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冰雪消融，新房復工

  1978年的二月下旬，正月剛過。

  向陽坡上的凍土已經有了隱隱鬆動、化凍的跡象。

  沉寂了整整一個冬天的羅峰村。

  隨著第一縷春風的吹拂，徹底活泛了過來。

  而比這早春氣息動靜還要大的。

  是村頭林家那塊新房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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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當！當！」

  清晨，太陽剛冒頭，老木匠王老頭手裡的鑿子就已經敲得震天響了。

  「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林老闆發了話，中午管大肉包子管飽！」

  「十天之內，必須把這正房的磚牆給我壘到頂！」

  王老頭滿面紅光地站在腳手架下，扯著大嗓門指揮著。

  林錚現在可是羅峰村財神爺級別的存在。

  不僅滷肉、果醬生意穩定。

  過年那陣子還靠著年貨大禮盒，狂賺了一千五百多塊。

  再加上，葉青山首長買烏蟒給的那一千塊特批款。

  就算也村民發了不少錢，他的手頭也依然闊綽！

  有錢好辦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林錚根本沒心疼錢，直接讓村長李富貴出面。

  把全村乃至隔壁紅旗村手腳最麻利、幹活最踏實的三十多個青壯勞力，全給包圓了。

  泥瓦匠砌牆，木匠開榫卯，小工和泥搬磚。

  三十多號人在工地上穿梭，幹得熱火朝天，汗流浹背。

  眼看著那一車車拉回來的上好青磚，化作了一堵堵筆直厚實的牆體。

  看著那幾根粗壯的百年老紅松，被穩穩地架成了房梁。

  整個羅峰村的村民，每天端著飯碗蹲在村口看熱鬧，眼珠子都快瞪紅了。

  「我的個乖乖...這哪裡是蓋農村瓦房啊？」

  「這簡直是蓋地主老財的大宅院啊！」

  「你瞧瞧人家那大梁！瞧瞧那青磚到頂的氣派！」

  「聽說窗戶全都要裝城裡那種透亮的玻璃呢！」

  「這林錚咋就這麼能折騰呢！」

  村民們議論紛紛，語氣里只剩下了純粹的仰望。

  ......

  傍晚時分。

  工地上的工人們結伴去老屋那邊吃殺豬菜了。

  喧鬧了一整天的工地，漸漸安靜了下來。

  白若雪手裡拿著一本用來記錄尺寸的小本子。

  踩著地上散落的木花和碎磚頭。

  一個人走進了這座已經初具規模的四合院。

  她沿著寬敞的堂屋，一路往東走。

  最終，停在了正房最東側的一個單獨凸出來的房間門前。

  連著門框的青磚牆已經砌好，高大、寬敞、向陽。

  窗戶預留的尺寸極大。

  傍晚的暖陽，已經灑滿了整個房間的泥土地面。

  這裡，就是林錚在圖紙上特意標註的【書房】。

  白若雪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粗糙卻極其堅固的青磚牆面。

  磚縫裡的泥漿還散發著淡淡的土腥味。

  但這股味道，此刻卻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

  「真好啊...」

  白若雪喃喃自語，眼底倒映著窗外的落日，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可是，笑著笑著，她的視線卻漸漸模糊了。

  一股強烈的酸楚，突然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死死堵住了她的嗓子眼。

  下鄉十年！

  她終於在這個窮山溝里，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甚至寬敞明亮的家。

  有了那個專屬於她、不用再借著煤油燈在破土炕上苦讀的「書房」。

  可是...她卻要走了。

  【松江第一師範大學】的報到日期就定在三月上旬。

  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

  等這座漂亮的大瓦房徹底落成、裝上明亮的玻璃窗時。

  她可能已經坐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車，離開這個剛剛建好的家。

  「房子快蓋好了...我卻住不上了。」

  突然，一道低沉、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白若雪回過神，剛想掩飾眼底的低落。

  一件乾淨的軍大衣溫，輕輕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他脫下了那件沾滿灰塵的幹活外套，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

  「這屋子採光不錯吧？」

  林錚沒有察覺到她內心深處的劇烈波動。

  他走到她身旁，和白若雪並肩站在沒有裝玻璃的巨大窗框前。

  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羅峰山脈。

  「這間屋子就是全院最亮堂的。」

  「冬天陽光能一直曬到書桌前，你再看書，手就不會長凍瘡了。」

  林錚指著屋裡的幾個位置，自然的規劃著名。

  「這邊靠牆，讓王老頭打一整面牆到頂的實木大書櫃。」

  「你的那些書，能全擺滿。」

  「那邊放一張紅木的書桌...」

  聽著林錚描繪的這幅美好畫面，白若雪心裡的那股酸澀感越來越濃。

  她微微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軍大衣的衣角。

  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鼻音：「可是...還沒等房子完全蓋好。」

  「我就已經去省城了。」

  「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林錚規劃的聲音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著白若雪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和低垂的睫毛。

  這才恍然驚覺！

  這隻即將振翅高飛的白天鵝，原來是在為了離別而傷感。

  林錚的心裡泛起一絲柔情。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傻丫頭。」

  林錚柔聲開口，「去省城讀大學，那是鯉魚躍龍門的大喜事。」

  「這書房，這大瓦房，本來就是為了迎你這個狀元郎才蓋的。」

  「你只管去省城，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去讀你的書。」

  「不管你去多久，這間書房、這個家，永遠都給你留著。」

  「它就是你的根。」

  聽著林錚溫和的安慰，白若雪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將心底那股對於四年大學生活、漫長異地分離的恐慌，給壓了下去。

  她骨子裡是個要強的女人。

  現在還沒到走的那一天，她不想讓林錚看到自己過度脆弱的一面！

  「嗯。」

  白若雪輕輕應了一聲。

  隨即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像一隻終於找到避風港的刺蝟，將頭靠在了林錚寬闊的肩膀上。

  「林錚，這房子蓋得真好。」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身旁男人的體溫和心跳，輕聲呢喃著。

  「那是自然。」

  「等你放假回來，我保證讓你住上這十里八鄉最氣派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