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往


  「『五彩神牛淚』因為其特殊的作用,一般被用來洗鍊雙眼。

  三大瞳術之一的『洞真之眼』,就需要此物來幫助祭練。」

  陰老說著便看向張寶仁,「你也知道能見鬼神對於無常們代表著什麼。」

  張寶仁想著這個詭異的世界中「鬼」這種東西那種扭曲的本質,以及自己能進入地府的主要原因,瞭然的點了點頭。

  見此陰老又接著道:「所以此物雖然品級不高,但往往是供不應求,有價無市的。

  就算拿著超出此物本身所擁有的價格,往往也得不到,因為大多都被內部消化掉了。」

  「拿你認識的雷明春來說吧,當初他為了修行『洞真之眼』,費了好幾年的功夫最終才得到一份『五彩神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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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張寶仁心越來越沉,都有些絕望了。

  然後忽然又見陰老帶著一些異樣之色,問道:「不過你知道雷鳴春又是怎麼得到『五彩神牛淚』的嗎?」

  張寶仁茫然的搖了搖頭。

  陰老指著腳下說道:「那你知道這裡,這座城叫做什麼?」

  「八百里城……」

  「對了,八百里就是傳說中一頭神牛的名字。」

  「世界上出產五彩神牛類的地方寥寥無幾,但我們這裡就是其中之一。」

  「雷鳴春是畢業於道院的優秀弟子,道院之中但凡畢業的道士,要麼進入道錄司,要麼進入地府。

  雷鳴春之所以來到八百里城,在這座小城任職,至少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這裡的『五彩神牛淚』。」

  猛然間,張寶仁的心裡如同坐過山車一般由低沉變的驚喜。

  而陰老說到這裡,語氣中也不由得帶著一些調侃之意,「不得不說你小子的運氣真好。」

  「要是在別處,你基本上就可以換一個願望了。」

  「嘿嘿…」

  張寶仁只是傻笑了兩聲,就靜待他的下言。

  接著陰老頓了頓,皺著眉頭遲疑的說道:「至於『空心楊柳葉』……」

  說著便用一手敲著額頭,眼神中帶著不解,語氣非常的無奈,「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選的這兩種東西?」

  「『空心楊柳葉』和『五彩神牛淚』相比完全是兩個極端。」

  「相比於後者的供不應求,需要用到這種材料的人寥寥無幾。」

  「而且這個世界上的「空心楊柳」數量十分稀少。」

  「所以對於『空心楊柳葉』,府里確實是沒有存貨…」

  …

  沉默了一會兒,見沒有反轉,張寶仁這才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的問道:「真就沒有?」

  陰老搖了搖頭,表情無奈中帶有歉意,十分的真誠。

  「那好吧……沒有東西也不要緊,那關於其的消息……」

  說著便一臉期待的看向陰老…

  「額…消息嘛,因為有需求的人不多,基本上沒有人在意,所以我暫時還不了解關於『空心楊柳』的消息…」

  陰老有些尷尬的說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只要這東西還存在於九洲境內,就定然能夠找到。」

  說著兩人便離開了這處「泰山府君」真正的廟宇。

  陰老急沖沖的去打探關於「空心楊柳」的消息。

  留下張寶仁一個人在休息廳候著。

  憑藉著地府紮根於人間無數年,在九州之上編織的嚴密羅網,張寶仁相信以其的情報能力定然能夠得到關於「空心楊柳」的消息。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這件超凡物品作為「清明液」的主料,對自己而言實在太過重要了,關乎著自己的修行進度,實力進度。

  所以他不由得還是有些忐忑。

  也得虧「斬三屍」大成之後,便恆定著神清氣明,恬淡無欲的狀態。

  這才使他還能夠坐得住。

  還能一邊等著萬分在意的消息,一邊看似悠閒地品著不知道什麼名字的清茶。

  輕輕地吹開漂浮的茶葉,咽下一口淡黃色的茶水,任由苦澀與茶香在口中回味…

  同時心裡也不由得感慨自己的運氣確實不錯。

  「清明液」所需要的兩種超凡材料,和「驅邪化滯紫龍香」和主料「死灰」相比。

  不說其他,單論獲得的難度,簡直就不在一個次元。

  要不是這一次借著地府的勢,單憑著自己來找……張寶仁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那還不如慢慢苦修呢。

  再一想還有至少三十幾次至少也是同等層次的考驗,心中既是無力,又有著嚮往……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的過去。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茶,只記得上了三次廁所之後,才見陰老才風風火火的回來。

  在張寶仁期待的目光中一把奪過他手中提著的茶壺,對著嘴巴咕咚咕咚…不一會兒一壺茶水就被嘬了個乾淨。

  然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為了你這點事,可沒把我這把老骨頭給累散了。」

  「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了『空心楊柳』的消息,這種怪樹顯沒之處倒有是有幾處地方……」

  ……

  出了門,這時天已經快黑了,張寶仁便借著夕陽朝家走去。

  剛剛陰老的一番言語,確實是找到了「空心楊柳」的下落,但這東西卻並非是在八百里里城中就可以獲得,想要得到還要費上一番功夫……

  就這麼邊想邊走,忽然一陣急促的狗叫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原來這時已經走到了趙家巷口,幾條黑影在路上亂竄,細看正是趙家公子的兩條寶貝兒子在追逐的一條黑貓。

  張寶仁臉色就是一沉。

  冷冷的瞪過去…

  那兩條正在撒歡的畜生很是突兀的就停下了腳步,扭過頭看向張寶仁的方向,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危險氣息。

  不由自主的就僵在地上,兩股顫顫,打著擺子。

  正在逃竄的「一口」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有些茫然不解地看著身後兩條兇惡的身影。

  似是在疑惑它們怎麼了?

  忽然又順著熟悉的氣息,看向了不遠處那個熟悉的「人」。

  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改剛才的狼狽,反身朝著那兩條大黑狗惡狠狠的叫了一聲,「喵嗚……」

  接著迅速的向著張寶仁躥了過來。

  張寶仁啞然一笑,彎腰捉起這隻狐假虎威的小黑貓,然後不顧它的搖頭,在它的背上擼了幾把。

  抱著貓,對那幾條惡犬唾罵了一句,「滾…」

  看著那兩條惡犬灰溜溜的鑽進趙家的宅院裡,不由得就對其的厭惡更甚。

  「我呸…什麼玩意兒!」

  然後一臉不屑的抱著貓朝家走去。

  但沒走幾步他卻又停下了腳步。

  那「空心楊柳葉」的所在之地距離八百里城可並不算近,此去還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波折,不知道要耗時多久。

  他現在可並非是了無牽掛,還有這一隻好似是寵物,又有點像鄰居的小貓呢。

  既然叫了「一口」這個名字,就要給它一口吃的。

  人啊…就是矯情。

  本來不相熟的時候,一人一貓都能活的好好的,都還挺孤傲、灑脫的。

  現在有了關係之後,還有點放不下了。

  尤其是經過了剛才的險情之後,張寶仁心裡就更加放心不下了。

  皺這眉頭想了想…

  這小傢伙肯定是不能帶在身上,這一路上還不知道要經歷什麼,帶上它,不成胡鬧了。

  還得是把它安頓下。

  至於怎麼安頓呢?

  張寶仁最先想到了地府之中的同事,然後又迅速將這個選擇排除掉了。

  地府眾人都沒有一個輕鬆的,忙的還都是關乎性命的事情,而且又是隱秘單位。

  讓他們幫忙照看一隻貓?

  這確實是有些不妥。

  至於其他的人…

  兩個僅有的鄰居都死光了,剩下的要不就不熟,要不就有仇。

  張寶仁想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厚著臉皮,將其暫時寄宿在趙鐵匠那裡。

  就是他曾經討過鎮宅古戰劍的那位趙老頭,這是他僅有的,自覺比較熟悉,且能夠說得上話的朋友。

  剛好趙老頭的鐵匠鋪子就在趙家宅地的臨街對面,就在這跟前。

  張寶仁下了決定,便轉身,不到幾步就來到了鐵匠鋪前。

  都這時候了,鐵匠鋪門前爐火依舊沒有熄滅。

  越過了熱浪,隨著敲打聲,來到了擺滿鋤頭、鐮刀、菜刀還有鍋碗瓢盆等…家用鐵器的鋪面里。

  不出意外,頭須花白雜亂,但身體看著卻還依舊壯實的趙老頭這時候就在店裡,正悠閒的躺在椅子上看著一本舊書。

  見到來人,趙老頭連忙把手中的書放下,起身道:「稀客啊…不知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張寶仁跨入店中笑道:「沒事兒我就不能來看看嗎?」

  「嘿…」趙老頭嗤笑了一聲,「以張道長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子,這回又是瞄上了我哪件寶貝!」

  「額…」張寶仁先是一滯,然後尬笑道,「不就是拿了你一把劍嗎,至於這麼記著……再說這次,我可不是想要拿走什麼,而是要給米留下些什麼…」

  「一把劍?現在說的倒是輕巧,當時可不是這樣…」

  小老頭雖然語氣有點罵罵列列的,但依舊還是接過了張寶仁手中的小貓。

  「一口」掙扎了兩下,但在兩人的淫威下只得放棄,最終只能任由趙老頭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撫摸。

  「這次是要我給你看貓?」

  張寶仁尷尬的一笑也不回答,只是解釋道:「這小貓叫作『一口』,也算是被我收養的,別看這小東西長的瘦弱,可是伶俐的很。

  以它的聰明勁兒,你也不需要多麼的照顧,只要給它準備上一些吃食就可以。」

  「也不會耽誤你的事情。」

  趙老頭冷哼了一聲,但還是應承了下來,「這小傢伙放在這裡沒有問題,不過這一次咱們可得好好談一談我那把……唉…你往哪兒走…」

  說著便抱著貓對著張寶仁遠去的背影喊道:「我告訴你,就算沒有你,老子也遲早會練出一把絕世好劍出來……」

  「哼…」

  對著門口輕哼了一聲,然後把「一口」放下,讓它自行在店鋪中玩耍。

  重新走到櫃檯處拿起那本舊書,眼神變得決絕、堅定,幽然道:「我一定能成的,一定…」

  「喵嗚…」

  …

  …

  …

  獨身一人回到道觀的張寶仁,隨便弄了點兒東西,隨口應付了。

  然後就早早的睡下。

  月升月落,星出星沒…

  一夜過去,第二天早上來到地府中,陰老已經在早早等著了。

  昨天告知了「空心楊柳」等下落之後,陰老便決定和他一同前去獲取「空心楊柳葉」。

  雖然他嘴上說這是地府的福利,但到底為何張寶仁心裡明白。

  不過現在,也只能先把這情暫且記下。

  兩人收拾罷,便像雲遊四方的師徒一樣,朝著城外走去。

  從地府駐地出發,出了香燭紙錢一條街,沿著太平街道向東到底部,再朝北拐…

  就到了東大門的牆垛所在。

  說來這還是張寶仁第一次出城。

  雖然對這座城市已經非常熟悉了解了,但對於城外,對於城牆這裡還是頭一次來。

  八百里城的城牆有十米高,底部有十米寬,頂部略微窄了一點但也有八米多寬。

  城牆看著四四方方的,由整齊的青磚壘成,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那麼的平整,那麼的規矩。

  在城牆下看來十分的巍峨,絲毫沒有一點小城該有的樣子。

  城門處有四個府兵分分別立在左右,無精打采地打量著進出的百姓。

  其實大清早的也沒幾個人來往,張寶仁二人順著稀薄的人流,在輔兵的注視下出了城。

  出了城後往回望。

  從外面看更加的讓人震撼,平整的磚牆一望無際,不知道通向了哪裡。

  眼前有兩尊與城牆等高的人像聳立在門洞兩側,人像作將軍打扮,一手持劍,一手握拳,雙眼目視著前方。

  不知具體材質,看著好像是石頭雕刻而成,又有著陶俑的質感。

  五官雖然不是十分精細,但卻有一股神意在其中。

  只是一細瞧,張寶仁那敏銳的感知就不由的升起了警覺,自兩尊巨大的人像中傳來的一種光明浩大的氣機。

  心中立即就是一稟,連忙收束了感知,移開目光。

  門洞之上刻著兩個古纂,其意為——「東門」。

  兩個字之下有著一面灰撲撲的,毫不顯眼的鏡子,和地府門前掛著的那面鏡子有些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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