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現在。」


  「現在。」

  陸羽有些意外。

  但並沒有因此而驚訝。

  從小到大。

  凡是看上陸羽顏值或者覺得他有趣,想接近陸羽的女生,多多少少都會意識到周淺雲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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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膽子小的,想得多的,以為兩人是情侶,望而卻步了。

  膽子大的,不管不顧的,剛湊上來一天,就被周淺雲和陸羽的互動嚇退了。

  算起來。

  程白露算是少有的,陸羽主動去接觸的女生。

  假如。

  陸羽和程白露真的在一起,那麼,周淺雲絕對是一個無法無視的存在。

  因此,在這種情景下,程白露才會如此詢問。

  或者說,只有在這般情景下,程白露才能如此坦然地問出這個問題。

  問完問題後,程白露沉默而忐忑地看著陸羽。

  我真的好矯情!!!

  少女內心,糾結而難過。

  我明明知道答案,為什麼還要在這種時候問他?

  明明,我是後來的那一個,明明,我其實只需要一點兒幸福就好。

  為什麼,我會想要確認,想要追求更多,更大,更完美的幸福呢?

  我到底,想要他回答什麼呢?

  喜歡確定性,一是一,二是二的少女,第一次想要一個暖昧模糊的回答,甚至是一個謊言。

  陸羽能看出她的心情。

  他可以編織一個謊言,哪怕看起來拙劣,但此刻的程白露,並不會去糾結這個謊言的真實性,反而,可能會因為這個謊言而感到開心,幸福。

  兩人可以默契地心照不宣,將這個謊言當做真實,令這暖昧的時光延續下去。

  但陸羽並不準備說謊。

  他的世界,永遠有周淺雲的存在。

  倘若,他想要讓程白露走進自己的世界,那麼,不可能將周淺雲徹底排除在外。

  那些兩個人的往日種種,並不是需要用謊言去掩飾的過去,而是他來時的路。

  因此。

  「我和周淺雲接過吻。」

  沒讓程白露說出猜測,陸羽直接回答,沒有用任何修飾。

  沉默。

  程白露看著陸羽,嘴唇顫抖,捏緊了他的手,好幾次想開口,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許久,才聲音微顫地詢問..所以,那,嗯,那你們的初吻,是怎麼樣的?」

  「你想知道嗎?」

  陸羽回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少年的思緒,程白露點了點頭。

  「我想知道阿羽的一切。」

  哪怕,胸中的酸澀感,已經蔓延到舌尖。

  「你還記得今天我們躲雨的車站嗎?」

  陸羽問道。

  「嗯,是在車站嗎?」

  程白露胸口微微發酸。

  「不是,那邊以前有些建築廢料,然後,有一個拆除了橫放的大煙囪,用來捉迷藏很好用。」

  陸羽一邊回憶,一邊講述。

  「有一次,我倆躲在那裡,結果忽然下起了大雨,被困在了煙囪里。」

  「就像,今天這樣?」

  程白露似乎想起了上午那隔絕世界的大雨。

  「嗯,就像,今天這樣,當時我們想到了些什麼世界末日之類的劇情,然後就念叨什麼亞當夏娃,搞了個過家家的結婚。」

  陸羽抿起嘴角。

  哪怕現在,在程白露面前回憶起這件事,他也依舊會不自覺微笑。

  「結、結婚嗎?」

  程白露微微瞪大眼睛。

  然後意識到有點兒不對勁。

  但她沒有打斷陸羽,而是默默聽著。

  只有心中,另一種情緒逐漸代替了酸澀感,暗暗滋長。

  「嗯,然後電視上別人結婚,不是都有那種親吻新娘的環節嗎,我當時親了下她的額頭,結果誰知道那女人直接親了我的嘴。」

  陸羽輕笑一下,抬手,將程白露柔順的頭髮撩開。

  「當然,後來我倆都知道那代表什麼,所以她一直當黑歷史,不讓我提起,我和周淺雲的初吻,就是這樣。」

  程白露沒說話。

  陸羽等待著她。

  遲疑了許久,程白露才徐徐開口。

  「這件事發生的時候,你們多大?」

  「幼兒園吧。」

  豁然開朗。

  程白露恍然的同時。

  先前那在陰暗處虎視眈眈的情緒,瞬間將之前胸中的酸楚感一掃而空。

  「所以......是周淺雲主動親你的?」

  「我總不能真占她便宜吧。」

  ...唔。」

  程白露點了點頭。

  「那你們,應該不止親過那一次吧?」

  「嗯。」

  陸羽頷首。

  「你要我描述細節給你聽嗎?」

  「不不不,別說了!」

  程白露立刻搖頭。

  我真傻,真的。

  他們一起長大,這種事情肯定很多,多不勝數,早就不知道親了多少次了。

  我這樣吃醋,罈子翻了都吃不完。

  唔,我好像還沒有資格吃醋。

  不對不對,我今天是他的女朋友,可以吃醋的。

  但是。

  哎,但是,是周淺雲主動親的他哎!

  那代表,他主動親人的初吻,也還是在的吧?

  也不好說。

  但是,初吻這種東西,肯定要兩情相悅,雙方都知曉的情況下才算吧。

  不然我之前那個不就是初吻了嗎?

  那如果現在,他吻了我的話,是不是就是,我們兩個的,初吻了?

  腦子裡嘀嘀咕咕,少女已經完全從先前自顧自吃醋內耗的情緒里走出來,轉而被另一種,名為期待的情緒所占據。

  程白露抬起眼。

  「那、那最後一個問題。」

  「剛才那個詢問細節的原來不是最後一個問題嗎?」

  「那個不算啦。」

  程白露不依不饒。

  「而且,之前的問題我還沒猜阿羽就說了答案,所以現在這個問題是補償我的。」

  「行行行,你想問,問一百個問題都可以。」

  「嗯,最後一個問題是,如、如果,我們兩個要第一次接、接吻的話,你希望、希望是在什麼時間和什麼場合?」

  被子裡的程白露,徹底紅了。

  胳膊泛著淡淡的粉色,睫毛上落著窗簾篩下的昏暗的光,像是一株嬌羞的睡蓮。

  上次他都不知道,所以不算。

  今天,我們是情侶,至少名義上是男女朋友。

  所以,我可以知道他的答案吧?

  如此,心中掀起了一場海嘯。

  之前在電影院,程白露自己構思的初吻,是在一個繾綣浪漫的時刻。

  可真到了當下,她發現,一切的計劃都被拋之腦後。

  陸羽看著這樣的少女,即便聽了自己和周淺雲的過去之後,依舊選擇問出這個問題的少女。

  「我想好答案了,你猜吧。」

  他的答案,取決於她的答案。

  沉默。

  許久,窗外喧鬧的生活雜音周而復始,像是人生,波瀾不驚。

  而此刻,她將掀起一道潮湧。

  程白露垂下的眸子再度抬起,凝視陸羽時,眼中已經沒有了忐忑,羞怯,不安。

  「現在。」

  少女的言語,只余,篤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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