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算計了


  青嵐宗山門之外的半山腰上,別院深處。

  外袍,玉帶、碎裂的玉簪,散落得到處都是。

  陳峰皺了皺眉,只覺得腦袋像被人用鐵錘狠狠砸過一般,昏沉欲裂。

  「嘶……」

  他艱難地睜開眼,喉嚨乾澀,神魂都在隱隱作痛。

  陳峰下意識翻了個身,手掌卻忽然觸到一抹溫軟細膩的肌膚。

  那觸感陌生得讓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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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他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清醒過來,猛然睜眼。

  月光下,一名女子正安靜側臥在他身旁。

  烏髮如瀑,鋪散在枕畔,雪白香肩半掩在輕紗之下,纖腰曼妙,雙腿修長,整個人美得不似凡俗中人。

  「我靠……」

  他連忙撐著床榻坐起身,低頭一看,自己身上也只剩貼身裡衣,外門弟子的青衫法袍早已丟在一旁。

  陳峰臉色一下就變了。

  他急忙回憶昨晚的事情。

  昨日外門小比結束後,他雖然只是險險保住名次,卻也算沒白費這一年的苦修。傍晚時,平日裡和他關係還算不錯的師兄馮鵬特意來找他,說要帶他去見見世面。

  「陳師弟,你這次總算熬出頭了。」

  「今晚山下別院來了貴客,若是能搭上點關係,以後你在宗門裡也能少吃些苦頭。」

  馮鵬平日裡在外門頗吃得開,消息靈通,辦事也圓滑。陳峰剛入宗時沒少被人欺壓,馮鵬還幫他說過幾次話,所以他對這個師兄一直沒太多戒心。

  於是便跟著去了。

  席間還有兩名執事弟子作陪,酒過三巡,陳峰忽覺眼前發暈,再之後發生了什麼,便全都想不起來了。

  想來昨晚就是被馮鵬算計了。

  陳峰很是發愁。

  這番場面,他怎麼對得起柳清瑤?

  柳清瑤是和他一起入門的外門弟子,兩人同在雜役院熬了三年,彼此扶持,關係一直極好。

  雖還沒有正式結為道侶,但在外門弟子眼裡,他們早就默認是一對了。

  陳峰出身寒門,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柳清瑤也是一樣。

  兩人甚至私下約好,等今年考入內務堂,攢夠靈石,就向執事殿申請同修院舍,再正式結成道侶。

  可現在……

  陳峰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的抓痕,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叫什麼事……」

  陳峰狠狠揉了揉眉心,越想越煩,越想越窩火。

  正當陳峰臉色難看之時,榻上的女子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剎那間,整間暖閣的溫度都像是下降了幾分。

  陳峰後背一涼,本能地轉頭看去。

  只見那女子緩緩坐起身來,烏髮垂落,輕紗自肩頭滑下少許,又被她抬手攏住。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將那張本就絕美的容顏映得愈發清冷出塵。

  眉目如畫,膚白勝雪,偏偏那雙眸子冷若寒潭,只掃來一眼,便讓人不敢直視。

  陳峰看到那女子的正臉,怔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林芷溪?!」

  這個名字在青嵐宗,幾乎無人不知。

  內門真傳,執法峰首座親傳弟子,冰靈根,年紀輕輕便已名動宗門,私下裡不知多少弟子將她視作高不可攀的仙子。

  林芷溪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清冷得聽不出情緒。

  「你醒了。」

  陳峰喉結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道:「林師姐……」

  林芷溪淡淡看著他,片刻後說道:「昨夜之事,你記得多少?」

  「回師姐,我什麼都不記得啊。」

  「我昨日被馮鵬師兄帶來赴宴,席間飲了不少靈酒,之後便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已經在這裡了。」

  林芷溪眼眸微眯:「馮鵬?」

  「是。」

  陳峰點頭,隨即又鄭重補了一句:「我敢以道心起誓,此事絕非我主動圖謀。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修為終生不得寸進。」

  暖閣中一時安靜下來。

  林芷溪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感知著體內變化。

  昨夜她寒煞發作,險些失控。若不是陳峰體質特殊,替她強行承受並中和了一部分寒煞之力,她現在未必還能安然坐在這裡。

  她目光微轉,落在陳峰胸口那道淡銀色靈印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靈印已成。

  這意味著兩人昨夜的靈力交融,比她預想中還要深。

  陳峰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站起身,拱手說道:「林師姐,昨夜之事既非我所願,我也不敢藉此攀附真傳。此間若無別的吩咐,我想先行告退。」

  他說得客氣,但語氣卻很硬。

  林芷溪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沉默片刻,從一旁取過一隻青色儲物袋,隨手丟在榻上。

  「這裡面有三千靈石,兩瓶養元丹。」

  「算作補償。」

  三千靈石對他這樣的外門弟子來說,已經是一筆不敢想的巨款。

  陳峰一愣,隨即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靈石我不要。」

  林芷溪眸光微凝:「嫌少?」

  陳峰皺著眉:「不是,昨晚的事情只是誤會,我沒有謀利的心思。」

  林芷溪看了他許久,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

  「隨你。」

  她聲音依舊清冷。

  「不過你體內已有寒煞殘息,又結了靈印。若日後經脈生寒、靈力失控,可捏碎這枚傳訊玉符來找我。」

  說著,她指尖一彈,一枚淡青色玉符落到了桌上。

  陳峰目光閃了閃,沒有立刻去拿。

  林芷溪又道:「另外,昨夜之事,不許外傳。」

  「弟子明白。」

  陳峰點頭。

  這事他巴不得爛在肚子裡,自然不可能到處亂說。

  他轉身去撿地上的法袍,一邊穿上,一邊壓著火氣整理思緒。

  柳清瑤那邊該怎麼解釋,暫時顧不上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去找馮鵬問清楚。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傳訊玉符,略一遲疑,還是收了起來。做完這些,陳峰拱手一禮,不再停留,轉身朝暖閣外走去。

  「馮鵬,我草你祖宗!」

  傳訊符化作流光飛向雜役院,不過片刻,馮鵬那略帶戲謔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喲,陳師弟,這是怎麼了?」

  「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看來在林真傳那兒沒討到好,憋了一肚子火啊?」

  「果然是你搞的鬼!」

  陳峰攥著拳頭,指節發白:「馮鵬,我當你是兄弟,才答應跟你去赴宴!你為什麼要害我?」

  「害你?這話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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