙冷落幾分,可一觸到他的笑容,便裝不下去,不由自主溫聲應道:「秦...秦道友,許久不見,可還安好?」

  「安好,紀仙子可安好?」

  「安好。」

  兩人一問一答,雖只是很普通的問候,但任誰也能聽出其中蘊含情義。

  月磯真人面泛冰色。

  她並未發作,可身後,卻走出一位手持拂塵,身高五尺的老媼,她腳下一動,擋在紀青霓大半身前,對秦宣淡漠一笑:「老身是廣寒宮桂婆婆,紀師侄正將仙經修煉到關鍵處,秦道子若懂得替他人著想,就該少做打擾。如今劫氣將散,不如趁這個時間,安心修行。」

  這桂婆婆目色不善,秦宣欲與她辯駁,卻瞥見紀青霓略顯哀求的眼神。

  好罷,不與你這老婦計較。

  他衝著桂婆婆笑了笑,像是順了她的話,回到錢真老祖身邊。

  錢老祖欲言又止,這樣的事不好摻和。

  不過,他給了桂婆婆一個眼色,桂婆婆自然要把握分寸,儘管有更難聽勸退的話,終是顧慮靈寶祖庭的面子,不會當眾說出來。

  但讓廣寒宮眾人擔心的,並不是秦宣的背景。

  而是自家道子的態度。

  紀青霓在素華元君身邊修行了一段時間,不成想,心緒還沒有扭轉過來,對這人依然有情。

  此時,蓬萊仙宮中走出一位鶴髮童顏的老人,正是當初去往紀家的海若真人。

  他適時開口:「諸位道友都已至此,就請一道移步罷。」

  「請!」

  「諸位,請!」

  海若真人駕起一大乘雲霧,引眾人一道,穿過重重禁制,最終來到蓬萊仙山之巔。

  此地,有一株古樹拔地而起,高不見頂,仿佛天地間生出的一根脊樑。

  主幹如撐天玉柱,樹皮光滑,泛著混沌青金之色。

  秦宣仰觀,看到樹冠衝破羨天雲海,枝丫如無數虬龍探爪,層層刺入更高處。它的枝葉虛淡,近乎透明,仿佛由星光與道紋交織而成。

  錢真在一旁傳聲指點:「這便是九天靈樹,三大仙宮共同守衛的天地奇物,那上方繞枝流轉的玄黃霧帶,便是九天玄黃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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