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和裴徴,到底是不是夫妻關係?


  裴徴心頭亂了一瞬,立馬冷靜地看向護士,「愣著幹什麼?我女兒是高危接觸,你們就不給他做檢查了。」

  他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醫生護士同時回神。

  「趕緊穿上防護服,給孩子抽血。」醫生道。

  結果等護士做好全套防護給昕昕抽血的時候,卻發現孩子的血管塌得厲害,操作不了。

  護士滿頭大汗地對醫生說道:「這種情況我處理不好。我們科室能處理這種事的護士長被臨時拉去了手術室,得一個小時後才能出來,要麼先給這孩子補液,等血管充盈了再抽?」

  醫生憑著職責,搖了搖頭:「不行。現在根本不知道孩子體內的藥物濃度到了什麼程度,如果繼續耽誤下去,不及時明確情況採取措施,可能會對孩子的身體造成損傷。」

  話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沒了主意。

  

  就在這時,禾初挽了袖子,開口道:「我來吧,給我頭皮針和一雙無菌手套就行。」

  護士愣了一下,「你是兒科醫生?」

  「不是。」禾初平靜道。

  「聽她的,你們不行,她來做!」

  裴徴語氣不算重,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醫生和護士對視一眼,不敢再多說半句,立刻轉身取來了頭皮針和無菌手套。

  禾初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過身去,接過手套戴上。

  針尖剛抵上昕昕的頭皮,孩子忽然無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採血針差點扎進禾初手指里。

  護士在一旁看著,心懸到嗓子眼。

  但禾初卻十分冷靜的等昕昕平靜下來,再進行第2次扎針。

  這次,針尖扎進昕昕的頭皮,暗紅色的血液瞬間順著針管流進採血管里。

  護士在旁邊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她在急診科待了三年,見過無數次兒科護士長做這個操作,但眼前這個女人,不管是進針的角度、深度,還是力度,都穩得驚人。

  她竟然不是醫生!

  「好了。」

  採血管里的血剛夠檢測,禾初便拔了針。

  「我女兒情況可能有點糟,麻煩你們快一點。」她道。

  那頭,外科診室。

  商淮昱脫下襯衫才發現,他最嚴重的不是後背的淤青,而是背闊肌上緣的一條傷口。

  大概是淤腫區域的疼痛蓋過了這道小傷口的刺痛,所以連他自己也沒發現。

  溫知穎呼吸一滯,「柳蘭芬感染了HIV,那他……」

  商淮昱此刻很平靜,「所以,你應該換個男人糾纏了。」

  「阿昱,我是擔心你。」

  溫知穎恨他一點也不了解她的心。

  「傷口需要縫合,但這個地方位置有些敏感,胸背神經的皮支就在附近,縫合的時候得避開神經分支,否則瘢痕粘連壓迫到神經,右臂後伸功能會受影響。」醫生道。

  「這手術你做不了,咱們醫院的外科主任呢?讓他來。」溫知穎道。

  「余主任去京城開會了,最快也得明天上午才能回來。」

  溫知穎的臉色徹底變了,「廢物,他不在,蔚城就沒有別的專家了嗎?中心醫院沒有,就去別的醫院調,我要同他一樣頂尖的專家給我男朋友做手術!」

  其實這種小手術,換任何一個技術過硬的醫生來做,只要仔細些,通常不會留下後遺症。但溫知穎發了話,別的醫生便不敢擅自上台了。

  商淮昱皺了皺眉,沉聲道:「禾初就在這間醫院,讓她來。」

  「她連醫師資格證都沒有,不能給你做手術。」

  溫知穎的聲音猛地拔高,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又壓了下來。

  「阿昱,這不是小傷,醫生說會影響功能。我看,還是先通知叔叔阿姨吧。」

  商淮昱眸色幽深地看向她,「讓他們來也好,我想當場問一問,禾初到底有沒有從醫資格?」

  溫知穎被他的話噎了一下……

  這頭,禾初剛給昕昕止了血,護士要將她送去觀察病房。

  溫知穎走了進來。

  眼眶微紅,嘴角卻掛上了那副禾初熟悉的,虛偽又得體的笑容。

  「禾小姐,阿昱後背有一道傷口,位置靠近胸背神經,需要縫合。手外科主任不在,值班醫生……不敢做。」

  禾初腦子嗡了一下。

  HIV暴露後,任何針刺傷或黏膜接觸都可能造成感染。

  他比昕昕的感染概率更大?

  她冷靜下來,抬腳就要往外走。

  裴徴一把拉住她,「你手上有傷口。」

  「我可以處理。」

  裴徴被她這話,扎了一下胸口。

  心裡那句「你是不是為了這個男人連命都可以不要」,到了嘴邊變成了,「你沒有行醫資質,萬一有新的人告發你,你會擔責。」

  說完,便看向了溫知穎。

  溫知穎抿了抿唇,「阿昱已經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申請了特殊會診程序,並且簽了風險自擔責任書,你們的操作屬於私人活動,與醫院無關,也不是非法行醫。」

  裴徴眼底情緒翻湧,卻只得慢慢鬆開禾初的手腕。

  禾初走得頭也不回。

  裴徴的手落回身側,食指和中指在褲縫上輕輕蹭了一下。

  溫知穎將這一切收進眼底,輕哼一聲,「原來這麼有本事的裴總也只是一廂情願。」

  裴徴微微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想借這次抽血,做點別的事?」

  溫知穎渾身一僵……

  門診手術室在三樓走廊盡頭。

  商淮昱反坐在手術台旁的椅子上,雙臂交疊搭著椅背,下巴擱在手臂上。

  這個姿勢能讓他淤腫陰影里那道4厘米長的傷口更加清晰。

  禾初戴好手術帽和口罩之後,仔細給手消毒,不給他一個眼神。

  就像兩人曾經拌嘴後,在圖書館裡,她低頭看書,他饒有興味地看著她,靜靜地等著她消氣,等著她受不了自己熾熱的眼神,然後終於抬眸看自己。

  然而,五年後的禾初,很冷。

  自始至終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商淮昱朝她額頭吹了一口氣。

  那縷原本刻意掛在額前,恰好能遮住紅腫痕跡的碎發被氣流拂起,露出禾初額角那片還未消退的紅腫。

  商淮昱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能不能不要發瘋!」

  禾初趕緊別開臉。

  商淮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過來。

  「你和裴徴,到底是不是夫妻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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