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五年前……閆肆凱沒有的手
商世庭死死盯著他,「不,你騙我。」
裴徴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砸在他身上。
「認得嗎?你當年送給我母親的,你說會娶她。但轉頭你就和林淑怡結了婚,並和唐天鳳生下了溫知穎。」
禾初聽到這裡,眨巴眨巴眼睛。
原來這就是商世庭一定要商淮昱去溫知穎的原因。
奪了林家的家產,生不出孩子,就包養一個,然後逼其娶自己女兒,以後林家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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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世庭接住那枚戒指,手指微微發抖。
「裴灃知道我的身世,但他還是願意收留我們母子。你覺得他的用意是什麼?」
說著,裴徴笑容一收。
「這二三十年,我母親隔三差五就要被他打,全拜你所賜。商世庭,你忘恩負義起來,連自己的種都要滅。」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
商世庭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正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警笛聲。
他轉過頭。
幾輛警車已經駛入了碼頭,車燈刺破夜色。
裴雲朗從第一輛車裡跳下來,而緊隨其後的那輛黑色SUV車裡,商淮昱走了出來。
禾初微微一愣,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這時,從不遠處的綠植里衝出了一艘快艇。
商世庭心知此趟風險,給自己留了後路。
這個碼頭,往前2公里,就是入海口,再往前便可以直達公海。
但是他手上必須有個人質。
於是他用西班牙語朝那幾個僱傭兵吩咐了一句。
幾個僱傭兵當即朝裴徴發起攻擊,他則趁亂去抓禾初。
裴徴一個側閃不及,被對方用匕首刺重左側腰腹,刀身甚至在他體內擰了半圈。
而禾初正被商世庭拽上快艇。
就在這時,商淮昱趕到,一把將禾初從他手裡拽出,順勢往後一帶。
禾初踉蹌跌進隨後追來的裴雲朗懷裡。
緊接著,商淮昱拿出一支麻醉槍,精準地打在了快艇駕駛座上范玦的頸側。
范玦兩眼一翻,癱倒在方向盤上。
商世庭站在快艇邊,滿臉怒意。
「早知道你是一隻餵不熟的白眼狼,當初我就不該包養你。」
商淮昱取下快艇鑰匙,捏在手心。
「從您霸占林家資產,到用5%有效率的假抗癌藥賄賂通過審核,害死堅持原則的評審專家,再滅口來調查的京畿監察署的官員時,你就應該明白一個道理……人,總要為做過的事買單。」
商世庭氣的血壓升高,臉色漲紅。
這時,特警將幾名僱傭兵制伏,迅速來到碼頭。
隨著清脆的「咔嚓」一聲響。
商世庭被帶上了明晃晃的銀手鐲。
「哥……」
裴雲朗的聲音讓商淮昱側目。
裴徴臉上已無血色。
禾初跪在地上,檢查了他的傷勢。
危重,但不能慌。
她迅速打開裴雲朗同事遞來的簡易急救箱,並取下了自己耳垂上的一枚耳針。
用碘伏消毒後,將耳針探入傷口,夾住深層斷裂的小血管……
她的止血手法,快得像做過一千遍一樣。
隨後,她轉頭看向裴雲朗,「來不及等救護車了。就用你們的警車直接送最近的創傷中心,路上讓醫院提前準備B型陰性血,腹腔探查手術必須在一小時內開台。」
裴雲朗用力點頭,轉身朝同事吼了一聲,「擔架!車!」
直到看著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裴徴抬上了警車,鳴著笛衝出了碼頭,禾初想起身,才發現自己站不起來。
商淮昱伸手去拉她,發現她身體顫抖得厲害。
她抬眼看向他,眼睛是模糊的,腦子是暈的。
商淮昱擰眉,蹲下將她抱在懷裡。
禾初握住他的手,「把我姐姐的骨灰還我,我應該去和他們團聚了。」
商淮昱眼眶驀地紅了,還沒來得及說話,懷裡的人已經暈了過去。
……
等禾初再次醒來,睜開眼,入目的是蔚城中心醫院病房的天花板。
她驚坐起來,一陣天旋地轉。
商淮昱一把按住她的肩:「你腦震盪還沒好,別起這麼急。」
「我不要在這家醫院。」她道。
商淮昱知道她在顧忌什麼。
「溫知穎已經被抓了,她父母被革職查辦。伏思集團好幾個高層落了網,公司陷入停滯。最重要的是……商世庭上面的保護傘沒了,上面重啟了你父母當年的死因調查。」
禾初聞言,眼眶瞬間紅了,淚水無聲擠滿了整個眼眶。
商淮昱把她攬進懷裡,正要給她擦眼淚,旁邊一道不悅的男聲響起,「你放開她!」
禾初竟不知道,顧明朝也在病房裡。
並且,他目光落在商淮昱抱著禾初的那雙手上,像是在看兩樣該被剁掉的東西。
商淮昱擰了擰眉,輕輕扶著禾初躺了回去,才鬆開手。
「她成年了。你管得著嗎?」
「她八十歲我也管得著。」顧明朝道。
商淮昱輕哼了一聲。
顧明朝看向臉上全是問號的禾初,向她念了一句詩。
「庭前紫薇初作花,容華婉婉明朝霞。」
禾初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叫禾初,她姐姐叫禾薇,那是因為她們的母親叫付婉。
家裡每個孩子的名字都是父親對母親的愛。
她隱約記得母親向他提起過,其實他們應該是一家五口,但是因為父親的工作得罪了很多人,所以就把一個哥哥交給別人養……
她顫抖出聲,「你是……你是……」
顧明朝站起來,身姿筆挺,但眼眶已經紅了,只是沒有眼淚。
身為軍人,「不落淚」三個字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對,我是你哥。」
禾初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仿佛支撐許的堅強終於在這一刻允許她變得柔弱了。
顧明朝強忍眼淚,聲音有了破音。
「對不起。為了給父母平反,讓你流落在外這麼多年。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哥哥。」
禾初拼命搖頭。
「不怪你,不怪你,不管怎樣,我現在身邊有一個親人,這是老天給我的福報。」
顧明朝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旁邊立即傳來一聲極輕的哼笑。
商淮昱嘴角微微上揚,那表情分明在說:終於看到你哭了。
顧明朝飛快地抹了一把眼淚,眼睛還很紅,但眼神已經冷了下去。
這時,鄭嚴敲了敲門,將門推開一條縫。
「禾小姐,陶菁來了,說想見您。」
禾初沉默了兩秒,「讓她進來。」
陶菁進來就撲通一聲跪下了,哭得滿臉是淚。
「表姐,對不起……當年是我收了裴徴的錢,扮成你的樣子去跟閆肆凱約會,故意讓商總看見,讓他誤會你……我對不起你,求你原諒我……」
禾初沒看她,而是轉頭看向商淮昱。
商淮昱此刻的表情無辜極了。
禾初沒有一絲動容,冷著聲音問他,「陶勝貴也被抓了?」
商淮昱點頭,「妨礙公務、造謠、教唆暴力等行為,夠判好幾年了。」
禾初厲聲說道:「你要是敢動用關係給他減刑,你就帶著她一起滾出去!」
陶菁抬起頭,滿懷期待地看向商淮昱。
他答應過的,只要自己主動承認,他就……
而商淮昱只是站在那裡,連申辯的勇氣都沒有,乖乖噤聲。
陶菁從沒想過,說一不二的商總竟然會食言。
而後,禾初沒休息兩分鐘,郜弈就來了。
裴徴手術後醒來,也想見她。
但顧明朝心疼妹妹,對郜弈說道:「去轉告他,我妹身體不適,見面不能超過兩分鐘。」
郜弈愣了一下,還是去了。
禾初在商淮昱的陪伴下走進監護病房時,裴徴正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
裴徴首先看向的便是商淮昱,只是他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但商淮昱卻懂了。
「看在這次合作還算愉快的份上,過去的事,既往不咎。」
裴徴白了他一眼,然後看向禾初。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五年前……那個包間,我在。閆肆凱沒有得手。」
禾初整個人定住……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裴徴閉了閉眼,「溫夫人給過我傷害神經的藥,要我給你吃,但是我沒有。小初,你和你姐姐不一樣,但同樣值得珍惜,我不該把你當成她的替身……」
但是不等他說完,禾初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腦震盪的眩暈感,得知自己還有個哥哥活著的衝擊,父母死因重啟調查的震動,以及裴徴這話帶來的崩塌與重建……
所有情緒在一瞬間同時涌了上來,禾初承受不住,身體軟下去的那一刻,商淮昱伸手將人接住。
他憤然看向半死不活的裴徴,「你就不能等她身體好點再說這些話?我他媽就該拔你氧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