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又一個故事
「您可千萬不要被彭一給騙了,他是什麼人在這八百里城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王生著急的解釋道:「這種人肚子裡的壞水太多了,他說的話能有幾句是真的。」
彭一怒視著王生,「我是一個壞人這一點我不解釋,但你也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表面人模狗樣,但實際上卻一肚子男盜女娼,一肚子鬼祟計量,把他的心刨出來絕對比我的更髒…」
「道長您要是因為當初的事懲戒我,收拾我,我沒有任何的怨言。
但在今天這件事上請務必相信我!」
「道長您不要信他的…」
「好了…好了…」
張寶仁止住了兩人的爭論,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你們兩個這幅樣子,我是誰都不敢信。」
「…那道長不妨聽一聽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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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脆溫柔的聲音忽然在這小小的廚房中響起,在房中三個男人的耳畔迴蕩。
聞言,張寶仁眼中閃過一絲果然,臉上也浮起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彭一則在瞬間滿臉駭然,攥著拳頭繃緊了身體,朝著屋中四處尋找,「是雲娘嗎?你還活著…你在哪裡?」
而王生卻是面色慘白無比,身體不斷的顫抖,就跟篩子一樣。
隨著熟悉的陰冷之氣浮現,張寶仁轉頭看去,灶台旁慢慢浮現了一個穿著素白長裙,插著翠色玉簪,相貌秀麗氣質溫柔的女人。
這人出現之後恨恨的瞥了彭一與王生一眼,看的兩個男人臉色烏青,心神欲裂。
然後朝著張寶仁一福,「道長今天既然在這裡斷恩怨,那么小女子也想請道長為我評評理。」
「須要讓那些人知道,死人也是會開口,也是有話要說的。」
張寶仁笑道:「那麼夫人你就來說一說你的理吧。」
…
白裙女子道:「我出生在一個小富之家…同時也是家裡第一個孩子。
但因為是女兒身,所以父母對於我的誕生並沒有很高興。」
「正因為此,我從小就得乖巧懂事,就得學會各種規矩與禮節,就得做一個知書達理,絲毫規矩都不敢逾越的『好』女人。」
「只有如此才不會讓我的父母失望。」
「家裡好像有一個被無數規矩所編織的大網,把我牢牢的束縛住,讓我不能呼吸;
只有在外面,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我才能鬆一口氣。」
「在家裡感覺到的壓力、束縛越大,我就越想要掙脫,越想要四處撒野。」
說著便看了一眼彭一,「和他結識也是因此。」
「那一天我在外面見到一個瘦小的孩子被人欺負,我就上前幫了他一次。就此我們兩人便認識了。」
「因為沒人願意跟他玩,而我也因為父母家裡的原因,也沒有幾個朋友。
所以我們兩個就慢慢的熟識,慢慢變得親近,曾經也非常的要好。」
「但是就在我們變得熟悉之後我才發現,之所以沒人和他親近,並非只是因為他的樣貌和懦弱。」
「他的本質其實是一個變態。」
說到這裡,白衣女子的聲音變得尖細,周圍的溫度也隨著她的語氣而變得陰冷,凍得人心發寒。
「我和其他人說上一句話他都要生氣很久,而在他生氣的時候就喜歡偷偷的,用非常殘忍的手段去虐殺一些小動物。」
「有時還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甚至在偶然間我發現他竟然還偷偷的跟蹤我,最後我因為害怕就和他慢慢淡了聯繫……」
「再然後我就遇見了他,我的丈夫。」白衣女人笑語盈盈的看著王生,雖然嘴上里在笑,但語氣和溫度卻更加的陰冷了。
直把王生看得顫顫巍巍的,把腦袋埋進懷中。
「他看著溫文爾雅,身材樣貌都好,文采也是斐然,更重要的是他滿口的花言巧語,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我一個小姑娘輕易的被他迷的顛三倒四,然後就被他俘獲,被他騙了身子…」
「曾幾何時我還以為這輩子總算是熬出來了,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多麼的幸福…
但騙子就是騙子,不是一張好皮囊就能遮得住的,結婚不久我就發現了他的狐狸尾巴…」
「有一天我被人告知他和別的女人在外廝混,要知道那可是我懷有身子的時候啊!
我心裡悲痛欲絕,但還是忍住沒有大鬧,只是質問…但沒想到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牲卻因為我罵了那個狐媚子,就給了我一巴掌。」
「也就是那一巴掌我的孩子沒了,我就此也死了心…」
「而給我告密的人就是他…」
白衣女子指著彭一冷笑道,「但是他的目的也並沒有多麼的純良,他只是想看著我的生活變得多麼的悲慘,想要高高在上的踩踏我的自尊…」
「最後再以一種救世主的姿態騙得我的感激涕淋,騙得我的身子…」
「我被他騙了,就在我原以為得到了第二份愛情的時候。」
「我們在一起久了之後,我終於又有了孩子,但當我滿心歡喜告訴他的時候。
這個王八蛋卻說這個孩子不能要,說什麼會影響他的仕途,會招惹閒言碎語,會讓人家說道。」
「什麼男人啊,當初滿口的真心,這會兒卻說嫌人家說道,嫌影響自己了。」
「但是在與王生有衝突的時候,卻可以得意洋洋的炫耀我為他懷了孩子。這會兒就不怕了嗎?
還是說只有他是人,我就不是人,不怕人家說到道嗎?」
「我那第二個孩子也沒了,但我卻覺得非常高興,沒得非常好…」
「哈哈哈哈哈………」
白衣女人狀若瘋狂的笑著,「天下男人都是一樣,表面想活的像個人,骨子裡卻是髒的臭的…」
額…張寶仁有些尷尬的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想說其實也是有好人的。
但覺得有些不合時宜,便咳嗽了兩聲,認真的說道:「現在你的故事又是這樣,和他們又是不同…」
白衣女子重新恢復了溫婉端中的模樣,朝著張寶仁深深的一福,「我一個死人,也不敢奢求太多,只想要一個公道。」
王生著急的喊道,「大人您可不能聽她胡說,一個鬼怪跑過來說她曾經是我的妻子,這像話嗎?」
「我的妻子已經死了,這只是一個披著我妻子皮的惡鬼,鬼話連篇說的就是她。」
「這次請道長您來,就是為了降服這隻惡鬼的。」
彭一看了看左右兩人,也跟著說道:「我只想要一個清白,同時希望大人不要被他人框騙了。」
張寶仁道:「今天我跟這王生前來,本意是助他降服惡鬼的。但一路行來,卻聽到了三個有所關聯卻截然不同的故事。」
「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立場。」
「如果我聽取了其他任何一個人的說法,來當做依憑,那麼別人定然是不服的,而且也有失公允。」
「所以我根據你們三人的說法,還有我一路上所經歷的,所見到的種種線索,對你們三位所說的故事進行一個補充。」
「諸位不妨聽一聽『我』的故事。」
然後張寶仁沉吟了一會兒,面向王生說道:「我們兩人雖然相識不久,但有著昨天晚上那一頓酒的交情和趙老頭子的這層關係在…」
「我本來對你還是有著好感的,對你所說的話,所說的故事,我本來也是相信的。」
「這次前來的目的,就真的只是幫你斬除糾纏你的惡鬼。」
「可你知道我是在什麼時候對你有了懷疑,或者說是不信任嗎?」
王生沉默無言,只是定定的看著張寶仁。
張寶仁沒管他的反應,繼續說道,「是在你的家裡。」
「記得你曾經說過,你的家庭的美好,你父母對你是多麼多麼的疼愛,而因為他們的死你又是多麼的難過。」
「但是我在你家,除了家具外就再也沒有見過你父母留下的痕跡。」
「在他們走後你是那麼的傷心!
又是那麼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房間改造成書房,迫不及待的搬進大房間去。」
「就連他們用過的家具也要再上一層漆。」
「說實話那個大紅漆真的很醜。」
「如果這可以說是為了結婚而做的,那麼畫像就說不過去了。」
「桌旁掛著的那一副仕女圖,足說明你的功夫,你可以畫一張費時、費神、費力的工筆畫。」
「但為了你付出一切的父母卻沒有半點東西留下來。」
「我想你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恨吧!」
「你恨他們把你逼的太緊了,恨他們把你送到一個自己永遠也趕不上的同齡人中去。」
「作為一個畫家總是分外明感的…」
「那些或是高高在上的俯視,或是微不可覺的鄙夷,甚至哪怕是友善都在讓你非常難受。」
「十三歲的孩子就可以靠著翻譯古籍,來獲得一些銀兩。
聽著讓人讚嘆,也讓人可憐。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但你越是成熟,越是懂事,心裡的埋怨就越重。」
「他們的『愛』越是濃烈,你心中的恨意就越是高漲…」
「夠了!」王生忽然面目猙獰的喝道。
張寶仁笑道:「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你要是不想聽,那我們就繼續往下走。」
「還是那幅仕女圖,你說畫上是你的妻子,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騙我,但從那時起我就覺得你這人並不是那麼的單純。」
「這件事裡面恐怕還有別的故事。」
「現在看來果真是這樣。」
說著便轉頭看向了臉色難看至極,硬撐著站在那裡的彭一,「你可知道我說的那張畫上的女人是誰?
我想你肯定是知道的。」
「我們最早結識於『龍濤』案,我被誣陷入獄,而你是招待我的獄卒。」
「我本來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錯案,我本身就有著疑點,被冤枉入獄之後碰到了你也只是巧合,就算是在今天碰見你之後我也沒有什麼懷疑。」
「直到看見的那一幅畫像。」
「龍濤因為女鬼而自焚,我因此而入獄,而那一個女鬼又是那個畫中人。」
「要說這裡面沒有巧合鬼都不信。」
「再結合剛才這位…這位前王夫人所說,我想……」
「王生的那位畫中妻子,那個他念念不忘的情人,應該就是你鉤針引線,或者直接就是你送給他的吧!」
「什麼?」王生和他的亡妻同時驚呼道。
張寶仁沒有理會二人,繼續對彭一說道:「你因為對王生的妻子有著一種或是愛,或是恨,或者是更為扭曲的一種感情,對她念念不忘。」
「所以以那個女人設計了王生,王生倒也爭氣,真就死死的掉進了你的籠子裡。」
「然後你再將之告訴他的妻子,最終導致了其第一次流產。」
在王生和白衣女鬼憤不得吃人的目光中,彭一卻反而變得輕鬆了,他朝著張寶仁裝模作樣地一笑。
「張道長不愧是真正的『道士』,你猜的不錯,王生所痴戀的那人正是我給他安排的,因為…」
「你先別忙著解釋,既然我猜的不錯那就讓我再猜一猜…」
張寶仁笑道:「我想就算你在王夫人絕望之時給予她依靠,但是以你自身的條件,王夫人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委身於你吧?」
「您說是吧,夫人?」
一身白衣的王夫人面色冰冷一言不發。
張寶仁繼續道:「你們兩個之所以臠和在一起,最基本的可能只有一個。」
「一個交易或者說條件。」
「王夫人恨得發狂,恨不得將其吃了的…那個破壞她完美婚姻的女人的命。」
「那個女人是你殺的,是龍濤動的手。」
張寶仁斬釘截鐵的說道。
「只有這樣一切才解釋的通。」
「你為了得到王夫人而指使龍濤殺了那個女人,但沒想到那個女人卻在死後化作了惡鬼,將龍濤連人帶家燒了個乾淨。」
「你作為身處於黑暗邊緣,對於另一個世界隱約知曉的獄卒,擔心龍濤死亡之事連累到自己身上。
於是對於受冤入獄的我沒有進行過多的玩弄,草草的就想將事情定下。」
「但人算不如天算,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我被人救了出去…」
…
「嗯,剛在拼夕夕上被坑了…第一次網上購物被坑,鬱悶!
不要想著占便宜,不要想著占便宜,不要想著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