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被親姐「故交」送入虎口


  她仔細看了看兩人在一起的時間。

  馬總察言觀色,適時開了口。

  「那年商家的公司推出了一款腫瘤疫苗,商世庭急於靠這項業務做大集團,於是需要一個八面玲瓏的人幫忙打通關係。而你姐姐在那方面……是個好手。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應酬,圈裡人熟了,都會請她去。於是他就選中了她。」

  禾初的指節緩緩收緊,攥得那頁紙起了褶皺。

  她沒有說話,但眼底那層平靜的薄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暗暗翻湧。

  「他們結束包養關係三個月後,你姐姐就出事了。」

  說到這裡,馬總嘆了口氣。

  「說實話,雖然警方認定是自殺,但我們心裡多多少少是有疑惑的。不過……感覺這背後實力太強,誰也不敢提這茬。你知道做我們這行的,命比紙薄,多嘴就是找死。」

  禾初沉默了片刻,壓下喉間那股澀意,抬起頭問:「您這兒還有別的線索嗎?或者我姐姐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馬總認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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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姐姐住的宿舍,在她出事後,警察翻了三遍,有用的基本都搜走了。後來那間宿舍也安排了別人住,早不是原來的樣子了。至於她剩下的那些東西……應該都轉到庫房去了。這年頭久了,要找的話得慢慢翻。這樣吧,等我找到了,我聯繫裴總。」

  「聯繫我吧。」

  禾初從包里拿出一個記事本,寫了自己的手機號,遞給他。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麻煩馬總直接跟我說。」

  馬總沒有猶豫,收下了她的號碼。

  禾初起身告辭,馬總送她到辦公室門口。

  「從這兒出去左轉是往下的電梯,不需要刷卡也可以下去。」

  禾初道了謝,便往電梯間而去。

  確認她離開,馬總趕緊關上門,拿出手機,找到號碼撥出去。

  「丹姐,事情已經辦好了,她一定會去查商世庭這條線。現在人已經走了。」

  那頭不知交代了什麼,馬總「嗯」了兩聲之後掛斷了電話。

  禾初經過走廊一條岔道時,餘光掃到兩張有些眼熟的面孔,她腳步一頓,調轉方向跟了上去。

  那兩個女人走到中庭,似乎也感到有人在追她們,於是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姐?」

  陶菁看見禾初,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意外和幾分不易察覺的慌張。

  「你怎麼來了?」

  禾初走上前,在她們跟前站定,語氣平靜,「你在這裡上班?」

  站在陶菁旁邊的女人,三十七八歲了,不動聲色地把禾初打量了一遍。

  陶菁點點頭,苦笑了一下。

  「我爸欠了不少賭債。我沒辦法,只能來這種地方上班,慢慢還。」

  禾初沒有多說什麼。

  人各有命,她不願意干涉別人的因果,也不打算扮演什麼救苦救難的角色。

  她只是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陶菁身旁那個女人,端詳了兩秒,開口問道:「您是……袖袖?」

  女人十分詫異。

  因為已經好多年沒人叫過她做公關模特時用過的這個名字了。

  陶菁連忙介紹道:「姐,這是我們的客戶經理,我們都叫她藍姐。」

  「藍姐。」禾初向她頷首。

  徐藍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探究:「你認識我?」

  「我是禾薇的妹妹。」禾初道。

  徐藍恍然大悟,隨即臉上浮出一層惋惜。

  「當年真是可惜了。你姐姐人漂亮,業務又做得那麼好,沒想到會想不開。」

  禾初沒有反駁她的話,只說道:「我姐走的時候我還小,很多事都不清楚。我想向徐經理了解一些她工作上的事情。」

  徐藍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道:「人都已經死了,你打聽這些,值得嗎?」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禾初說。

  徐藍臉上的笑容漸漸斂起,「行,那你去二十一樓的風荷等我吧。我把手頭這點事處理完就過去找你。」

  禾初記下了名字,說了聲「好」。

  風荷不是那位在使用嗎?

  陶菁張了張嘴,終是什麼也沒說,若有所思地跟著徐藍離開。

  禾初到了二十一樓。

  走廊盡頭,「風荷」二字以篆書刻在一塊烏木匾額上,筆畫沉靜,不張揚。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耳麥的線從領口隱入衣內。

  其中一個按著耳麥低聲說了句什麼,說完後,側身為她拉開了門。

  禾初想了想,抬腳走了進去。

  裡面的裝潢別有洞天。

  腳下飄著一層流淌的薄霧,宛如一池淺水。

  房中立著青銅鼎,插幾束水晶荷花,花瓣泠泠生光。

  人置身其間,仿佛真的在荷塘中。

  禾初繞過那鼎,走到一側的待客區。

  紅木茶几上擺著嶄新的茶具,釉色溫潤,一看便價值不菲。

  她沒有去碰那些茶具,而是去到牆邊的書架區,隨手抽出一本書翻看起來。

  沒翻兩頁,房間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一個看上去六十來歲,身著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面料考究,頭髮花白且濃密的老人從一面屏風後走了出來。

  這人眉目溫和,但眼神壓人,不怒自威,一看便知是在身居高位大半輩子的人。

  禾初立刻合上書,站起來,微微欠身:「抱歉,我不知道這裡面有人。」

  老頭看著她,目光不急不緩地從她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回到臉上,像在審視一件器物。

  片刻後,他開口,「你進門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人,所以你是知道這裡面有人,才進來的。」

  禾初沒有說話。

  老頭走到茶几旁,沒有入座,就那麼站著,輕慢地看著她。

  「你們這裡的女人說話,都是這個腔調。先裝不知情,再裝無意冒犯,最後裝著要退出去,等著男人開口挽留。這套路我膩了,所以今天我讓他們給我物色點新口味的,可惜……」

  他搖了搖頭。

  「你著裝、氣質是夠了,就是這說話不達標。」

  禾初瞬間明白了。

  徐藍耍了她。

  可當初她明明見過這個徐藍和姐姐在一起的時候,兩人相談甚歡,很要好的樣子。

  如今卻把她當成一件貨,騙到這個老男人的包間裡。

  禾初面上沒有露出分毫,只是順著他的話,道:「那我這就去跟他們說,給您換個人。」

  說完她轉身就走。

  老頭按下了手裡的呼叫器。

  禾初前方的大門開了。

  進來的還是剛才放禾初進門的那個保鏢。

  他低頭朝老頭喊了一句「石老」。

  見禾初往外走,他便知是老闆對瓊闕的安排不滿意,心領神會地讓開了一條路。

  然而就在禾初快走出大門時,石老突然問道:「她是誰安排的?」

  保鏢答,「是徐藍。」

  「慢著。」

  隨著石老的聲音落下,禾初被攔在了距離大門兩米遠的地方。

  「既然是徐藍找來的,那就不用換了。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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