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歲看老，真沒良心
林峰臉色頓時一沉，瞬間明白娘家人的德行。
以前她們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自己，他覺得沒什麼問題。
因為那時候的他，的確不上進。
可如今拿這套標準來綁架三歲孩童，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就把兩個孩子困在逼仄雜物間，這就叫幫忙帶娃？
他收斂起滿腔煩躁和憤慨，擠出笑臉：
「你們沒吃東西吧，先坐在床邊，喝點粥暖暖身子。」
鋁飯盒掀開蓋子，河鮮混雜著米香，飄了出來。
柚柚和樂樂雙目亮晶晶的，興奮道：
「粑粑，這是什麼，好香！」
「我昨晚也沒吃飽，終於能吃上爸爸做的美味了！」
看著兩個孩子吃相著急，林峰心疼道：
「慢慢吃，別嗆著。」
誘人的香味飄至外面，洪小翠循著味道找了過來，她只是縣服裝廠的臨時工，活不多時一般都在家做點針線活。
起初她還以為張桂芳又在寵溺那個小兒子，偷偷開小灶呢。
當洪小翠路過偏房時，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飯盒，魚蝦的葷腥味鑽進鼻孔，香得離譜。
「好啊！你們有吃的不分享給大家，躲在這偷偷開小灶？」
「都說三歲看老，你們這兩個小傢伙，真是沒有良心，以後長大肯定不懂得孝順人。」
柚柚和樂樂看到洪小翠衝進來，嚇得縮成一團，連忙攥緊林峰的衣角。
那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令兩個孩子的情緒瞬間低落，又委屈又難受。
林峰看到這個蠻不講理的潑辣嫂子，氣不打一處來。
「首先，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分魚，無論是昨天還是今天，我都挑了最大的兩條肥魚送上門！」
他怒指洪小翠，毫不留情地回懟：
「給你面子喊你聲嫂子，你可倒好，一點親情和面子也不顧及，非要撕破臉皮才行嗎？」
「你多大人了，還要臉嗎，上來就抓著兩個孩子數落，如果我的孩子有什麼做得不對，我會教育，用不著你在這指指點點！」
「還有，我給自家孩子送吃的，你腆著個嗶臉湊過來，不覺得尷尬也就算了，還好意思在這唧唧歪歪，給孩子隨便貼什麼不孝順不懂事的標籤？」
「說白了，不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嘛！」
洪小翠被他氣得臉色通紅，整個人直接被罵懵了。
她只寥寥見過幾次林峰，印象中這個男人不顧家又瞎混，遊手好閒。
完全不會關心老婆和孩子。
所以洪小翠打心底看不起江晚秋以及兩個外甥，家裡那男人有跟沒有似的。
一個家沒有頂樑柱，活得跟寡婦和野種差不多！
誰曾想，林峰居然還會為孩子說話，而且反駁得有理有據！
洪小翠氣急敗壞，指著林峰大罵：
「你......你這個混帳東西！」
「整天就知道撒謊騙人，我連魚鱗都沒見著，你分個屁的魚！」
「我可是你長輩，當著孩子的面，你敢這樣罵長輩，就不怕兩個孩子學壞嗎？」
得！
道理講不通，就繼續道德綁架！
林峰見多了這種人，面露諷刺：
「如果真的關心孩子，你就不會把兩個娃變相地困在雜物房裡，還美其名曰讓他們聽話，實際上你就是懶得要命，生怕要多搞一點衛生而已！」
說完，他就摟著柚柚和樂樂，細聲教導：
「舅媽不講道理可以，但我們聽話又乖巧，可不能跟她學壞啊。」
柚柚和樂樂滿心歡喜，知道不是自己的問題後，開心地點頭說好。
見狀，洪小翠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手指顫抖得指著林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
這個街溜子，簡直油鹽不進！
屋外有悶響，傳來了一個熟悉且略帶疲憊的聲音——
「媽，你做什麼吃的，怎麼那麼香？」
「這個點哪有什麼吃的，中午媽給你做魚吃，你累了沒，趕緊回屋睡個覺先。」
顯然，這是小舅子江浪回來了，似乎出去浪了整宿，累了才著家。
江浪跟張桂芳爭辯，說真聞到了很濃的香味。
空氣中還瀰漫著香味，張桂芳半信半疑間，很快就跟著江浪找了過來。
江浪看到那盒雜魚河鮮粥，眼神發亮，伸手就想搶。
「喲呵，這是來送給我吃的嘛，姐夫你也太客氣了。」
柚柚和樂樂被嚇了一跳，江浪身上滿是菸酒味，說話間口臭得熏人。
林峰一把拍掉他的手，擋在兩個孩子前，帶著審視的目光盯著江浪：
「昨天我送來的魚和錢，你私吞了？」
張桂芳和洪小翠面色微愣，終於明白林峰先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有家人在旁，江浪也是好面子的人，眼神躲閃了一下，嘴硬道：
「什麼魚？什麼錢？我連你人都沒見過，別亂說！」
「兩條大草魚，還有十塊錢，我十點半送來的，你在這裝糊塗是吧！」
林峰不想繼續背負不靠譜的形象，直接說出昨天在娘家看到的細節片段。
例如屋檐上曬著蘿蔔乾、廚房裡熱著幾根紅薯之類的。
說到這，張桂芳和洪小翠其實基本信了。
可江浪不服林峰，哪裡願意被他指指點點，怒哼道：
「有本事，你就現在送魚送錢！」
「你不是說想還錢嗎，現在掏出來啊！」
江浪斜撇著林峰，心中暗想：如果林峰身上還能掏出更多的錢，大不了就低頭認個錯。
反正錢到了張桂芳手裡，只要他磨上幾天就能要來。
僅剩的六塊多都給了媳婦，林峰今天賣魚的生意都還沒開張，自然掏不出一分錢。
就算能掏，也不是現在掏出來還！
他算是認清了這幫娘家人的秉性，就算要還錢，必須要等江建國和江強這兩個當家的都在場，再還一筆大的！
不然這會掏錢出去，跟丟大海沒啥區別。
「別轉移話題！」
林峰冷冷地說道：「我跟你聊的是昨天的事。」
「吶吶吶，你心虛了吧，誰知道是不是我姐跟你說的家裡細節，亦或者你路過偷偷記住了。沒理由昨天能還錢，今天卻還不了，既然掏不出錢，就是沒有！」
江浪強詞奪理，那張酒色掏空的蠟黃面孔寫滿得意和鄙夷。
相比起林峰這個劣跡斑斑的外人，張桂芳和洪小翠自然更相信家裡人。
後者憋著一肚子氣，恨不得看到林峰吃癟，發起助攻：
「就是！拿不出錢，你就是心裡有鬼！」
張桂芳出面打圓場：
「林峰吶，今天你送的魚，心意我已經收到了，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吵成這樣。」
說白了，也不信！
林峰無可奈何，失望地搖了搖頭。
拉偏架的岳母，尖酸刻薄的大舅媽，還有被寵壞的小舅子。
這娘家，不待也罷！
「算了，信不信由你們！」
林峰蓋上飯盒，招呼起兩個孩子往外走。
「我的孩子我自己會帶，就不留在這裡給你們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