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藥
禾初被拽上車,一眼看見自己的包。
她趕緊把自己包拿了過來,找出放在裡面的藥,加服了一片。
裴徴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問。
到了裴家老宅,車子剛停在老宅門口,禾初便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院裡站了好幾個保鏢,警惕地看著他們的車駛進來,而屋裡傳出男人的怒吼……
因為這聲音,裴徴不淡定了,跳下車就要往屋裡而去。
但保鏢們將他攔了下來。
「大少爺,老爺吩咐,不許您進去。」
「不想死就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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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徴沖他們吼道。
這是禾初第一次見到裴徴失控的樣子。
因為他的母親。
「大少爺,得罪了。」
幾個保鏢將他圍了起來,其中一個伸手去抓他的肩。
二裴徴卻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擰。
那人悶哼一聲半跪下去,其他幾個保鏢立刻擁了上去……
禾初見沒人攔自己,於是從側邊跑了進去。
客廳里,裴灃正朝汪靜嫻揮去一根帶刺的竹鞭。
而汪靜嫻蜷縮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抽破了好幾處,鞭痕交疊,一動不動。
禾初想也沒想,衝上去撲在汪靜嫻身上。
鞭子落在她的後背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她咬緊牙,哼了一聲。
裴灃發現打到了她背上,頓了一下,卻沒有停手的意思,再次揚起鞭子……
而此時,裴徴已經解決掉院裡的保安沖了進來。
他一把抓住裴灃將要再次揮下的竹鞭
裴灃眯起眼睛看向他,「向造反?」
「你最好打死她。她死了,我就不必再受制於你了。」
裴徴連聲音都透著克制。
裴灃冷哼,「不必再受制與我?好大的口氣!」
裴徴沉冷道:「您應該不希望商家再多一個朋友。」
裴灃聞言,臉色變了變。
最後扔了竹鞭。
「跟我去書房!」
裴徴看了一眼母親,見禾初正在給她做心肺復甦。
他收回目光,去了書房。
兩人一前一後進門。
書房的門剛關上,裴灃反手就是一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裴徴的臉偏向一側,嘴角滲出血來。
「你知不知道雲朗今天下午來問我什麼?他問我,當年是不是動用特權,把我跟禾薇有關聯的記錄刪掉了?」
裴灃的臉色非常難看。
「你弟弟那個臭德性,但凡有點好奇心就會去查。裴徴,你把這女人弄回來,是想借她的手離間我們父子吧!」
裴徴眸色沉如深淵,「我對裴家的產業沒有一絲興趣,您不必如此防著我。」
裴灃自然不信:「人性本貪,你覺得我會信你?」
「可你是我母親的依靠。」裴徴道。
裴灃盯著他看了幾秒,陰森森地笑了。
「你要是想讓你母親日子好過,就把那個女人處理掉。」
裴徴沉默了,沒有立刻回答。
樓下,禾初的心肺復甦做了一輪又一輪。
沒人替她,她手臂發酸,額頭上的汗滴下來落在汪靜嫻的衣服上,卻不敢停。
終於,汪靜嫻做出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胸口有了起伏。
禾初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跪坐在她腳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汪靜嫻的手動了動,像要抓住什麼東西。
禾初下意識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聲問:「您要找什麼?」
然而,汪靜嫻除了緊握她的手,沒有任何回應。
裴徴下樓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禾初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去,見他下樓,忙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但汪靜嫻抓得很緊,她抽不出來。
「我已經叫過救護車了。」她道。
裴徴沒有回答。
這時,院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因為禾初已經穩住了病人的情況,醫護人員只做了簡單處理後,便把汪靜嫻放上了擔架。
「只能一個家屬跟車。」醫生道。
裴徴要上前,卻發現母親的手死死攥著禾初,怎麼都掰不開。
禾初看向他,像在徵求他的意見。
「你去吧,我隨後就到。」裴徴道。
禾初只好上了救護車。
裴徴坐進邁巴赫,面沉如水。
郜弈想了想,沒有立刻啟動車,而是再次遞上了那瓶藥。
「裴總,太太性格倔強,想用她來對付商淮昱父子,恐怕不太好掌控。如果就讓她安安靜靜地待在您身邊,既可以當個慰藉的擺設,又能成為跟商淮昱談判的籌碼,這才是上策,您不妨考慮一下?」
裴徴看著那瓶藥,沒有說話。
到了醫院,汪靜嫻的情況總算穩住了。
人已經清醒,躺在病床上,臉色不好,手腕上還吊著點滴。
裴徴推門進來的時候,禾初正建議讓醫生給汪靜嫻加了一點止痛成分的藥水,讓她好受一點。
餘光里瞥見裴徴,她立刻轉過頭看向汪靜嫻。
「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說完,便側身繞過裴徴,退出了病房。
裴徴在母親病床邊坐了下來。
汪靜嫻的氣色很差,但眼神還算清明,她看向了兒子。
「雲朗知道這事了嗎?」
裴徴應道:「懷城那邊出了案子,他要去幾天,下午從家裡離開就走了,不知道。」
汪靜嫻鬆了口氣,望著天花板發呆。
裴徴心痛道:「那些東西,就那麼重要?」
汪靜嫻知道他在問什麼。
當年她未婚先孕,在傳統的汪家無處容身,差點被家法處置。
是裴灃娶了她,讓她和肚子裡的孩子逃過一劫。
「不管你父親怎麼對我,終究是他救了我們娘倆的命。小時候他雖然對你不好,但是也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你不要恨他。」
汪靜嫻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凡事……為你弟弟想一想吧。」
裴徴沉默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汪靜嫻轉頭看向他,「你和小禾在我面前看著是恩愛。可你的脾氣我清楚,好的時候,是真的好。可那個臭脾氣一上來,也最是傷人。小禾那個孩子,我看著不錯,你別為了執念,傷了人家姑娘的心。」
裴徴皺著眉,依舊不吭聲。
汪靜嫻嘆了口氣。
「該放下的,就放下吧。媽沒本事給你一個快樂的童年,讓你心裡一直背負著仇恨。可我真的希望,你能遇到一個好姑娘,讓你後面的人生能快樂起來。小禾……就是那樣的姑娘。媽希望你們幸福。」
裴徴喉結動了一下,壓抑地喊了一聲:「媽……」
……
裴徴走出病房的時候,禾初還坐在走廊的長椅里。
一左一右兩個保鏢守著她。
身上的衣服略顯凌亂,破口處還能看見皮膚上的紅痕。
裴灃那一鞭子,不輕。
而她,就像一隻被束縛了翅膀的金絲雀,雙目無光的坐在那裡等待擺布。
裴徴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到她跟前,站定。
「我打聽到,你姐姐的骨灰可能在青瀾鎮,你要去看看嗎?」
禾初怔了一下,站了起來,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我可以去嗎?」
「不是有我陪著你嗎?」
禾初懂了,他還是要軟禁自己。
她垂下了眼眸。
裴徴拉起她的手。
這回,力道很輕。
他從兜里拿出一瓶藥,放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