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陣成

  七日後，傳送陣成。

  第一批墨靈玉原礦通過陣法送達中原坊市，價格比黑石城低兩成，純度卻高出三成。消息傳開，各大丹閣、器坊的管事蜂擁而至，訂單如雪片般飛來。

  陳峰坐鎮礦脈深處，以混沌真氣護持陣法，同時煉製破障丹。

  凌晨菲往返於南疆與中原之間，以金玫樓舊部為班底，搭建新的經銷網絡。

  衛玄機憑藉黑風谷主的身份，招攬了一批被渚陽排擠的散修，組成護礦隊。

  藍恬則負責情報，將暗夜樓、渚陽、雲鞍明的動向源源不斷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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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後，這條隱秘路線已輸送墨靈玉五萬斤，破障丹三十枚，利潤折合上品靈石八十萬。

  雲鞍明終於察覺異樣，但當他派人查探時，卻發現黑龍山礦脈深處的裂隙已被重重禁制封鎖，連金丹後期修士都無法強行突破。

  更致命的是，他叛變後掌控的金玫樓暗股，因失去南疆貨源，在中原坊市的競爭力急劇下滑。不少老客戶轉而投向凌晨菲的新渠道，令他焦頭爛額。

  這日，陳峰正在丹爐前煉製新一爐破障丹，忽然神色一動。

  墨風殘劍輕顫，混沌真氣產生某種感應——有人觸動了外圍禁制。

  他收丹起身，身形一閃，出現在裂隙入口。

  禁制外，站著一名青衫老者，金丹後期修為，卻未帶殺意。

  "陳峰小友？"老者拱手，"老夫馮光明，中原馮家管事。特來求購墨靈玉，願以高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包下全年產量。"

  陳峰眯起眼。

  "馮家？"他淡淡道，"沒聽說過。"

  馮光明不惱，反而笑道："馮家確實不算什麼。但馮家背後，站著青嵐宗外門長老周通。"

  陳峰心中冷笑，換了個殼子又找上門來。

  "周長老要墨靈玉做什麼？"

  "煉丹。"馮光明壓低聲音，"周長老卡在元嬰瓶頸三十年，聽聞小友能煉破障丹，特命老夫前來相商。若小友肯出手，馮家願以一座靈礦相贈。"

  陳峰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雲鞍明跟你們什麼關係？"

  馮光明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雲樓主……曾向周長老引薦過小友。但周長老更看重的，是小友的本事，而非人情。"

  "人情？"陳峰輕笑一聲，"雲鞍明叛變金玫樓，奪凌晨菲暗股，派人追殺於我。他的人情，值幾個靈石？"

  馮光明額頭滲出冷汗。

  "回去告訴周通。"陳峰轉身，聲音冰冷，"想煉丹，讓周通親自來。想求墨靈玉，按規矩排隊。至於雲鞍明……"

  他側首，目光如劍："告訴他，南疆這條路，我陳峰說了算。他敢伸一隻手，我就剁一隻。伸兩隻，我讓他這輩子都回不了中原。"

  馮光明噤若寒蟬，躬身退去。

  陳峰迴到丹爐前，掌心混沌真氣涌動，將新煉的破障丹收入玉瓶。

  窗外，黑龍山礦脈的瘴氣依舊瀰漫，但裂隙深處的地火卻愈發明亮。

  一條新的經銷路線，正在南疆的黑暗中，悄然成型。

  馮光明退去第三日，藍恬帶回消息：周通動了。

  不是親赴南疆，而是派三名青嵐宗內門弟子，以"巡查邊境礦脈"為名入駐黑石城。為首者趙寒，金丹中期，擅使玄冰劍，曾在宗門大比連敗七名同階，風頭極盛。

  "名義巡查，實則探路。"藍恬將情報鋪在石桌上，"趙寒昨日密會雲鞍明，在金玫樓舊址談了整整兩個時辰。"

  凌晨菲指尖輕叩桌面："雲鞍明要借青嵐宗的刀，斬我們的路。"

  "不止。"陳峰目光落在情報末尾，"趙寒還去了鐵橫的石堡。"

  眾人神色微變。那日陳峰以金三刀傳訊玉符調虎離山拿下地火裂隙，鐵橫發現被騙後暴怒，率殘部退守礦脈外圍，與血鷲衛舊部合流，成了一顆懸在暗處的釘子。趙寒與鐵橫接觸，分明要將這顆釘子釘進陳峰心臟。

  "鐵橫手上還有多少人？"

  "精銳不足三十，但熟悉礦道地形。"衛玄機撫須沉吟，"若趙寒提供法器丹藥，輔以青嵐宗陣法支援，從內部攻破我們的禁制並非難事。"

  凌晨菲走到裂隙邊緣，望著翻湧的岩漿："傳送陣是命脈，我建議收縮防線，全部撤回裂隙核心區。"

  "收縮便是示弱。"陳峰搖頭，"趙寒此來試探多於進攻。周通雖有幾分權勢，卻不敢公然插手南疆礦脈——渚陽還沒表態，他若先壞規矩，便是與整個南疆本土勢力為敵。"他轉向藍恬，"趙寒的行程還能探到多少？"

  "三日後，他要去落星谷。"藍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裡有一處廢棄的上古陣台，曾是開採墨靈玉時的傳送節點。若青嵐宗想另闢蹊徑繞開地火裂隙，落星谷便是最好的選擇。"

  陳峰與衛玄機對視一眼。

  "將計就計。"陳峰緩緩道，"讓趙寒'發現'陣台，再讓他'成功'修復。等他以為握住了另一條路，我們再斷其根本。"

  "落星谷的陣台確是真的，但另一端不是中原坊市。"陳峰指尖凝聚一縷混沌真氣，在虛空中勾勒地圖，"是黑風谷。"

  衛玄機一怔，隨即朗聲大笑："妙！黑風谷瘴氣比黑龍山濃烈十倍，尋常修士入內即迷。趙寒若傳送過去，便是自投羅網！"

  "不止。"陳峰眸中銀白微閃，"黑風谷深處有上古戰場遺蹟，煞氣瀰漫，金丹修士神識被壓制不足三成。趙寒的玄冰劍再厲害，也發揮不出五成威力。"

  凌晨菲看著陳峰，覺得他自三日前醒來後便有些不同——修為未復，氣息依舊虛弱，卻多了某種更深沉的東西，仿佛經歷過生死一線，骨子裡的狠厲與果決被徹底激發。

  "我親自去落星谷。"她忽然開口。

  "不行，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才需要我。"凌晨菲迎上他的目光，"趙寒認識我，雲鞍明也清楚我與金玫樓的關係。由我'無意間'泄露陣台消息，他們才會信。你若出現，趙寒必定警惕。"

  陳峰沉默良久，終究沒有反駁。這一月來她往返南疆與中原，以金玫樓舊部搭建的新渠道已初具規模，論演技、論對人心的拿捏，他確實不如她。

  "三日後子時，衛前輩在黑風谷接應。"陳峰取出玉符遞到她手中，"混沌真氣凝成的感應符，遇危險捏碎它，我即刻趕到。"

  凌晨菲握緊玉符，感受到其中溫熱，唇角微揚："放心，我比你會騙人。"

  落星谷因遍布黑色隕石得名。上古有星辰墜落於此，將靈脈砸得支離破碎，只剩碎石與殘存陣紋。

  子時三刻，月色被烏雲遮蔽。

  凌晨菲一襲素白長裙，獨自行走在碎石間，如迷路的旅人。靈燈微光在夜風中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