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禾初的大禮:溫知穎事情敗露
小莫識相地退了下去。
裴徴看著禾初,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禾初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搓了搓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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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動作暴露了他此刻的侷促。
裴徴是什麼人?
內斂、喜怒不形於色。
她認識他這麼久,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於是,她先開了口,「有些事發生的時候是不好,但回過頭看,也未必全是壞處,你不必有負擔。」
裴徴聽完,更加沉默了。
他本來以為,她會質問他為什麼要害她,為什麼要利用她,為什麼要毀了她。
他甚至在心裡預備好了冷硬的,無懈可擊的回答。
可她什麼都沒問。
她只是說,過去了。
他這一輩子做過很多陰暗的事,算計過很多人,也毀過很多人,從來沒有哪一件讓他覺得虧欠過。
唯獨這一件,唯獨對她……他有愧疚。
禾初見他不說話,也不打算再等了,拎起包準備走。
擦肩而過,裴徴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初。」
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近乎卑微的不舍。
禾初停下腳步,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鬆手,她也沒有掙扎。
「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心裡住著一個人。你看著我的時候,很多時候不是在看我。」
禾初頓了頓。
「裴徴,你該走出來了。」
裴徴的手微微一僵。
禾初沒使什麼力就收回了手,繼續往外走。
「商淮昱馬上要訂婚了。」
禾初腳步一頓,臉上沒有一絲悲哀的神色。
「什麼時候?」
「三天後。」
這麼倉促,是商世庭怕兒子後悔吧。
「你在商家放了多少眼線?」禾初問道。
裴徴抿著唇不回答。
禾初垂了垂眼眸,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離開。
坐上車,她便拿出手機給小鄒去了電話。
「原定明天的新品發布會,推到三天後。還有,你去打聽一下,商淮昱訂婚的酒店選的是哪一家,不管花多少錢,我要和他對門。」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傳來小鄒興奮的聲音。
「禾姐,你這是要把溫知穎捶進地獄啊。」
禾初沒有回話。
掛斷電話,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通知欄乾乾淨淨。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唇角那點弧度收起,放下手機啟動了車。
商淮昱訂婚的消息傳出,蔚城圈內還是小小的地震了一下。
時間太趕,但首富家的面子在那裡,受邀的權貴們紛紛調整行程,連京城那邊都來了人。
裴灃也接到了請柬,並且很聽話地來了。
當年他不過是商世庭父親手底下的一個小弟,如今商世庭親自開口,他沒有不來的道理。
就連調查組組長顧明朝都收到了請柬,位置被安排在最重要的主賓席那一桌。
商世庭花了一個億,將訂婚宴設在蔚城最貴的酒店,現場布置得金碧輝煌,並且高調地全程直播。
商淮昱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眉眼淡漠,他對身邊的女人有多少感情。
而溫知穎挽著他的手臂,一襲白裙,笑容得體,眼裡全是即將得償所願的光。
唐天鳳夫婦坐在台下,看著女兒緩緩走進宴會廳,她眼角泛紅,滿是欣慰。
商世庭站在台上,對著滿堂賓客宣布,「今天是我兒淮昱與知穎的訂婚之喜。三個月後,兩人將正式完婚。」
直播間裡,彈幕刷得飛快。
因為之前那波輿論,此刻滿屏都是「恭喜溫小姐」「天作之合」「終於等到這一天」的彈幕。
突然,一條另類的彈幕從中飄過……
「那個叫禾初的也在直播,就在這間宴會廳的對門。」
直播間安靜了不到半秒,隨後,大批網友涌了出去。
準確地說,他們是準備涌去罵人的。
罵腳踏兩隻船的小三,罵賣國求榮的漢奸。
禾初今天發布的產品,是一款柔性電子智能止血海綿。
業內人都知道,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止血材料,比她上一款賣了兩個億的一次性交界處智能止血裝置,還要高出一個代際。
台下有記者提問,「禾女士,你上一款產品賣了兩個億,這一款打算賣多少?」
禾初站在台上,燈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的她,氣質格外出眾。
「這一款,我打算無償捐獻給公家。」
現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
彈幕瞬間分成兩派,有人刷「格局」,有人說「絕對是洗白,在給自己重新立人設」。
而這位記者對禾初有敵意,問的問題更加尖銳。
「據我所知,你沒有學歷,更沒有行醫資質。你如何證明這些研發成果屬於您自己?是否存在侵占他人成果的嫌疑?」
禾初沒有生氣,甚至還笑了一下。
「我很高興你有這方面的質疑。但你不能因為我拿不出學歷證書,就否認我在蔚城醫大讀過書的事實。」
她頓了頓。
「其實到今天,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我的學籍會被註銷?我的行醫資格會被取消?」
那名記者不耐煩道:「別東拉西扯!以為把東西捐給公家,你說的話就有分量了?」
禾初看著那個人,嘴角的弧度沒有收。
她身後的大屏幕亮了。
畫面里,是丁凖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講述溫知穎是怎麼讓他設計陷害禾初,怎麼指使人去侵害她的。時間、地點、每一個細節,清清楚楚。
禾初站在台上,看著那段視頻。
儘管有心理準備,但病理性的情緒還是起了波動。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不適感壓得她幾乎站不穩,但她沒有移開目光。
視頻播完,全場譁然。
彈幕瘋了。
評論區炸了。
有人直接艾特了蔚城警局。
禾初看向質問她的那個記者。
「這位跪在地上的人,已經證明我和他是同學。那麼,你對我曾在蔚城醫科大學讀書的經歷還有什麼異議嗎?」
記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禾初看著他的眼睛。
「我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五年前,一場正常戀愛妨礙了人家聯姻的利益,所以我被人侵犯,被註銷了學籍,被取消了行醫資格,甚至被迫遠走國外。一路走來,我沒有受到過任何善待。我現在擁有的研發能力,是我在國外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按理說,我的產品賣給誰,你們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指責我。但我父母從小教育我要有家國情懷,所以我今天遵從他們的教誨,把這最新的成果無償捐給國家。你憑什麼還要在這裡刻薄我?」
直播間徹底炸了。
熱搜也瞬間沖頂。
同一時間,訂婚宴這邊正在進行交換戒指前的最後環節,播放VCR,回顧兩人從十六歲相識到如今訂婚的甜蜜過往。
大屏幕上,十六歲的商淮昱和溫知穎並肩站在一起,少年冷淡,少女嬌羞。
台下有人阿諛奉承,「男才女貌,兩小無猜啊。」
就在這時候,宴會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秘書模樣的人匆匆走到顧明朝面前,俯身耳語了幾句。
顧明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上划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收起手機抬眸,望向台上的屏幕。
VCR還在繼續。
但畫面突然就變了。
丁凖跪在倉庫地上的那段視頻,被切進了VCR里。
這一次更長。
他不光交代了傷害禾初的事,還交代了溫知穎指使他給商夫人用藥,導致商夫人心臟驟停,再把責任推到禾初身上的全過程。
「商夫人並不是因為氣管切口才導致的病情危重,是因為過敏,導致喉頭水腫才昏迷的,禾初給她做氣切其實是救了她,但溫知穎不讓我說實話。」
此刻,全場寂靜。
緊接著,商家的傭人小楊出現在畫面里,痛哭流涕。
「是溫小姐讓我在夫人的午餐里放了過敏的東西……她說我不做,就會傷害我的父母……」
然後是被溫知穎買通的那個護士。
她痛哭交代,如何在禾初的輸液瓶里加藥,讓她狂躁。
又如何給昕昕的輸液管里注射空氣,把孩子的死推到禾初身上。
只是孩子被禾初救了回來。
一樁樁,一件件。
人證,物證,口供,全了。
但最炸裂的還是最後這一件。
酒店別墅游泳池。
溫知穎蛙躺著面朝衛珅……
鏡頭拍下了所有。
他們根本不知道當時禾初離開時留下了一個攝像頭,所以毫無遮攔,連對話、聲音都清清楚楚,溫知穎的春色更是讓眾人一覽無餘……
直播間雖然被封了,但伏悅競標的黑幕,也就在這一刻被徹底坐實。
整個宴會廳的人瞪大眼睛看著屏幕,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手裡的酒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商世庭連喊了三次「把屏幕關了」。
但關不掉。
他立即看向身邊的顧明朝,正想用AI做藉口,哪知顧明朝平靜地站了起來,極輕的哼笑了一聲。
「這些內容,看起來非常可信。伏悅的事是清楚了。既然如此,我就該避嫌了,先走一步。」
說完,他理了理袖口,不顧商世庭的挽留,離開了宴會廳。
而此刻網絡上已經炸成了沸水鍋。
熱搜前十占了八個。
有人開始扒溫知穎的父母,有人開始扒禾初的父母。
溫知穎站在台上,臉色白得像紙。
「媽……」
她跑向唐天鳳。
唐天鳳的胸口劇烈起伏,咬著牙說道:「一定是禾初搞的鬼。」
「媽,我的訂婚儀式還沒完成呢。」
唐天鳳真想給她一耳光。
「你這個時候竟然還關心儀式能不能定完?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竅了!沒有商淮昱幫忙,那個女人能把事情鬧到這麼大?我們要完了。我們要完了!」
林淑怡站在那裡,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走向溫知穎,剛走近,就抬手給了她一耳光。
「為了嫁給我兒子,你連我的命都想要。商家,絕對不會要你這種女人進門。」
唐天鳳一把將女兒拉到身後,看著林淑怡,眼尾挑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那可由不得你。」
林淑怡瞳孔微縮,意識到什麼,她不可思議地看向不遠處的商世庭。
商世庭正繃著臉,吩咐范玦。
「按緊急事態處理。」
范玦低了低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向他說道:「剛剛得到消息,我們集團在二級市場遭遇了惡意收購,公司的第二大股東……換人了。」
商世庭眼神一沉,「換誰了?」
范玦頭更低了,「裴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