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連喊痛的資格都沒有


  兩人認識這麼久,禾初幾乎沒有求過他什麼事。

  裴徴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微微升起一絲惻隱,但那點鬆動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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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他的舊怨,跟你現在舉報他脅迫你結婚,有關係嗎?」

  禾初一怔。

  「那件事你沒有證據,就打算讓他因為這個受到懲罰,你覺得合理嗎?」

  裴徴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柔軟一些,但還是字字見血。

  禾初沉默下來。

  五年前的事,她沒有一點證據。

  因此她受過的傷,做過的噩夢和這些年用毅力承受下的誤解,都不算數。

  似乎只要拿不出證據,她連喊痛的資格都沒有。

  「小初……」

  裴徴輕聲喚她。

  她沒有力氣回應他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哥,你怎麼來了?」

  裴徴轉過頭,看向對方,語氣已沒有了剛才和禾初說話時的溫柔。

  「閆家的事,媽讓我來看看。」

  裴徴看了禾初一眼,把對方轉了個身,面對她。

  「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裴雲朗。」

  「雲朗,這是你嫂子。」

  禾初看著裴雲朗,所以不是什麼湊巧,他和他是親兄弟。

  說不定受理柳蘭芬傷她的那件案子,也裴徴授意的。

  她眼底的光漸漸暗了下來,卻仍維持著體面,垂下眼眸,淡淡道:「原來你是他弟弟,你好。」

  裴雲朗察覺到了她目光的變化,向她頷首道:「嫂子,那天在醫院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因為你和昕昕長得太像了。」

  禾初淺淺一笑,沒有反駁。

  她和裴徴的真實關係,連對最親密的家人也要瞞著。

  結果已經不言自明。

  她垂眸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走了。」

  說完,她剛一轉身。

  大門口,進來三道身影。

  商淮昱閒庭信步走來。

  大概是剛從車上下來,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左肩微微隆起,裡面應該是限制關節大幅運動的繃帶。

  他走近,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在禾初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最後落在裴徴臉上。

  「咦,這麼巧?」他道。

  裴徴猜出他的來意,臉上掛著慣常的和顏悅色,關切道:「怎麼這就出院了?還打算等兩天去看你呢。」

  商淮昱淡笑道:「你的好意,我收了,這幾天糟心的事多,忙得閒不下來。」

  說話間,他看了眼禾初。

  裴徴目光微斂。

  兩人對話看起來客客氣氣,實則刀光劍影。

  商淮昱目光落在裴徴旁邊的警察身上,像是剛發現這裡有個不認識的人。

  「這位是……」

  「我弟弟,裴雲朗。」

  裴徴拍了拍裴雲朗的肩膀。

  裴雲朗主動伸出手:「商總,我們那天在警局見過的。」

  商淮昱挑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握住他的手:「噢,原來裴董的二兒子在這裡當差,我說那天看見你有點怎眼熟。」

  裴徴臉上的笑意沒有變,隻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商淮昱和禾初之間,有過他不知道的接觸。

  一股莫名的煩躁在他心間翻湧,被他悄悄摁下。

  商淮昱鬆開手,轉向裴徴,半開玩笑道:「徴哥這樣的關係網,我應該望而卻步吧。」

  裴雲朗聽出他話里的刺,結果話頭正色道:「商總,我有我的職責,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同時也歡迎你監督。」

  裴徴眸色暗了下來。

  而商淮昱得到了他想要的保證,偏了偏頭。

  身後的助理立刻把身前的中年男人往前推了一把。

  商淮昱不緊不慢介紹道:「介紹一下,這位是閆肆凱的私人醫生。以治療的名義,長期給閆肆凱提供毒品,證據都在這裡面。」

  助理適時遞上一個文件袋。

  裴雲朗接過,當場打開文件袋王麗看了看,臉色從疑惑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嚴肅。

  他當場招呼同事:「把人帶過去,上手銬。閆肆凱有涉D嫌疑,正式立案偵查。」

  走廊里響起手銬咬合的聲音。

  也就是說,哪怕敲詐勒索的事實還有待查證,哪怕那樁舊事禾初拿不出證據,但涉D這件事,閆肆凱跑不了,禾初的目的達到了。

  裴雲朗看向裴徴,「哥,閆肆凱的問題可能比較嚴重。媽那邊救人心切我理解,但這件事,孝順是應該的,但要分清是非黑白。」

  裴徴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隨即他看向商淮昱,目光同樣深邃,「商少什麼事都操心,才會忙得沒時間養傷,你可得要小心呀,身體不好,什麼都白搭。」

  商淮昱聽出他一語雙關的話,挑眉坦然道:「舉報違法犯罪行為,是每個市民應盡的義務。」

  裴徴笑容不變,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

  下一秒,他轉過頭,看向禾初,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既然你如願了,我們就回家吧,昕昕還在等你呢。」

  禾初看了裴徴兩秒,沒有別的話,點了點頭,任他攬著腰,兩人一起離開。

  商淮昱站在一旁,目光移向別處。

  五年前,他情急之下罵了她,她記恨他到現在。

  如今裴徴不是更過分?

  可她竟然連一點脾氣也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縫合處傳來的鈍痛往骨縫裡鑽……給氣的。

  裴雲朗在旁挑眉道:「商總如果還有別的證據,可以繼續提供給我,畢竟……閆肆凱沒有被指認,他還是可以出去的。」

  商淮昱轉眸看向他……

  禾初和裴徴回到別墅,已經快十一點了。

  一進門就聽到昕昕的哭聲。

  禾初連忙走進兒童房。

  張姨抱著孩子,不停地哄,哄得滿頭大汗,見到禾初就像見到救世主似的。

  「太太,您可算回來了。小姐從睡下就開始哭,一開始是害怕,後來哭累了剛睡著,沒一會兒又驚醒了,接著又哭,我是真沒辦法了。」

  昕昕一見到禾初,立刻撲了過去,趴在她肩上哭。

  禾初輕拍她的後背,給張姨使了個眼色,讓她出去,自己留在房間裡哄孩子。

  沒多一會兒,小姑娘不哭了。

  禾初輕輕將她放下,但孩子像受了驚嚇似的,全身抽搐了一下。

  禾初趕緊又用臂彎將她圈住,讓她重新找到安全感,繼續安穩地睡去。

  等昕昕睡沉了,禾初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她剛帶上門,後背猛地撞上一堵溫熱的胸膛。

  原來是裴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她驚了一嚇,像被燙到似的慌忙彈開。

  可步子還沒邁出去,裴徴已經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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