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考後的空窗期,白若雪患得患失!


  春節伴隨著滿地的紅鞭炮紙,總算是過去了。

  年前那場瘋狂的禮盒生意,不僅讓林家徹底挺直了腰杆。

  也讓羅峰村的村民們跟著喝了口濃湯。

  如今的林家,在村里可以說是說一不二,沒人再敢多半句嘴。

  按理說,日子過得這麼紅火,全家人都該高高興興的。

  可過了正月十五。

  林錚卻發現,白若雪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了。

  這天深夜,凌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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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燒我的書...」

  「我能考上的...把名額還給我...」

  東屋的土炕上,白若雪閉著眼睛,眉頭緊皺。

  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雙手在半空中無助地抓撓著。

  「若雪!若雪,醒醒!」

  睡在外側的林錚猛地驚醒,一把將她拉進了自己懷裡,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白若雪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當她看清眼前林錚那張關切的臉龐時,她渾身緊繃的肌肉才猛地垮了下來。

  就像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將臉深深地埋進了他的頸窩裡。

  「又做噩夢了?」

  林錚扯過搭在炕頭的毛巾,替她擦去額頭和脖頸上的冷汗。

  「嗯...」

  白若雪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掩飾不住的疲憊。

  林錚看著她那張日漸蒼白、削瘦的俏臉,心疼地直皺眉。

  自從高考結束後。

  白若雪就陷入了一種可怕的「空窗期」。

  考試前,她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腦子裡塞滿各種知識,沒空去想別的。

  可現在,成績遲遲不公布。

  這種漫長的等待,對她簡直是最殘酷的折磨。

  她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患得患失。

  甚至經常夢見自己名落孫山,夢見前舅舅孫大貴在嘲笑她。

  還夢見她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個山溝溝里,成了林家最沒用的廢人。

  「你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緊了,鑽牛角尖了。」

  林錚嘆了口氣,把她裹進厚厚的棉被裡,「天亮了收拾收拾,跟我進城。」

  「進城幹什麼?」白若雪愣了一下。

  「帶你去散心。」

  「你這腦子要是再這麼繃下去,成績還沒出來,人先熬廢了。」

  ......

  第二天一早。

  外頭的積雪還沒化乾淨。

  夏明月和姜綿綿清點開春後要用的果醬空瓶。

  突然!

  她們看到林錚推著那輛鳳凰牌二八大槓,把白若雪抱上了后座。

  「林錚,大冷天的你折騰她幹嘛?」

  「若雪這兩天本來就沒睡好。」

  夏明月狐狸眼一瞪,沒好氣地說著。

  但手裡卻極其自然地拿過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塞進白若雪的手裡。

  「拿著捂手!」

  姜綿綿也趕緊拿了條圍巾,踮起腳給白若雪圍在脖子上。

  「若雪姐,早點回來,中午我燉雞湯等你。」

  看著這兩個明明關心自己、卻一個嘴硬一個笨拙的女人.

  白若雪原本焦躁冰冷的心,悄悄划過一絲暖流。

  「中午不在家吃了,帶她在縣城下館子。」

  林錚跨上自行車,帶著白若雪,朝著縣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呼嘯的冷風被前面那個寬闊的後背擋得嚴嚴實實。

  白若雪坐在后座上,雙手環抱著林錚堅實的腰身,側臉貼著他那件粗布棉襖。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看著道路兩旁飛速倒退的白雪和枯樹。

  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竟奇蹟般地慢慢飄散了。

  到了縣城。

  林錚沒有帶她去談生意,也沒有去供銷社。

  他直接把自行車停在了縣城最大的一家新華書店和郵局門前。

  「進去挑吧。」

  林錚拉著她的手,走進散發著油墨香氣的書店。

  「別看課本,也別看什麼理科的東西。」

  「挑幾本你喜歡看的小說、雜誌。」

  白若雪站在那排並不算豐滿的書架前,眼神終於亮了起來。

  在這個精神食糧極其匱乏的年代,書籍對她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最後,林錚爽快地掏錢,給她買了一整套最新的《人民文學》、幾本雜誌。

  還有一本厚厚的蘇聯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中午,林錚帶她在國營飯店吃了頓熱騰騰的羊肉餃子。

  一整個下午。

  兩人就像最普通的青年男女一樣,在縣城的街道上閒逛著。

  白若雪那蒼白了快一個月的臉頰上。

  終於重新煥發出了久違的紅潤與鮮活。

  ......

  傍晚,兩人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羅峰村。

  夜深人靜,東屋的土炕燒得熱乎乎的。

  白若雪靠在疊好的被垛上,膝蓋上攤著一本今天剛買的《人民文學》。

  但她的目光卻並沒有落在鉛字上。

  她偷偷抬起頭,看著正坐在炕桌另一頭翻看新房帳單的林錚。

  燈火映照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

  深邃的眉眼間,透著一股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和踏實感。

  白若雪合上書,一點點地挪了過去。

  她像一隻終於卸下所有防備的刺蝟,輕柔地將頭靠在了林錚的肩膀上。

  雙手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

  林錚放下手裡的帳本,轉過頭,順勢將她攬進懷裡。

  「今天心情好點沒?」

  林錚撫摸著她有些冰涼的手指。

  「嗯。」

  白若雪的下巴抵著他的胸口,聲音很輕。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

  就在林錚以為她要睡著的時候。

  白若雪突然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衣服里,聲音微微發顫。

  問出了那個折磨了她多日的恐懼!

  「林錚...外面現在都在傳,這次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錄取率連百分之五都不到...」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考上,怎麼辦?」

  她怕。

  她怕自己辜負了林錚。

  怕辜負了全家在高考前把她當大熊貓一樣供著的恩情。

  怕自己最終還是只能成為這個家裡,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累贅。

  林錚感受到懷中白若雪正在微微發抖的身軀。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雙手,捧起白若雪那張梨花帶雨、滿是惶恐的臉龐。

  沒有敷衍的安慰,沒有虛假的鼓勵。

  林錚一臉認真地說著:「沒考上又怎麼樣?」

  「沒考上,我就繼續買書,繼續供你。」

  「明年再考,後年再考!」

  林錚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若雪,你給我聽好了。」

  「哪怕你考一輩子都考不上,我林錚,也養得起你。」

  「我掙的錢,足夠讓你在這個家裡,安安穩穩、體體面面地做林家少奶奶。」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重達千鈞的鐵錘,砸碎了白若雪心中的恐懼。

  考一輩子,我都養得起你。

  在如今這個年代。

  在這個女人大多被視為附庸和勞動工具的時代。

  還有什麼情話,能比這一句更具有毀滅性的殺傷力?

  白若雪感動得淚如雨下。

  「林錚...林錚...」

  她一遍遍呼喚著他的名字。

  然後主動仰起頭,將那兩片冰涼柔軟的紅唇,吻在了林錚的唇上...

  ......

  轉眼又是數日。

  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就席捲了整個北方。

  雖然地上的積雪已經開始化了。

  但刮在臉上的春風,卻比臘月里的刀子還要冰冷刺骨。

  這天中午。

  公社郵遞員老趙,騎著自行車,一路風馳電掣衝進了羅峰村。

  他還沒到大隊部,就扯著嗓子,在村裡的土路上吼開了一嗓子:

  「出成績了!大伙兒聽說了嗎?」

  「縣教育局那邊透出風聲來了!」

  「三天後!」

  「全縣高考統考的成績大榜,要在縣一中的大門口張貼公布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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