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地頭蛇的覬覦!


  數日之後。

  姜綿綿坐在庫房門口的一張小木桌前。

  她神色專注,右手捏著鉛筆,正在帳本上記錄著出庫的箱數。

  「綿綿,今天紅星飯店加單的三百瓶紅燒肉罐頭已經全部裝好箱了。」

  女工組長李老嫂一邊擦著手上的水漬,一邊過來說道。

  「好,我這就記上。」姜綿綿在帳本上打了一個勾。

  如今的城南大院,每天都有大量罐頭運往縣城的各大飯店、供銷社等單位。

  一瓶瓶透明乾淨的玻璃罐頭,在陽光下折射著亮光。

  裡面的紅燒肉泛著誘人的油亮,冰糖雪梨則透亮無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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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月穿著一件紅色的呢子短襖,領口微敞,顯出白皙的脖頸。

  她手裡拿著一沓剛結清的貨款,從辦公室走出來。

  那張艷麗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色。

  在1978年初的縣城,林家大院這種具備流水線產能的加工廠。

  每天創造的純利潤都在百元往上!

  這在絕大多數工人月工資只有三十來塊錢的年代。

  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眼紅的龐大財富。

  但這股過於龐大的財富,也在縣城的陰暗角落裡,引來了不速之客。

  「砰!」

  大院外面的黑漆大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

  緊接著。

  是一陣粗暴的叫罵聲和重物砸地的聲音。

  生豬下水和空玻璃瓶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都給老子放下!誰讓你們卸貨的?」

  一個極其囂張的男聲在大門外響起。

  院子裡的機械轟鳴聲還在繼續。

  但大門口的騷動已經引起了工人們的恐慌。

  大家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驚疑不寧地朝著大門方向張望。

  這時,柱子急匆匆從大門口跑進後院,大汗淋漓,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錚哥,明月姐!」

  「不好了!」

  「門外來了一幫不長眼的地痞。」

  「他們把咱們送貨的板車,和剛送來的生肉車,全給攔在巷子口了。」

  「不讓咱們的車進出!」

  林錚此時正戴著手套,在庫房深處整理新運來的馬口鐵皮原料。

  聽到動靜,他把鐵皮穩穩地放下。

  摘下手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淡定地往大門口走去。

  夏明月則立刻冷下了臉。

  她將那一沓貨款遞給姜綿綿,示意她把錢鎖進保險柜里。

  隨後自己順手抄起桌上的一根頂門木栓,跟在林錚身後走了出去。

  大門外。

  寬敞平整的土路上,橫七豎八擺著十幾條髒兮兮的長條木板凳。

  三十多個理著光頭、穿著破舊棉襖的年輕混混,正吊兒郎當地坐在板凳上。

  他們手裡拎著大號的鐵棍、劈柴用的短木棍。

  還有幾個手裡拿著生鏽的菜刀,把城南大院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坐在最中間一條藤椅上的,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這人皮膚黝黑,長得非常結實,滿臉橫肉。

  右眼角拉著一塊黑色的長條胎記,在日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此人外號「黑豹」。

  之前,縣城南街的老大刀疤強,被縣公安局一鍋端了。

  核心骨幹全部送進了大獄。

  南街的地下黑市瞬間出現了權力真空。

  這個黑豹,便帶著手下幾十個外地流竄過來的盲流子。

  趁機吞了刀疤強留下的地盤,成了南街新冒出來的地頭蛇!

  黑豹看著林錚和夏明月從門裡走出來。

  那雙細長的倒三角眼,立刻在夏明月身上轉了幾圈。

  夏明月那傲人的身材,以及絕美的面容。

  顯得極其惹眼!

  黑豹的眼底閃過貪婪。

  他拎著一根短鐵棍站起身,邁著八字步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輕佻地開口:

  「喲,這就是夏老闆吧?」

  「長得可真夠標誌的。」

  「在這油煙刺鼻的大院裡熬豬肉做罐頭,真是委屈了你這白嫩的皮膚。」

  「不如跟著我黑豹,去城南吃香喝辣,如何?」

  周圍的三十多個混混,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夏明月的眉眼間瞬間結了一層冰。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木栓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你算個什麼東西?」

  「帶著這群叫花子堵我們大隊副業組駐城辦事處的大門?」

  「你也想進公安局是不是?」

  黑豹冷笑了一聲,根本沒被夏明月的話嚇住。

  「少拿大隊副業組的名頭和公安局來壓我。」

  黑豹用短鐵棍在木板凳上敲了敲。

  「刀疤強進去了,南街這片地界,現在就是我黑豹說了算。」

  「你們林家在這大院裡做買賣,一天賺那麼多錢。」

  「這城南的路,是兄弟們天天用腳踩出來的。」

  「你們的車天天壓著路面過去,不給兄弟們留口飯吃,說不過去吧?」

  「你想怎麼樣?」夏明月強壓著心頭的怒火,盯著他。

  「很簡單。」

  黑豹豎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在夏明月面前晃了晃,語氣極其蠻橫。

  「我要你們林氏加工廠三成的乾股。」

  「以後只要有我黑豹在,保證沒有人在城南找你們的麻煩。」

  「你們的貨車在南街暢通無阻。」

  「如果不給,那以後你們一瓶罐頭也別想運出這城南大院的大門。」

  黑豹一邊說著,一邊往前湊了湊。

  他看著夏明月那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神淫邪。

  「要是夏老闆覺得三成乾股捨不得。」

  「晚上去我那城南的酒館裡陪哥哥喝幾杯。」

  「那這乾股的比例,咱們還可以再商量商量。」

  周圍的混混再次放聲大笑。

  口哨聲和下流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夏明月氣得咬牙切齒,手中的頂門木栓已經揚了起來。

  準備直接砸在黑豹的臉上。

  但關鍵時刻,林錚一把攔住了她。

  林錚走了上來,擋在了夏明月身前。

  他面容平靜,直視著眼前的黑豹。

  黑豹看著高大壯碩、氣勢沉穩的林錚,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他聽說過林錚在黑虎嶺廢了刀疤強手腕的事情。

  但他覺得自己今天帶了三十多個人!

  而且都是手拿傢伙的盲流子。

  林錚就算再能打,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幾十個人動手。

  「三成乾股,過路費。」

  林錚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溫度。

  「沒錯,三成。」

  黑豹把手裡的短鐵棍在手心敲了敲,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林老闆,識相的就趕緊簽字畫押。」

  「咱們把合同簽了,以後在城南大路朝天,各走半邊。」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廠子今天就得停工!」

  林錚看著黑豹,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十多個盲流子。

  如果在羅峰村的深山老林里,他有一百種方法讓這群人在泥地里消失。

  但這裡畢竟是縣城。

  直接在大街上聚眾火拼,是最愚蠢的做法。

  而且對方人太多了,且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手中不是鋼棍就是刀,甚至還有槍!

  就算他帶著柱子,以及幾個男工人一起動手,勝算也不大。

  還有可能落一個聚眾鬥毆的罪名。

  要是影響到了生意,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要的,不是一時的拳腳痛快。

  他要像碾碎刀疤強一樣,利用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官方背景。

  將這股新冒出來的地頭蛇,以最合法、最雷霆的手腕,徹底連根拔起。

  林錚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

  「股份是集體的,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我需要回村和村支書以及公社幹部商量一下。」林錚看著黑豹的眼睛,平靜的開口。

  黑豹以為林錚在羅峰村打蛇的威風不過是傳聞。

  今天帶人一圍他就害怕服軟了。

  黑豹頓時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身後的混混們也跟著發出不屑的嘲笑。

  「哈哈哈哈!」

  「行!林老闆是個聰明人,懂進退!」

  黑豹把鐵棍往腰間一別,指著大院的大門,「老子就給你們三天時間。」

  「這三天裡,你們廠子送貨的車就老老實實呆在院子裡。」

  「三天後,我要是拿不到三成股份的合同。」

  「林老闆,你就準備帶著你這漂亮大掌柜,滾回你的羅峰村種地去吧!」

  說罷,黑豹一揮手,帶著手下的三十多個混混,大搖大擺朝著巷子口走去。

  但那十幾條長板凳依然橫在大路中央。

  四個拿著短木棍的混混被留在了街角,惡狠狠盯著林家大院的大門。

  夏明月看著黑豹離去的背影,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一把將手裡的木栓扔在地上。

  「林錚!你真要給他們股份?」

  「這可是咱們沒日沒夜熬出來的血汗錢!」

  林錚轉過身,看著大門外那幾個流里流氣的放哨混混。

  他眼底的溫和在這一刻徹底消失,變得極其冰冷。

  「給股份?」

  林錚冷笑了一聲。

  「既然他們急著進大獄去陪刀疤強。」

  「那我就在縣城,給他們布一個徹底翻不了身的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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