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羅湖夜話，肖東託付特區命脈！

  「姓資...還是姓社？」

  肖東看著文件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嚴厲措辭，臉色無比難看。

  會客室里。

  原本因為國貿大廈「三天一層」帶來的喜悅氣氛。

  在這一瞬間，被這張紅頭文件衝擊得一乾二淨！

  「啪！」

  一向沉穩的肖東大校，猛地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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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東一雙虎目瞪得老大，太陽穴兩旁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地基剛打完，樓才蓋了十幾層。」

  「這幫坐在辦公室里沒下過一天的傢伙，就想把特區的大門重新給關上？」

  「他們知不知道，為了建造這棟樓，建設兵團的戰士們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傷？」

  秘書站在一旁，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這場席捲全國的路線大爭論中。

  他們這些在特區最前沿的拓荒者。

  隨時都有可能成為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林錚站在窗前，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重活一世。

  他太清楚一九七九年底到一九八零年，這段歷史的走向了。

  這是改革開放最艱難、也是最慘烈的一次思想交鋒。

  保守的洪流正鋪天蓋地而來。

  無數人都在動搖。

  甚至連省里、市裡的許多領導，都開始悄悄給自己留退路。

  「肖大哥，別急。」

  林錚轉過身，緩緩走到桌前。

  提起開水壺，給肖東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熱茶。

  他將茶杯推到肖東面前，語氣溫和：

  「大勢所趨，新舊交替的時候，總是要見點風浪的。」

  肖東看著林錚那張冷靜的臉龐，原本焦躁的心情，竟奇蹟般平復了三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老弟，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這一次，不僅僅是省里在吵。」

  「就連京城裡也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有些老古董甚至在提議，要收回建設兵團的番號。」

  「設置把咱們林氏集團的執照也給吊銷了，全面退回老路子！」

  「現在，連南海邊那個圈...都有人想把它給擦掉！」

  肖東盯著林錚，手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林錚沒有說話。

  他從大衣兜里，摸出一包香菸，抽出一根遞給肖東。

  肖東點菸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煙霧。

  「今天早上，松江省委的葉青山老哥，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林錚捏著煙，眉頭微微一挑：「首長怎麼說？」

  肖東緩緩開口，「老首長說，京城裡這幾天要開一次絕密的閉門匯報會。」

  「兩邊吵得太厲害，誰也說不服誰。」

  「既然大家都覺得特區是紙上談兵，覺得民營經濟是挖牆腳。」

  「那咱們就把特區最真實的成績，把林氏集團這個松江001號的創匯奇蹟。」

  「直接砸在他們的臉上！」

  肖東伸手拍了拍林錚的肩膀，眼裡滿是期待。

  「老弟！葉首長和省特區籌備小組，聯名向京城裡舉薦了你！」

  「讓你代表特區的所有建設者，以『松江省南下創匯英雄、特區民營創匯標杆』的身份。」

  「去京城，進中南海匯報！」

  「這一趟...」

  說到這裡，肖東神色格外的嚴肅。

  「去京城，那就是龍潭虎穴，是無數保守大老盯著的刀山火海。」

  「但這一趟，也是咱們特區唯一能夠翻盤的機會！」

  「林老弟，這一趟，你去不去？」

  四目相對。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林錚直視著肖東的雙眼，微微笑了笑。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掌控時代的自信光芒！

  「肖大哥。」

  林錚將手裡的香菸，掐滅在菸灰缸里。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緩緩起身站了起來。

  「這一趟，我當然去。」

  「這特區的大門，既然已經開了。」

  「那往後，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再把它關上！」

  「好！」

  肖東激動地在林錚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果然沒看錯你！」

  「這一趟，我親自調配一個班的警衛戰士，開著軍車送你上省城坐飛機。」

  「保你一路上連一根頭髮都不會掉！」

  肖東連夜回去準備行程和安保工作。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林錚走到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本黑色筆記本、鋼筆。

  緊接著。

  他開始憑藉腦海中，未來四十年的國家崛起數據。

  以及林氏集團在松江、在深市這幾年的全部工業和創匯明細。

  開始整理匯報。

  【關於特區民營工業體系對國家外匯留存的決定性研究】

  【深市特區未來十年，進出口、港口建設及高新技術產業園規劃藍圖】

  ......

  一九八零年初的北京，朔風如刀。

  中南海，懷仁堂。

  這座承載了無數歷史風雲的莊嚴殿堂里。

  此時，氣氛無比壓抑。

  高聳的紅色柱子下，幾十張長條桌排成了一個巨大的半圓形。

  座位上，坐滿了來自國家各大部委、計劃委員會、財政部，以及工業部的一把手。

  大廳的兩側，隱隱形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陣營。

  一邊的老同志們面色冷峻，眉頭緊鎖。

  另一邊支持改革的幹部們，則神色焦灼，不時地看表。

  「讓一個二十多歲、開汽水廠起家的私營老闆，代表特區來作路線匯報？」

  「這簡直是胡鬧！」

  「國企大廠都沒這個待遇，他能懂得什麼宏觀經濟？」

  「我聽說羅湖口岸那個大樓，三天蓋一層，這根本不符合建築力學！」

  「多半是弄虛作假，遲早要出大事！」

  一陣竊竊私語聲在台下悄然響起。

  「好了，都安靜下來吧。」

  「讓林錚同志，進來吧。」

  坐在首位的一名中年秘書，神色嚴肅地敲了敲桌子。

  緊接著。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錚緩緩走了進來。

  他一身挺拔的黑色羊毛大衣，神色淡然地邁步走上發言席。

  他沒有穿中山裝，沒有刻意去迎合那些老幹部的審美。

  他就這麼平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掃過全場。

  這種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氣場。

  讓原本嘈雜的大廳，不由得安靜了三分。

  林錚翻開手中那個跟隨他兩世的羊皮筆記本。

  沒有廢話。

  沒有口號。

  他一開口，直接甩出了第一組數據：

  「一九七九年，林氏集團在松江省，通過罐頭、汽水和特種功能飲料出口。」

  「累計為國家創造外匯——六百二十萬美元。」

  「一九八零年，林氏集團在深市特區，通過大面積液壓滑模技術建設國貿大廈。」

  「直接節省國家鋼材、水泥進口指標預算——兩百四十萬人民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