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的情況,到什麼程度了?
商淮昱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把食盒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維生素C瓶子裡,到底裝的什麼藥?」
護士顫顫應道:「就……就是維生素C啊。」
商淮昱不緊不慢地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垂下眼,拇指指腹輕輕刮過刀刃,隨後突然抬眸看向她。
「那你把遺言想好吧。」
護士瞳孔驟縮,生理性害怕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我說!我說!是舍曲林!」
她的嘴唇哆嗦。
「是你女朋友讓我保密的,正好我自己的維C吃完了,就拿那個空瓶給她裝上了……」
商淮昱握刀的手頓住了。
舍曲林,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他收起匕首,目光沉沉地壓在她臉上。
「她的情況,到什麼程度了?」
護士抹了一把眼淚。
「沒有做心理評估,具體程度不好判斷。但是從用藥劑量來看……」
她咽了咽口水。
「您剛才出去之後,她又難受得不行,讓我又給她餵了一顆。一天之內這個量……算是比較嚴重了。她隨時可能會有自殘或者更極端的想法,需要有人在身邊看著。」
商淮昱閉上眼睛。
窗外的光將他的輪廓襯得有些冷硬,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眸底翻湧的情緒已被壓了下去。
「請你別告訴她,我知道這些事。」
護士使勁點頭,聲音還在抖,「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商淮昱微微欠了欠身,「剛才多有得罪。你對我不夠坦誠,我只好用特殊的方式讓你說真話。」
「沒……沒關係的。」
護士心裡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說謊話了。
商淮昱沒有再說什麼,彎腰拎起柜子上的食盒,轉身出了病房。
禾初是下午醒的,夕陽的光照在床尾,給病房也鍍上了一層金色。
商淮昱沒注意到她醒,正在低聲接電話。
禾初的意識還蒙著一層薄霧,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陶菁」兩個字。
她閉上眼睛緩了緩,然後抬了抬手。
商淮昱餘光掃到她的動作,對著電話說了句「繼續找」,便掛了。
他走到病床邊,俯身看她,聲音放得很輕,「醒了?」
「我……」
禾初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乾咳了好幾聲,才把嗓子清乾淨。
「我睡了多久?」
「八九個小時。」
禾初微微皺眉,眼神里露出一點困惑。
「我記得……我們不是還在山洞裡?」
商淮昱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大概發燒後發生的事情,她都記不得了。
他沒點破,只坐到了她的床邊。
「你這一覺睡得是挺久的。不過傷勢控制住了,也算沒白睡。你說這世上有哪種動物,是靠睡覺修復自己的?」
他挑起眉看她,等著她接茬。
禾初聽得出他在逗自己開心,但她卻沒有笑。
她撐著床面要坐起來,商淮昱立刻幫她把枕頭攏了攏,墊在腰後。
「我們在哪兒?」她問。
「慶城。」商淮昱道。
禾初皺皺眉,似乎一時沒明白過來。
商淮昱補充道:「甘城隔壁。」
禾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被子上,沒有看他。
「曹閂呢?」
「應該凍在殯儀館了,楊招男植物人,楊申賜終身癱瘓,語言功能也受限。」
真好,這三個人都得到了他們該得的下場。
不過禾初有另一層顧慮。
「警察或者……別的什麼人會來聯繫我嗎?」
商淮昱聽出她話里的深意,挑了挑眉,「那你想讓他們調查嗎?」
禾初深深吸了一口氣,「想不想,都不是我能決定的。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所有的事情,不是因為我『不想』就不會發生。那些人手裡有權有勢,想拿捏誰就拿捏誰,想要誰的命就要誰的命。我算什麼?」
商淮昱聽出了她話里的指向,也聽出了她的保留。
他沒有打斷,只是垂在褲兜里的手慢慢攥緊。
「我都為你追到這裡來了,你還是覺得,我對你另有所圖?」
禾初並未因他的話而感動。
她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甚至帶著一種冷淡的平靜。
「你圖也好,不圖也罷,對我來說無所謂。這次你救我脫險,我謝謝你。以後大家就兩不相欠了。」
商淮昱盯著她,喉結動了動,終是被她氣笑了。
「我他媽費那麼大勁,瞞著所有人跑到這兒來,動用一切能動的資源,就為了跟你討一句謝謝?」
「不然你還想要什麼呢?五年前,我們之間就結束了。回不去了。就算你想回去,你爸媽同意嗎?」
禾初說到這裡,氣息明顯接不上了,她閉了閉眼,像是在攢氣。
「儘管你一再跟我表明,你現在還是肯為了我不顧一切。可你今天擁有的財富、地位和商家太子爺的身份,這哪一樣不是你爸給你的?想要留住這一切,你只能做一隻木偶。你要按自己的意志活,就一定會傷到別人。商淮昱,你保護不了任何人。」
商淮昱的手指在褲兜里蜷縮得厲害,但是沒有打斷她的話。
「最深刻的教訓,我五年前已經領教過了,如今不想再重蹈覆轍。所以今天的事,我只能說一聲謝謝。我們分道揚鑣的好處就是,我不會被你連累,你可以安安穩穩做你的太子爺,甚至可以在家人的包容下,找一個替代品,比如陶菁……」
「我跟陶菁不是你想的那樣。」商淮昱打斷她的話。
禾初微微搖了搖頭。
「我不在乎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我只談你跟我。我們之間,絕對不合適了,甚至都不適合在你找我逢場作戲。再過兩年你就三十了,大家都不小了。我回蔚城,是有我的事要做,不是因為對過去還有一絲半縷的念想。你也理性一點,別做夢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商淮昱看著她,目光沉得像是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