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所謂六道
陰老哈哈一笑,對著一臉得意的張保人調侃的說道:
「你只知道六道小組是地府最為精銳的力量,卻不知六道之間也是有所差別的。」
張寶仁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他,「嗯,願聞其詳…」
陰老道:「所謂六道中人就是挑選無常中的精銳,然後按照各自的擅長與能力,分類而科,各司其職。
去完成種種複雜、危險,尋常無常所不能解決的任務。」
「六道分為『畜生道』、『惡鬼道』、『地獄道』、『人間道』、『修羅道』、『天人道』。」
「其中『畜生道』的人,最為擅長對付妖族,不止是傳承著豐厚的除妖經驗。
每一位『畜生道』之人所擁有的手段對於妖類都有著極大的克制與針對。」
「這一次為了解決『王山君』,而出現在八百里城的六道中人就是『畜生道』的存在。」
…
「專門針對鬼物的是『惡鬼道』,不管是階位與實力都在普通惡鬼之上的鬼王,還是種種稀奇古怪,十分危險的鬼物,全都由他們來處理。」
「這也是六道中比較符合地府傳統,比較正統的一道,就像是大多數普通無常的精英版。」
…
「『修羅道』的無常殺性最重,手段最重殺伐,性格也最是冰冷、狠辣、無情,他們專門對付的是代表惡之極的『魔』。」
「此道中的無常,哪怕是在地府之中也是少有人敢於接近的煞神。」
…
「『人間道』是專門處理和普通生靈,和人類有關的種種事物。
地府的情報工作,情報網絡;無常在任務中造成的影響,最終的善後;
還有各種超凡材料,各種符器、法器、還有與各道院之間的溝通,人員調動,都是由他們負責。
那些普通的負責文本工作的白無常,也可以算是歸與他們統領。」
「『人間道』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專門負責地府的後勤工作。」
…
「『天人道』是整個六道之中最為神秘,最為強大,同時也是人數最為稀少了一道。
如果說六道小組是無常中的精英,那麼『天人道』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任何其它六道中人所解決不了的任務,乃至於包括與怪異有關,與神靈有關的種種任務都由他們來負責。」
「據說,想要加入『天人道』最基礎的一個條件便是修為達到真人的層次。」
「真人?」
安靜聽其解說的張寶仁忍不住驚呼出聲。
在道士修行體系中『術士』代表的是入門,『法師』只是基礎,『道士』代表真正的道士。
但是以上三者都只是超凡並沒有達到脫俗的境界,只有到了「真人」階位,才代表真正的強大。
到了這一重境界也就可以在歷史上留下名號了。
張寶仁手中的符器『廣元拂塵三型』,便是由「廣元真人」所設計的。
天下間道士中的『道士』及以前階位的修行者不知凡己,但是真人卻是有數的,並且數量還不多。
所以也難怪張寶仁忽然開口。
陰老再一次認真的說道:「沒錯,你沒有聽錯,就是真人。」
「嗯,好吧…」
張寶仁嘖嘖的笑了兩聲,然後不再多言。
…
陰老繼續道:「最後便是我們『地獄道』。」
「顧名思義,『地獄道』無常就是專門負責看守地獄的人,剛剛你已經知道了地獄的本質。」
「地府依託地獄而建,地獄也和地府一樣遍布整個天下,整個九州,而每一個地獄所在就有『地獄道』的無常看守。」
「因此地獄道無常的數量是僅次於人間道的,而論超凡者,道士而言卻是最多的,但同時質量也相應有所遜色。」
「說是六道之一,但也就是比起一般無常特殊一點而已,卻不是你所了解的六道。」
「那也是六道的人…」
張寶仁有些混不吝的犟道,「誰有種把『地獄道』開除了!」
陰老搖頭笑道,「開除倒是沒人敢,也沒有人有那個資格。」
「只不過這『地獄道』中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而且也不是什麼美稱,不會讓人羨慕。」
「在地獄中呆久了可是有可能會和地獄融為一體的。」
說著便朝張寶仁揶揄地笑了一下,然後看向那些坐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地獄道無常。
「就像那些人一樣,他們大部分都已經和這個地獄融為一體了,有的人甚至身體已經被徹底異化,已經沒有了一切人類的生理需求。」
「已經根本分不清其到底是人還是其它什麼東西!」
張寶仁也順著他的目光再次看去,剛才因為別的事情干擾,還有就是那些人的實在是不起眼,只看了一眼就將之忽略了過去。
現在認真的看來,『拔舌穿腮小地獄』中零零總總坐著十多位『地獄道』無常。
但這些人對他們兩人的到來,對他們說了這麼久都沒有任何的情緒與反應。
就好像雙方是不存在於同一個世界一樣。
地獄的核心構造到底也是鬼王的領域,與人類有著相桲的本質,並不適用於生靈長久存留。
陰老輕笑著問道:「這樣你還想當一個『地獄道』無常?」
張寶仁沉默不語。
見此,陰老哈哈一笑,安慰道:「你也不必太害怕,短時間呆在地獄並不會被其所感染融合。」
「這些人大多都是因為長時間看守地獄,身上沾染了抹之不去的地獄氣息。
最後有感於自身時日無多,然後來到了這裡,想要以自己的殘軀再盡最後一分力。」
「而像你這樣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有好多無常或是為了見識,或是為了資歷,或是被懲罰,都有你這般經歷,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那你呢?
張寶仁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是無言。
眼前的這些『地獄道』無常們,身材大多數都是十分消瘦的,寬大的兜帽下隱約可以看見花白的頭髮,但是卻不見呼吸。
也從他們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緒變化。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雕塑,就像是這個地獄本身。
張寶仁默默地看著不知做何感想…
就這麼靜默了一會兒,又聽見陰老沉聲說道:「這次的事你不要怪雷鳴春,其實是我讓他把你弄進來的。」
張寶仁平靜的道:「為什麼?」
陰老道:「因為我感覺到了一點不好的趨勢…」
「你加入地府才多長時間?」
「前後也就半個多月吧?」
「可是你已經遇見了多少次鬼了?」
「這些鬼裡面有多少是與『王山君』有關的?」
張寶仁心中不由得湧現了這段時間的經歷,「王家母子、酒館一眾、趙鐵匠、還有王生三人…
沒有多長時間竟然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
最為關鍵的是,除了為了獲得空心楊柳葉而離開八百里城的那次,幾乎所有的遭遇都與王山君有關…」
陰老繼續說著,「你和它的牽扯實在是太深了。」
「上一次你碰見了它算是逃得了一條性命,但是我懷疑要是你不抽身,還是要與它有所糾纏。」
「這樣不是正好,可以多得出一些和它有關的線索…」
「我擔心你扛不過去啊。」
「再說,有畜生道的精英們,有我們這些老傢伙,而且還是在我們的地盤上,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小傢伙賭命了。」
「這裡算是整個八百里城最危險,也是最為安全的地方,你就在這裡好好待著,順便緩一緩吧。」
「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安靜的日子,好好的補充一下關於道士的基礎,等你離開的時候我可是會抽查的…」
說著陰老便轉身順著來時的路緩緩的離去。
看著他消瘦的背影,張寶仁的心中不由的有些感觸。
關於自身與王山君的糾纏,他心裡也隱隱有所察覺,但是他想的更多的是該怎樣將王山君抓獲,清除。
而且這種想法隨著因果糾纏的越深,事情發生的越多,就越是強烈。
但是沒想到竟然有一個外人同樣也發現了這些,並且其在意的卻是自己的安危。
「砰…」
沉重的鐵門被緊緊的閉住,同時也將張寶仁從遐思之中驚醒。
搖頭笑了笑。
將種種雜念拋之腦後,就要一個人好好「欣賞」這座八百里城地府的根基——「拔舌穿腮小地獄」
但剛要轉身之時卻是忽然發現,陰老剛才所離開的那一座進出大門內側兩旁,竟然聳立著兩座兩米多高的神像。
剛才神像被擋在門後,沒有看見,現在大門關上了,兩尊神像就被清晰的凸顯了出來。
兩尊神像站在大門兩側,像兩尊門神一樣,死死的盯著這邊。
一者肌肉盤結,威武雄壯,卻生有牛頭、牛蹄,手中持著鋼鐵釵。
一者馬面人身,奇醜無比,雙手握有槍矛。
不知以何種材料所制,似鐵非鐵,似石非石,呈灰褐色,與周圍牆壁、空間,還有整個地獄都有著同樣的色澤與氣息。
兩尊神像看起來栩栩如生,好似隨時就要憤而出手的惡神。
要是尋常之人見了,在嚇了一跳之後,可能只會將其當作裝飾用的尋常雕像。
但張寶仁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兩尊神像之上傳來的濃重的危機感。
下意識的就要以「隔垣洞見」細看,但心中猛然跳動的警示讓他止住了這股衝動。
兩尊牛頭馬面的雕像絕對不簡單……但是現在卻不是探究的時候,只能將之先記下,等到下次再向陰老問個究竟。
再然後他便在這個空曠的房間或者說是這個寬闊的走廊中轉了一遍。
整個走廊內共有四十四扇門,左右各有二十扇,對面有四扇,進來的那面牆壁上沒有小鐵門,只在當中開著一個進出的大門。
每個小鐵門上方還有著模糊的古纂浮紋,張寶仁勉強看出那好像是數字,應該是建造地獄之時所留下的編碼。
這些鐵門上,特別是小鐵門之上,遍布著大片暗紅色,看著好像還沒有干透,似乎還能夠流動的血漬。
離得近了甚至能夠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同時在感知中門內的惡臭瘋狂最為濃重,仿佛裡面才是地獄的本質。
偶然間還可以聽見有鐵鏈碰撞,晃動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讓人想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發生了什麼?
但是與牆壁平整的融為一體,沒有絲毫縫隙的鐵門,阻擋住了張寶仁的視線。
好幾次想用「隔垣洞見」,可是心中傳來的警示,讓他還是自覺壓住了好奇心。
這個地方真是夠神秘特殊的,不愧是地府最核心之處,哪裡都看不得。
「辛苦」修成的神通竟然不能用,這讓張寶仁不由得感嘆又變成了「瞎子」,同時也期待著「隔垣洞見」大成之後,看是否能夠有轉機。
除了張寶仁外還一共有著十三位地獄道無常,零零散散的坐在小鐵門之前。
在張寶仁環視整個地獄外側的時候,路過這些人旁邊,這些人也沒有任何反應。
大多數就和…不,甚至比門側的那兩尊神像還要死寂沉沉,還要冰冷。
有幾位身上還有著一絲人味,好像還有著活性,見到張寶仁還微微的點頭,但也沒有任何言語。
向他微微示意過後又再次恢復了寧靜。
好像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看門,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再與他們無關。
因為心中的敬意,張寶仁也沒有肆無忌憚的褻瀆這些犧牲奉獻了一切的無名氏。
沒有過多的打量觀察。
只是路過時放緩腳步輕輕的躬身,走過一圈之後,找了一個無人的門前,盤膝坐下。
摒棄凝神,感受著地域中重重陰邪詭秘的氣機變化,同時默默的忍受、守衛、防備著…
…
…
張寶仁此行被臨時化歸『地獄道』,守衛地獄。
是作為一個獄卒,而並非是如同犯人一樣被關在這裡不能出去。
雖然被束縛在這個鬼地方,但是每天還都有一定時間可以出去透氣,吃飯。
當然,因為陰老的要求,他就算出去也不能離開地府駐地。
飯菜也是由地府衙門提供,反正是不可能上街的。
同時,因為接下來還要苦熬一段時間,不能回去,沒處去的『一口』也跟著他一同來到了地府。
…
一個不知姓名的客廳中,一個小黑貓和一個閒的沒事幹的無常默默的對視著。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