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頭


  「這……」

  祁小潘聞言,神色頓時一滯。

  不管怎麼說,林萍梅都是他的道侶。

  此番本想替道侶出這口氣,順道給這新來的外堂執事一個下馬威,哪曾想,這陳峰竟是塊硬骨頭,非但未曾被嚇退,反倒一出手便將他們盡數壓服。

  若此刻便認了慫,將林萍梅交出去,那往後他還如何在金玫閣護法隊中立足?

  「沒聽見我的令麼?」

  「還不速去!」

  陳峰聲音一沉,目中寒光乍現。

  

  祁小潘心頭髮顫,再不敢遲疑,當即朝身側一名護法弟子使了個眼色,命其去將林萍梅喚來。

  不多時。

  林萍梅便被帶至場中。

  隨她同來的,還有金玫閣中不少侍婢、雜役、伙房弟子,甚至連閣中專司撫靈琴、吹玉簫的樂師,也都遠遠地探首張望,擺明了是來看這場熱鬧的。

  眾人都想瞧瞧,這位手持閣主玉令空降而來的新任外堂執事,究竟是有真能耐,還是不過仗著凌師姐的幾分情面,在此裝腔作勢。

  「你很想坐這外堂執事之位,是與不是?」

  陳峰望著林萍梅,開門見山地問道。

  林萍梅心頭一凜,下意識朝祁小潘望去。

  然而祁小潘方才已被陳峰打得全無脾氣,此刻哪還敢與她對視,只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且問你話,你聽不見麼?」

  陳峰語氣又冷了幾分。

  「我問你,你是否極想坐上這外堂執事之位?」

  林萍梅銀牙一咬。

  她在金玫閣修行多年,能爬到副執事之位,自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論心機,論膽魄,她皆不輸於人。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閣中力壓眾人,坐穩這位置。

  「不錯!」

  「我就是不服你!」

  林萍梅盯著陳峰,冷聲說道:「我在金玫閣效力多年,閣中上上下下的事務,哪一樁我不清楚?那些常來常往的仙門貴客,我亦認得七八成。」

  「你不過是個剛入外門的弟子,既無資歷,亦無閱歷,憑何一來便壓我一頭,做這外堂執事?」

  「我這般做,也是為了你好。」

  「金玫閣可不是尋常所在,往來的皆是修道高人,裡頭的水深得很,不是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能應付得來的。」

  呵。

  陳峰聞言,冷笑一聲。

  這女子當真是伶牙俐齒。

  明明是想將自己擠走,取而代之,偏還說得像是在替他著想一般。

  他並未急著反駁林萍梅,而是抬首環顧四周。

  只見在場諸人,個個屏息凝神,目光閃爍,分明都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說得更直白些,是在等著看他如何出醜。

  陳峰心中清楚。

  今日之事,已遠不止處置一個林萍梅那般簡單了。

  他要在金玫閣站穩腳跟,便須藉此機會,將威望立起來。

  否則,人人都會視他這個外堂執事如無物。

  「多謝你的提點。」

  陳峰神色淡然,不緊不慢地道:「我也知曉,金玫閣的水深。」

  「不過,我陳峰既敢來此,便不怕這水深。」

  「你對我不服,我可以體諒。」

  「我也會憑真本事讓你明白,為何這位置,會落到我頭上。」

  說到這裡,他話鋒陡然一轉。

  「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你的道侶率護法弟子前來尋釁報復。」

  「更不該讓金玫閣自家人,對自家人動手!」

  「此處是金玫閣,不是你夫婦二人的洞府私宅,更不是你們仗勢欺人的所在,可聽明白了?」

  此言一出,四下眾人神色皆是一凜。

  尤其是那些平日裡沒少受氣的侍婢與雜役弟子,眼神更是明顯波動了一下。

  他們在金玫閣做事,最怕的就是林萍梅這等閣中老人仗著資歷頤指氣使,祁小潘那邊的護法弟子更是動輒呵斥打罵,從未將他們放在眼中。

  可從前,從無人理會這些事。

  「金玫閣何時有過這條規矩?」

  林萍梅幾乎是脫口而出。

  「從前沒有。」

  陳峰淡淡道:「自我陳峰執掌外堂之日起,便有了。」

  「只要我還在金玫閣一日,便絕不許任何人憑身份、憑職司,欺壓閣中同門。」

  「誰若壞了這規矩,便給我離開金玫閣。」

  此話一出,在場不少人心中皆是一震。

  林萍梅也立時反應過來,陳峰這是借今日之事,順勢立規矩,樹威信。

  「陳峰,你若要逐我出閣,直言便是。」

  「何必弄出這般臨時起意的規矩來壓人?」

  林萍梅冷笑道。

  「放心,我還沒那般心胸狹隘。」

  陳峰看著她,淡然道:「你不服我,可以。若你真有本事,日後大可憑本事說話,我也會讓你見識我的手段。」

  「但此番,你借祁小潘之手來壓我,壞了規矩,不能不罰。」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說到這裡,陳峰語氣陡然一沉。

  「自此刻起,你不再是金玫閣副執事。」

  「交出令牌,先回去做你的侍婢。」

  「何時當真反省了自己的過錯,再來談其餘之事。」

  話音落下。

  林萍梅整個人如遭雷殛,臉色霎時變得慘白無比。

  她本以為,陳峰至多也就是藉機折辱自己幾句,順帶壓一壓她的氣焰。

  可她萬萬沒想到,陳峰一開口,竟直接奪了她副執事之位!

  這對她而言,簡直比當眾挨一記耳光還要難受。

  四周圍觀之人也是一陣騷動。

  誰都沒料到,這位新上任的陳執事行事竟如此果決。

  說奪職便奪職,半點情面也不留。

  「陳峰!」

  林萍梅死死咬著牙,目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怎麼,不服?」

  陳峰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漠,「不服便忍著。」

  「你若真有本事,日後憑本事再奪回來便是。」

  「可今日這口氣,你得給我咽下去。」

  林萍梅胸口劇烈起伏,指尖幾乎掐入掌心,可在陳峰那平靜卻森冷的目光注視下,終究未敢再多言半句。

  她很清楚。

  陳峰連祁小潘都收拾了,此刻若再繼續頂撞,下場只會更慘。

  處置完林萍梅,陳峰這才緩緩轉頭,看向祁小潘與他身後那幾名護法弟子。

  「至於你們幾個。」

  「明知我是金玫閣新任外堂執事,竟還敢攔我去路,率眾威逼,甚至妄圖對我出手。」

  「你們,已觸及我的底線了。」

  說到這裡,陳峰聲音冰冷,不帶半分情感。

  「現在,即刻去帳房支取月俸靈石,交出護法令牌,然後離開金玫閣。」

  「日後,我不想再在此處見到你們。」

  祁小潘臉色驟變。

  他原還以為,自己將林萍梅叫來,便算是低了頭服了軟,此事也該就此揭過了。

  哪知陳峰竟壓根沒打算放過他,反要將他們一併逐出閣去。

  「陳執事,誤會,這都是誤會!」

  祁小潘連忙擠出笑臉,急聲道:「方才是我一時糊塗,衝撞了您。咱們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

  「誤會個屁!來人,將他給我轟出去!」陳峰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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