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夷滅陣起，孤魂野鬼
陣外，那些錦家下人奴隸早就亂做一團，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孤魂野鬼在大陣的加持下，不再僅能嚇人那般。已然能對生人展開屠戮，吞噬！
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大半的錦家下人，便被屠個七七八八。
但陣中則更加恐怖，夷滅魂靈陣成為了壯大孤魂野鬼的能量大陣。
孤魂野鬼在陣法加持之下，早已不再是只能驚嚇凡人的虛影。
它們凝出了半實半虛的形體，白慘慘的手指在陣紋的滋養下生出寸寸黑芒，抓過之處，磚石碎裂，木柱攔腰折斷。
而陣內，更加恐怖。
夷滅魂靈陣本就是為「滅魂」而設。
夢澤以自身魂魄為祭品將其徹底激活之後，整座大陣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熔爐，所有入陣之人的生魂，都是它要煉化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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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召喚而來的孤魂野鬼，在這座熔爐之中非但不受壓制，反而如魚得水。
厲鬼從白簾中穿進穿出，時而在東，瞬息在西，攻擊的方向全無規律可循。
它們的形態也在陣中不斷扭曲變化。
有的化作一團黑霧貼地蔓延，纏住人的腳踝便往裡拖；有的凝成一張巨大的人臉，從白簾之後猛然探出，張口便是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嘯，震得人魂魄欲裂。
錦家眾人到底不是凡人，能參與族中大典者皆踏入了鍊氣境。
可饒是如此，面對這如潮水般湧來的厲鬼，眾人還是節節敗退。
「家主！我們快堅持不住了！」有人歇斯底里地吼著！
「要不，把陣法破壞了吧！」又有人喊道。
「不行！」
然而錦聞策直接否決道，恐怖的氣勢遍布全場：「若是破陣，那清靈還怎麼安生！誰敢破陣！定斬不饒！」
眾人聞言，雖心中有怨，卻也不敢違背家主之意，只能沉默無言。
「聚攏！」
當然，錦聞策也不會坐以待斃。
他身形如電，長劍每次斬出必有一道白影在劍光中碎裂消散。站在眾人最前方就像一堵牆，將最凶的那一波厲鬼死死擋在外面。
然而這般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除了另外三位先天境強者外，其他人就沒有這等本事了。
不斷有人被厲鬼撲倒，有人被數道白影同時扯住四肢，慘叫著被拖入白簾深處，隨即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從簾後傳出。
血越來越濃。
死亡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咽喉。
傅雲滿頭大汗，手印翻飛不停。
五位師弟也各執法器，拼命維持著夷滅魂靈陣的運轉。可他越操縱便越發覺不對，整座大陣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正在一步步脫離他的掌控。
分明是在驅陣，倒更像是大陣在驅著他。
「師兄！不對勁！陣樞越來越燙了！」
「總感覺有一股力量在操控著大陣！」
傅雲咬牙：「別慌！繼續穩住！鎮壓厲鬼就好！」
可他自己心底也在打鼓，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他的手指，反過來滲入他的經脈。
秦川站在角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出手。
錦家人死得越多，他需要親自動手的就越少。
那些被厲鬼拖走的人，魂魄尚未消散，便被陣紋裹挾著匯入地底。
正好，蘇雅可以將這些散逸的魂力一併截入劫天幡中。
「六師姐，情況如何？」他在心中問道。
「大陣已被我徹底接管，倒轉輪隨時可動。」
蘇雅的聲音依舊慵懶，語調卻多了一絲認真。
「不急。」
秦川的目光掃過場中還在苦苦支撐的錦聞策：「他要是現在想逃，我也攔不住。先讓他繼續消耗，這位錦家主，還沒被逼到絕境。讓這些人無法控制陣法，將其逼入絕境。」
蘇雅輕輕一笑：「師弟真壞。」
秦川沒有再答，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棺木中的錦寒兒。
「來了嗎？」他問道。
「嗯。」
一身紅色嫁衣，始終陷入沉睡的錦清靈緩緩張開嘴，發出沙啞的聲音。
這很正常，畢竟這具身體已經許久沒有出聲，哪怕暫時讓錦清靈回歸，也得有時間適應。
「那就好好準備一下吧，畢竟你我成婚，得給點驚喜不是。」秦川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錦清靈沒有說話，而時間也在一點一滴地過去。
錦聞策見孤魂野鬼越來越多，怒斥傅雲。
「你到底行不行？！厲鬼為何越來越多？！」
他雙目血紅，周身先天巔峰的威壓毫不留情地碾向傅雲。
傅雲被這股威壓碾得兩腿發軟，卻也只能硬撐著喊道：「錦家主！弟子已經竭盡全力了！師尊臨死前以自身魂魄為祭，陣法早已超出了控制範圍！小的……」
「夠了！」
錦聞策直接打斷他。
這傅雲既能背叛師尊，誰知道他是不是也在跟自己玩兩面三刀？
但眼下除了此人，他手中確實沒有第二個能操控陣法的選擇。
他掃了一眼場中的局勢。
錦家子弟已經折損小半，僅存的人還在厲鬼的圍攻下苦苦支撐。
那三位先天境的長老也各有損傷，氣息不穩。
不是他們實力低，而是孤魂野鬼著實太多。平日自然難以對他們造成威脅，可有此陣在，實力居然提升數倍！
再這般拖下去，就算最後能撐住，錦家的元氣也要耗個七七八八。
不能等了。
錦聞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他緩緩抬起手中長劍，劍身上開始有一道道金色紋路次第亮起，像是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劍中甦醒。
那光芒越聚越盛，將整座演武場都鍍上了一層金光，連碧綠的燭焰都被壓得矮了幾分。
「老爺動用那個了！」有人驚呼。
錦聞策猛然睜眼，眸中如有金焰燃燒。
他一步踏出，腳下石板寸寸龜裂。
長劍高舉過頂，劍身上的金光已聚成一道三丈長的劍罡，劍罡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雷紋遊走翻騰。
隨著一聲暴喝，金色劍罡橫斬而出。
那一劍的去勢並不快，卻帶著一股無法躲避的沉重。
劍罡所過之處，空中的黑氣如被烙鐵燙過的冰雪般瞬間消融。
那些方才還猙獰可怖的孤魂野鬼，在金光觸及的剎那便化作青煙。
有厲鬼試圖逃入白簾之中躲避，但劍罡毫不留情地將白簾連同後面的鬼影一同斬碎。
一劍橫掃。
滿場驟然一靜。
方才還如潮水般洶湧的厲鬼，在這一劍之下被滅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