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還活著
商淮昱唇角幾不可見地揚了揚,繼續道:「石老的侄子,最近想入股一家醫療企業。如果能把他拉到伏思,哪怕讓他持一點集團的乾股,也等於是給集團上了個保險。」
「這個主意不錯。」
商世庭眉頭微松,看向他的目光有了一絲讚許。
但緊接著,商淮昱便話鋒一轉。
「不過他選擇的公司很多,比如裴氏醫療,還有蔚城醫大臨床醫學轉化中心,都是他的選擇範圍。」
商世庭聞言,輕嗤一聲,語氣里透著不屑。
「裴氏沒那個膽子和我們商家搶。至於那個轉化中心……已經沒什麼實力了,更不足為懼。」
商淮昱心裡一沉,心中有了答案。
旋即,他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石劭雍剛去了懷城,我想辦法讓他回來,大家坐下來談談。」
說完,抬腳就走。
「阿昱,你早飯還沒吃呢?」林淑怡心疼道。
商淮昱停下腳步,回眸,笑不達眼底。
「為了讓父親不那麼辛苦,我應該忙一點。」
他繼續離開。
上了車,鄭嚴掛斷電話,回過頭來。
「曹閂的身份查清楚了,他的人生軌跡沒什麼污點,這也是他能通過裴徴的審核,成為他司機的原因。不過有幾個細節有點意思。」
鄭嚴點出了手機里的資料。
「他家裡條件一直不好,但最近他爺爺奶奶手頭明顯寬裕了些,買藥都開始挑貴的,甚至還買石斑魚做菜。另外,他一個親戚的帳戶收到了一筆款,而匯款方是一家查不到底細的公司。還有,曹閂這兩天沒有跟家裡通過一次電話。」
商淮昱目光落在車窗外,墨色的瞳仁左右移動了一下。
「她還活著。」
鄭嚴詫異道:「你知道禾小姐的情況了。」
商淮昱繃著下顎線,看了一眼商宅的方向,目光很沉。
如果禾初落在別人手裡,他不敢保證,但這件事和商世庭有關係……
「如果五年前能要她的命,他絕對不可能讓她活到現在。箇中原因尚不清楚,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她的下落。」
鄭嚴聞言,當即說道:「裴徴動用了交通署的關係,凡是離開蔚城的車輛,包括貨車,都要做開廂檢查。搞得怨聲載道,民憤不小。我們要不要盯著他和底下人的動向?」
商淮昱用禾初的思維方式思索了幾秒。
「盯著裴雲朗。」
「啊?」鄭嚴以為自己聽錯了。
商淮昱:「別讓裴徴看出來我已經知道了。」
……
禾初是上了曹閂的車好一會兒才發現不對勁的。
車開上高架後,直接繞去了出城高速。
正在疑惑的時候,她回頭望去,蔚城出城檢查站那邊已經拉起了拒馬,出城的車輛開始停下接受開廂檢查。
「你要帶我去哪?」禾初問道。
曹閂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去個好地方,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會傷害你。」
禾初明白了。
難道是裴徴要把她送走?
但這個念頭只在她腦子裡閃了一瞬,旋即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昕昕剛做完手術,還沒脫離危險期,以裴徴滴水不漏,凡事都要把風險壓到最低的性子,就算再覺得她礙眼,再不想看到她,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將她送走。
所以不是裴徴。
禾初盯著後視鏡里曹閂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沉聲問道:「你受僱於誰?」
曹閂陰沉沉道:「你什麼都問不出來的,最好安靜點。」
禾初冷笑一聲,「你知不知道綁架是犯法的?」
曹閂不再接她的話。
但禾初開啟了話匣子。
「還有,違背他人意願,控制他人人身自由,罪名很重的。你今年多大?還沒娶老婆吧?你連兒子都沒有,就想進監獄了……」
她絮絮叨叨地給對方普法。
曹閂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突然調轉方向盤,將車子拐進了一條匝道。
禾初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摔到座位底下,坐穩後才發現他把車開進了一個服務區。
他們已經到了懷城的地界了。
可是她怎麼報警呢?
曹閂將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從駕駛室下車,拉開后座的車門。
服務區的燈光透過車窗照在他臉上,使得他的臉龐看起來十分猙獰。
「你……你要幹什麼?」
禾初往後退,曹閂卻快速從兜里掏出一塊毛巾,朝她嘴上捂了過來。
「你太吵了。」
一股刺鼻的藥味竄入鼻腔,禾初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亮了。
禾初斷定現在應該是第二天了,但現在他們到了哪裡,她還不清楚。
她發現自己被綁了手腳,蜷縮在後排座椅下方的空隙里。
並且,這輛車也不是他們離開醫院時開的那輛。
所以中間他們更換了交通工具,但她一點都不知道。
禾初顧不上多想,使勁用腳踹車門,一下接一下,發出「砰砰」的響聲。
「你想幹什麼?」
曹閂不耐煩的聲音從前座傳來。
「這裡離蔚城已經一兩千公里了,沒人會救你,製造噪音也沒用。」
「我想上廁所。」她道。
「拉車上。」
「你能忍受味道也行,我上大號。」
曹閂狠狠捶了一把方向盤,「憋著。」
又開了一段路,終於到了一個服務區。
曹閂給她解開束住她手腳的繩子。
「老實點!把我逼急了,你也活不了。」
警告完,他把禾初拽下車。
兩人扮成情侶。
曹閂摟著她的腰,動作親密,但藏在袖口裡的匕首正抵在她腰側。
禾初腿上還有傷,走路一瘸一拐的,動作緩慢。
通過路牌,她知道,他們已經到了一個叫甘城的地方。
走到女廁門口,曹閂對路過的保潔阿姨說道:「我太太腿腳不方便,我送她進去。」
保潔阿姨將他們上下打量了一遍,沒有說什麼。
於是,曹閂把禾初帶進了殘疾人專用的隔間,然後站在門口守著。
門關上的瞬間,禾初迅速把這裡掃視了一圈。
她沒有手機,沒有任何可以留下痕跡的東西。
她要怎麼讓人知道自己在這裡出現過,並且繞開圖謀不軌之人的耳目去報警呢?
隔間裡空空蕩蕩,連一塊能用來刻字的石頭都沒有。
就在她覺得無計可施的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馬桶旁邊的燃著的蚊香上……
曹閂在門外等得不耐煩,敲了敲門。
「給你半分鐘,再不出來,我就踹門了。」
但話音剛落,門就開了。
禾初一邊從裡面一瘸一瘸地出來,一邊不悅道:「急什麼,女人上廁所是要用這麼多時間的呀。」
曹閂一隻腳踏進隔間,掃了一眼馬桶和四周的牆壁,沒發現異常。
隨即再次攬住禾初,將匕首抵在她的腰間,將她帶去車上。
隔間的門緩緩關上。
門後,有一行用燒過的蚊香頭寫下的字。
【我是程珈瑤,手機號是13xxxxxxxxx
我被人綁架了,請幫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