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牛淚;妖蹤;黃泉路


  正在悠閒進食的「五彩神牛」感覺到了有生人前來,抬起頭瞥了兩人一眼,接著便繼續低頭進食。

  那靈動狡黠的樣子,充滿智慧的眼神,真不像是一個動物所有。

  張寶仁心裡暗嘆了一聲,然後對一旁的李道長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那頭神牛八百里的後代嗎?」

  「沒錯…」

  李道長點頭道:「它叫作一千里,是八百里的第三代子孫。」

  「一千里?那它的上一輩是不是叫做九百里?」張寶仁輕笑著問道。

  「不…它的父親叫做四百里,是小八百里的意思,原本按照傳統給它準備的名字是二百里。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但它不喜歡,然後它自己給自己重起了一個名字,改成了一千里。意思是一代更比一代強。」

  「額…」張寶仁笑容變得有些僵硬,「自己改名字……這還真是靈性十足。」

  李道長接著道:「自八百里始,它這一脈便一直居住於此,真要算起來,在八百里城中這位才是最古老,最正統的土著…」

  「同時這一家一直生活在八百里城的『五彩神牛』,也為這座小城帶來了一種以為珍貴的靈材,那便是你這次所需求的『五彩神牛淚』。」

  「『五彩神牛』這種靈獸最為特異神奇的地方便是它的眼淚,這是祭練瞳術的天生靈液。

  甚至就算是普通人以五彩神牛淚抹在雙眼之上,眼睛有時也會生出異能。」

  「當然這種珍貴的靈材也不是源源不斷的,每一頭『五彩神牛』的眼淚都是有限的。

  只會在剛生出來的時候,在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的那一瞬間,會流下一滴眼淚。

  然後每一年生日的時候,因時光逝去而流下一滴眼淚,最後在死亡之時流下最後一滴眼淚……」

  「…那今天就是這頭五彩神牛的生日嗎?」

  張寶仁皺起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可不覺得自己就來得這麼巧,剛好就趕上了這頭牛的生日。

  李道長搖頭道,「當然不是…」

  「為你準備的五彩神牛類是以前所庫存下的。」

  …

  「我的意思是,怎麼它現在好像就要落淚了。」

  張寶仁指著遠處的『一千里』道。

  他的雙眼有著神異,感知十分的敏銳,哪怕離著老遠也可以清楚的看見。

  遠處那頭『五彩神牛』本來皎潔靈動的眼神忽然變得哀傷,五色瞳孔有霧氣瀰漫,變得有些濕潤。

  李道人依言看過去,驚呼出聲,「什麼!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

  說著便滿臉驚慌的朝著『五彩神牛』奔去。

  張寶仁也跟上。

  到了近前便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這頭五彩神牛神色的萎靡,同時可以看見在它的瞳孔中有一團晶瑩剔透的液體涌動。

  有珍貴的靈材誕生,但李道森的臉色卻看不出任何欣喜,他眉頭緊鎖滿臉鐵青,簡直能夠嚇死個人。

  張寶仁知道了此時情形不對,但卻不知具體的緣由,於是便小心問道:「以前出現過這種情況嗎?或者說這種情況代表著什麼?」

  李道長緩緩的沉聲道:「除了生日和生死之外,唯一能夠使得五彩神牛流淚的,只能是它察覺到了死亡將至,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

  張寶仁認真的看向這頭神牛,發現它毛髮油亮,氣血充盈,並沒有任何傷病,扭頭四看也並未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李道人搖頭道:「並非是它身體有什麼異處,也並非是馬上就會死亡。」

  「而是一種難解的,必然會導致自身死亡的危機,是一種預告。」

  「歷史上出現過幾次這種神牛落淚的情況,往往在不等等時間後,落淚的神牛就因種種意外而死。」

  「暫無例外…」

  「這在某一方面來看,同樣也可以代表為,因生命的逝去而落淚。」

  「暫無例外……」張寶仁欲脫口而出的安慰又咽回肚中。

  只能默默的看著眼前,碩大的牛眼之中哀傷瀰漫,淚水越聚越多,眼眶慢慢也盛不下了,最後從眼角慢慢的溢出…

  五彩的瞳孔將眼中凝結的淚水都染成了彩色。

  晶瑩剔透的五彩淚珠在陽光的反射下綻放出璀璨的神光,好似最為美麗,最為高潔的珍寶。

  但張寶仁心中卻只感覺到哀傷,死亡瀰漫,生命逝去的哀傷。

  「哞……」

  一道低沉嘹亮的牛叫聲將張寶仁從哀愁之中驚醒。

  李道人已經拿著一個小瓷瓶將五彩神牛淚接下,然後一隻手輕輕的在「一千里」的脖子上撫順著。

  被他安靜的撫摸了兩下之後,「一千里」就扭了扭身子,將他的手掙開,然後小跑到一旁去。

  繼續悠閒地舔食著地上嬌嫩可口的青草。

  李道長嘆了一口氣,然後將手中封好口的瓷瓶遞給了張寶仁,「剛好這東西就給你吧,也不必再去密庫之中去取庫存的了。」

  「前輩…」

  張寶仁握著有些溫熱的瓷瓶,想要安慰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雖然這一切與自己沒有多大關係,但恰好趕上了,也不能奢求別人歡喜。

  於是便持著裝有「五彩神牛淚」的小瓷瓶,作了一個揖。

  「無量天尊!

  要是接下來在關於『一千里』的事情上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定然不敢推辭。」

  李道長也回禮道:「無量帝君…」

  …

  沒有讓李道長相送,張寶仁依著來時的路,又回到了大門處。

  將道碟再次遞給看門老頭,登記過後,然後便帶著「五彩神牛淚」離開了道院。

  本來還想著,藉此機會在道院中多轉一轉,或是旁聽幾節課,好從另一個方面補足自己的短板。

  但沒想到卻遇上了這樣的事,現在再強留下來也不太適合。

  只能等下次有空再來。

  …這一次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雖然有些不合適,但是張寶仁的心裡還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抹欣喜。

  走在園林重疊的小道,看著清靜別致的景色,看著零星點綴的幾位恣儀不凡與景色融為一體的人,心情也變得舒暢。

  「有了這『五彩神牛淚』,這下終於可以……」

  「嗯…」

  眼角忽然瞥見了一個人影。

  前方有一個人,穿著藍白儒衫,頭帶巾帽,身姿高大挺拔,做書生打扮卻帶有一種武人氣概。

  城北作為八百里城精英匯聚的地方,有如此人物出沒並沒有什麼突兀的,要是一般人看到也只會當其為書院中的儒生,學子。

  但是看著他的背影,卻讓張寶仁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熟悉感。

  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人。

  可這般風姿的人卻沒有在心中留下印象?

  心裡有著疑惑,但張寶仁面上不顯,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腳步,與其並行,擦肩越過。

  同時餘光掃過這人……衣服乾淨整潔一絲不苟,胸前衣領處別著一支桃花,往上…面貌陽光俊朗,眼睛明亮清澈。

  配合這身打扮,一個溫潤公子的形象豁然浮在心中。

  但張寶仁卻對其陌生至極,這並非自己認識或見過的任何人。

  「咦…」

  「不對!」

  心中忽然有驚雷炸響,然後這人的樣子再次清晰地浮現,不管其它,把注意力全部用在其胸前別著的那支花上。

  兩朵桃花鮮紅似血,嬌艷欲滴,好像從哪裡剛折下來似的,連上面的幾片綠葉都還沒有完全蔫下。

  一個大男人愛美,風流,別支花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

  但問題是……這個時節還有桃花嗎?

  還是這麼新鮮嬌嫩的桃花!

  「小道長可是認識我?」

  一道清澈,磁性的聲音忽然自後方傳來。

  張寶仁心中猛然一跳,瞬間便進入到了「真我之境」。

  思維運轉變的高速…

  腳步停住,身子緩緩的轉過,有些疑惑的說道:「公子可是在叫我?」

  在說話的同時,他的眼神中帶著帶著一分被叫住的茫然,兩分面對陌生人的謹慎,三分少年的靦腆,還有四分被人抓破行跡,想要掩飾卻怎麼也藏不住的羞愧。

  見到張寶仁的樣子,儒衫男人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揶揄,輕笑著搖頭,「是我看錯了,剛還以為是誰在打量我呢?」

  張寶仁的身體微微地一僵,臉上浮現出一絲掩飾不住的尷尬,「可能是公子感覺錯了吧。」

  語氣飛快,好像想把事情儘快揭過去似的。

  說完就轉身,快步小跑離開,甩開儒衫男人的距離。

  在整個過程中…

  一個害羞、敏感、認錯人卻不敢承認的小道士形象,被其拿捏的死死的,任誰也找不出錯來。

  …

  建安路,熱鬧的街道旁一個無人的小巷內,張寶仁手撐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

  這時的他臉色蒼白,額頭密布細汗,像是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運動,累的非得是扶著牆才能站穩。

  這副樣子的原因是被嚇的,剛才那人的身份他已經隱約有所猜測,與其這麼突然,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實在有些挑戰他的神經。

  在歇息了片刻,稍微的緩過氣來後,張寶仁身體忽然一定,猛然回頭…

  在身後無人的小巷中,忽然傳出了一股有些熟悉的陰冷邪毒之意…

  三尊屍神自體內飛出,視覺被分成了兩重,在另一個視界中,一位衣衫襤褸的男鬼站在灰白的小巷中,正滿眼怨毒的望向他。

  見此,張寶仁卻是有些後怕,又有些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在心裡驅使著屍神上前撕碎那一個「鬼靈」。

  然後伸出手掌,將手中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灰燼抹在牆上。

  這是「神跡符」燃燒過的痕跡,所謂的「神跡符」就是無常們在遭到危險,或是遇見什麼特殊情況,用來通知地府的一種靈符。

  也可以叫其信號符。

  一種傳遞緊急信號的東西。

  這種神符每個無常都帶有,在張寶仁剛剛脫離危險之後便點燃了信號符。

  …眼前的世界忽然變得扭曲,世間萬物都失去了色彩,一點昏黃自眼前浮現,化作了一條連綿無盡,不知通往何處的昏黃小路。

  張寶仁心中瞬間便浮現自己所知道的關於其的信息…

  「黃泉路——由地府所掌握的空間戰略系統。

  是地府對九州內的一切妖、魔、鬼、怪,進行空間壓制的最強武器。

  同時其也是九州結界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位渾身照在黑袍之中,作無常打扮的人影自「黃泉路」上踏出,來到了現實世界。

  這人出現之後,周圍的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張寶仁則立即站直了身體,說道:「我自道院之中取『五彩神牛淚』……神牛忽然落淚……出來之後遇一人,其胸前別有一支桃花,作儒生打扮,懷疑其就是藏在八百里城中的妖將——『王山君』……」

  將剛才所遇到的種種情況,以及自身的猜測,用簡短的語言快速說了出來。

  接著這位不知姓名的無常瞬間就消失不見。

  這時候張寶仁才癱軟在牆上,汗水快速地從額頭泌出,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真我之境』對於靈光的消耗實在是太快了,剛才的經歷,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刻,看似只是普通如常。

  但實際上每一分每一秒,他在心力全開,對方和自己的任何細微表情動作,還有彼此之間的變化反應。

  無時不刻不在計算著。

  真是差點沒把他榨乾。

  剛才他心力全開可並非只想著逃生,或者說在剛確定那是『王山君』時,有著保全自身的意思。

  但是在分開之後卻一直在等著其追上來。

  「黃泉路」可以對出現在九州內的任何地方進行精確的武力傳送,要是和嚴密至極的情報羅網,信息降維般的天機推演結合起來…

  那效果,自然誰對上誰知道。

  當然,作為真正的底蘊,「黃泉路」也不是任誰都可以調動,八百里城內的地府成員肯定都是沒有資格。

  張寶仁也是得知了,有上層機構六道小組成員在八百里城尋找這王山君的下落,所以才想著能否藉此機會將其一波帶走。

  可惜的是對方卻沒有上鉤。

  故而在見到那個鬼靈的時候才會失望。

  歇了一會兒,張寶仁便起身朝著城南地府的方向走去。

  在地府中將剛才所發生的情況從頭到尾詳細的報告上去。

  之後才離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