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劍仙與鬼


  劍仙之道是一種強大正統的修行法門。

  因為一切身家性命全都系在一把劍上,所以劍仙的鑄劍之法也是天下無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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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鳴春之所以面露嘲諷的原因,是因為趙鐵匠不知何處得來的這門鑄劍密法,雖然是劍仙煉劍的法門。

  但卻是一種被禁止使用的邪道法門。

  一柄真正的「法劍」需要劍道修士親手打造,然後以身心祭練,取得人與劍的共鳴。

  捨棄了所有,數十年的洗鍊磨礪劍胎,最終人與劍融為一體,心之所至無物不斬。

  此道雖然強大。

  但有人下不了那個苦工,捨不得法術的便利,又貪圖劍仙的鋒芒。

  於是便打起了歪主意,想著以外力來鑄煉法劍。

  於是便有了一些生魂祭劍,妖鬼祭劍的邪道法門。

  雖然很快便證明了這種通過外力最後得來的「法劍」,充其量就是一柄劍形法器,與劍修「飛劍」有著很大的差距。

  但那些「秘法」卻已經出現了。

  哪怕各大學派和地府都將其視之為邪法,有著禁令不許修行,但還是不能根除。

  總有一些道士為了獲得力量,為了得到一柄強大的劍器鋌而走險。

  這種邪道法門就這樣流傳了下來…

  雷鳴春拿過『照鬼神』,看著劍刃之上那妖異的血紋,眼泛靈光,眼底有符陣凝結。

  良久之後,『洞真之眼』斂去,他才開口嘆道:「這柄『劍』雖然是以邪道之法所制。

  但因為祭劍者同樣又是鑄劍人,幾十年的打磨讓其的心與這柄劍融為一體。

  再以自身的靈性為這柄劍注入『神』,人與劍徹底的相融,確實有了一點劍仙之妙。」

  「最後再加上你以此劍斬除執念,打磨出了一點純粹的鋒芒。

  雖然比不了真正的『法劍』,但也差之不遠,可以算是一種堪比法劍的特殊『劍器』。」

  「既然趙鐵匠將之託付給你,那你就拿著吧。」

  雷鳴春將『照鬼神』遞了過來,「好好使用…」

  「嗯…」

  張寶仁接過這柄血絲繚繞,妖異與正直一體的劍器,在斬滅了趙老頭死亡被扭曲而形成的鬼之後。

  這把劍給人的感覺就從原本的鋒芒畢露,變得收斂了起來。

  但卻讓人感覺到更加的危險。

  同時自身和這把劍有了一種共鳴,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讓他覺得和這把劍好像融為了一體。

  「老頭子,你成功了……以凡人之身行超凡之事。這把『照鬼神』雖然稱不上是絕世,但是你卻是絕世的……」

  …

  除了那兩冊邪道鑄劍法之外,再沒有找到其它任何有用的東西。

  雷明春將頭從那個造型別致的黑色火爐中拔出來,朝著一旁的張寶仁問道:「你作為當事人,對於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

  張寶仁沒作猶豫,說出了心中思緒已久的想法,「趙老頭一生唯愛劍,這件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我也常聽他說要練一柄絕世好劍,也和他探討過一些鑄劍之法,只是沒想到……因此他會使用那種邪道之法,以身祭劍,這點沒有什麼好出乎意料的。」

  「值得注意的地方在於,他是怎麼得到這種在超凡界中也是少有的秘法,要說是恰巧得到,是很難讓人信服的。」

  雷鳴春看了看手中的兩冊黃色舊書,點頭道,「這種邪道之法雖然稱不上多麼強大、珍貴,但也是絕對稱的上少有,就算是我,想要找到這種東西也不是那麼容易。」

  張寶仁接著道,「雖然不知道是誰給了他這件東西,他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

  但我覺得這裡的事情一定和一個人逃脫不了關係,那就是我們的老朋友…『王山君』。」

  「誰…?」

  雷鳴春和江鋒同時出聲驚呼道。

  在這段時間裡任何和『王山君』有關係的消息,都值得重視。

  張寶仁再次確認道,「就是我們這段時間一直苦苦尋找的那個『王山君』…」

  「仔細說一說…」

  雷鳴春沉聲說道。

  「我今晚應邀前來參加趙老頭所舉辦的賞劍大會,但是卻在其本人出現之後才發現,這個賞劍大會竟然是由一個『鬼』所舉辦的。

  沒有真正的見到『趙老頭』之前,我竟然沒有察覺到任何陰沉鬼氣,如此奇異的狀態,我只在『王山君』所創造出來的鬼靈身上發現過。

  在我認真的觀察之後,發現他身上的鬼氣十分淡泊,在本質上和普通的惡鬼有所區別,確實和『王山君』所創造出來的鬼靈有八成相像。」

  「『王山君』?又是他…」雷鳴春皺著眉頭,疑惑的自語。

  對於張寶仁的感知他還是十分相信的,這會兒已經相信了他的判斷,但正是因為相信了反而讓他現在有點糊塗。

  「『王山君』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在這個地方,這種時候,殺一個普通的鐵匠…」

  「他的目的是什麼?」

  「是為了這把劍嗎?」

  雷鳴春看了一眼張寶仁手中的血紋劍,暗中搖了搖頭,「他一個妖族,這把劍對他沒有多大的用處,而且……他是用刀的。」

  「不是為了劍,那就有著更深的原因…那麼他到底是想做些什麼呢?」

  「同時他在八百里城中所作出的兇案,這幾位受害者之間又是否有什麼聯繫?」

  「他自己又有什麼同夥……」

  這些問題暫時都沒有得到答案。

  最終雷鳴春和江鋒一起帶著『照鬼神』和『邪法秘策』回去了地府,這次所發生的案件還需要報備。

  關於王山君的最新情報,要儘快的補充到他的情報檔案之中。

  而那兩件東西作為與案件密切相關的東西也要拿回去,仔細檢查一遍,看其中是否有什麼線索或者說是異常。

  …

  …

  …陽光透入門窗,撒在滿地的瓜果殘骸,滿地的酒液混合酒壺碎片之上,撒在狼藉上躺著的幾個橫七豎八男人身上。

  「額…」

  一個穿著皂服的年輕壯碩男人呻吟了一聲,然後緩緩的睜開眼,扭過頭看了看周圍這陌生又狼藉的現場之後。

  有些乏力的挪起身來,靠在充當桌腿的樓壁上,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兩額,似乎是回想到了昨晚的荒唐。

  「…這幾個傢伙實在是太能喝了,要不是今天正好是衙門休假,恐怕就要耽誤了正事。」

  「不過和這幾個傢伙倒也挺投緣的,雖然年齡、身份、經歷…什麼的都風馬牛不相及,但卻出乎意料的聊的來。

  嗯…對了,我們昨天晚上都說了些什麼,怎么喝成了這樣…」

  趙托一邊搓著臉,想讓自己更加的清醒,一邊看著地上睡姿奇特,身份更加奇特的幾人,不由得暗笑了一聲。

  和尚、道士、書生、鐵匠,再加上自己這個捕快,一幫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竟然喝成了這樣。

  然後起身將地上的幾人都叫醒。

  「…宿醉之後覺得頭暈、頭痛,都是正常的。」

  趙托對難受不已的幾人說著,然後打了一盆井水,讓大家都清洗一二。

  眾人洗過臉之後…

  看著在一幫神色萎靡的宿醉之中,神色清明的小道士,趙托不由的笑道,「張道長真是好修行…」

  張寶仁擺了擺手,「只是一些養神養生的修行罷了,比不得你這種實打實的真功夫…」

  「唉…可不能這麼說,要是對於一些酒鬼來說,你這種功夫可比什麼都強…」

  「哈哈…」

  「……」

  張寶仁沒有和雷鳴春兩人一同離開,他也是事件的當事人,受邀參加『賞劍大會』的一個重要人物。

  他要是消失不見了,突兀的少了一個人,就有可能導致邏輯圓不上,可能就會導致幾人心裡出現問題。

  因此他還需要留下來,完成最後的聚會才行。

  至於趙老頭。

  要是沒有了他,也就沒有了幾人在此相遇喝酒的最根本原因;但是他作為異常的根源,又是必須要遺忘的。

  所以在「忘川水」的作用下,眾人關於趙老頭的記憶就變成了扭曲的,只記得正常的時候,而關於他的種種奇怪表現,肯定就會遺忘。

  幾人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的記憶就是應趙老頭之約,前來參加賞劍大會,期間的過程非常的美好。

  幾人相談甚歡,十分的高興,最後喝的銘銘大醉。

  最終關於趙老頭忽然消失不見的結果,那就是離開了…

  他走的原因,可能是為了尋仙訪道,可能是為了看一看這個很大的世界,也可能是為了什麼遺願,或者是為了放鬆…

  總之這個原因可能在每個人心中都不同,但都合乎自身的邏輯,能被心裡所理解。

  至於他最後離開的過程在眾人心中都是模糊的,但卻不會去懷疑。

  幾人幫忙收拾了一地的碎酒壺與吃過的果渣,還有為了舉辦賞劍大會而作的擺設。

  時間就已經來到了響午,回謝了小學徒留下吃飯的話。

  趙托對其交代道,「你師傅將這間鐵匠鋪交給你,那你就要好好打理這些家業。

  要是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找我或者在場的其他人…」

  「恩。」

  拍了拍小學徒的肩膀,又對其他人說道,「…我在衙門裡當值,各位有什麼事情,或者想喝酒了都可以來找我。

  當然,張道長除外……」

  「哈哈…」

  笑了笑之後,趙托就先走一步,而其他人也在互相拜別之後都離開了。

  …

  …

  「王大哥,王大哥…等一等。」

  臉上帶著哀愁和醉意的王生回過頭來,見是剛剛分別的張寶仁在後面喊叫著。

  停下等他靠近,有些疑惑的問道,「張道長還有什麼事?」

  張寶仁道,「剛才差點忘了,還有東西忘了交給王大哥。」

  「東西?」

  張寶仁指了指王生手中拿著的,被紅布包裹起來的古戰劍。

  「昨晚已經說了,要把這對劍的另一個給你,我可不能食言啊!」

  王勝的臉色微微一變,然後握著劍鄭重的朝著張寶仁抱拳道,「多謝張道長割愛。」

  「沒什麼…」張寶仁擺了擺手笑道,「這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當初從趙老頭那裡討來就是為了鎮宅,現在不需要了…拿給你正好。」

  看著王生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張寶仁又繼續道:「東西就在我的道觀里放著呢,咱們是就去取?還是我等下給你送去?」

  「我去取,我去取…」

  王升連忙說道:「怎麼還能勞煩你再跑一趟。」

  「都是朋友,哪有什麼勞煩不勞煩…」張寶仁正說著,肚子卻忽然傳來咕咕…的叫聲。

  這…有些尷尬的看了王生一眼,「不知怎麼的就總容易發餓,昨晚還吃的不少…」

  「年輕人胃口大消化快是正常,不是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嗎。」

  王生笑著說道,說著看了看天,又一邊摸著肚子,「而且現在這時間…都已經快到中午了,不要說是你,我也感覺有點餓了。」

  「那咱們就先吃點東西,然後再去取劍。」

  「也好…」

  「前面拐角處就有一家店,我前兩天剛吃了,味道還不錯。關鍵離的也近,不用走遠…等會兒回道院去也方便…」

  兩人說著就來到了張寶仁和一口前兩天吃過的那家店裡。

  …

  …王生放下碗筷,喝了一口茶水壓下心中的反胃,因為醉宿和心理的原因,他實在是沒什麼胃口,對於盤中的肉塊,只覺得膩的慌。

  羨慕的看著一旁胡吃海塞,精神旺盛的張寶仁。

  臉色微微的閃爍了一下,然後有些含糊的問道,「道長覺得世界上有沒有那種…那種比較奇特一點,不符合常理的事物。」

  張寶仁心中暗道一聲:終於來了。

  嚼了兩下之後,咽下了嘴裡流油的醬肉排骨,問道:「什麼不符合常理的事物?」

  王生遲疑了片刻,但是最終還是被張寶仁聲上祥和寧靜,讓人不由得安心的氣質所打動。

  於是看似隨意實則緊張的說道,「就是那種…神啊鬼啊之類的。」

  聞言,張寶仁的瞳孔微微一凝,但是臉上卻更加的隨意了,「王大哥別忘了我是什麼人,作為一個道士,當然會相信這些存在了。」

  「我說的是真的。」

  王生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

  張寶仁擦了擦嘴,然後對著王生露出來一些奇特的笑容,「我說的也是真的,不然我為什麼要從趙老頭那裡討一把經歷過戰場,飽含殺氣的古戰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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