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巨款與賑災
張寶仁打算如何?
肯定不會是施粥或將人買下。
這兩種行為在此時此刻,雖然也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善行。
但卻並非是「真善」。
而只是因為自己心中的一點「善」,將人當豬養。
只是讓他們勉強的活下來,卻不管最重要的那個問題…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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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就算勉強的活下來,但是之後的未來又是怎樣?
繼續在更苦的苦海中打滾。
直到再也堅持不下去…
「所以我們不能是只給他們續一點毫無意義的命,那樣的活著和死了沒多大區別。」
張寶仁認真的說道:「我們需要這些人動起來,真正的活起來,活下來…」
「他們需要的不只是糧食,更重要的還是希望。」
怎麼東西才能夠讓一個人從絕望之中爬出?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家」。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家就是希望所在。
顯然這裡是沒有家的。
所以就需要建一個家。
向著一旁的趙托問道:「把這片廢墟重新建好需要多少錢?」
趙托想了想,然後說道:「嗯…具體需要多少錢還不太了解。
但你那點兒錢估計只夠塞牙縫。」
張寶仁看著那滿地廢墟以及之中苟延殘喘的人,眯眼笑道:「這些人可不能就這麼混吃等死下去,等著我們將東西餵進他的嘴裡。」
「只有沁入了汗水,付出了努力的地方才是家,不然就只是一棟房子罷了。」
「而且勞動也能讓他們忘記悲傷,恢復體魄。」
「所以你在計算價錢的時候,應該將材料減半人工不算。」
趙托咧了咧嘴,「最主要的應該還是不想放過這一股龐大的人力吧!」
張寶仁輕哼了一聲,「最重要的是人有了希望,動起來,也就不會亂了。」
「而且我說,這些都是官府應該做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我一個小民來操心了。」
「你們官府是怎麼回事?」
「災情雖然不小,但影響卻只限於八百里城,有著朝廷調度,周圍馳援你們竟然弄成了這樣?」
對於張寶仁的質問,趙托卻忽然變得很是尷尬。
「這,嗯…」
「主要是那晚地龍翻身,第一次的源頭就在府衙,老爺和師爺等一干人都被壓死了。」
「而朝廷派來負責主持賑災的官員和新任縣官都還沒到呢。」
「現在的事一直是由縣丞暫時在管,所以就那啥嘛…」
「行…我懂了,」
張寶仁點頭道,雖然趙托說的言語不詳,但因為對地龍翻身的真實情況是了解的較深,他卻是明白了。
縣太爺一家被「王山君」蠱惑,欲行邪法,最後遭到反噬,父子二人乃至於連帶著本城衙門的一些核心人物一塊玩兒完。
此舉雖然可以算是善惡有報,蒼天有眼,但最後所造成的結果卻是,八百里城的官府衙門,失去了它原有的機能。
變得群龍無首。
雖然有暫時的主事者,但是其卻不敢做,或者說沒能力,沒有魄力在一個一城之主的位置上做事。
不敢承擔責任。
因此就弄成了這個樣子。
「真是一個廢物。」
對於張寶仁的喝罵,趙托卻是當做沒聽見似的,尷尬的轉過話題。
「…這,就算將這些人都動員起來,錢也還是不夠的。」
張寶仁輕笑道:「災情只限於八百里城,並沒有糜爛,所以官府賑災的錢糧肯定會有不少。」
趙托皺眉:「你要打朝廷賑災款的主意?」
「不是我要打它的主意。」
「是我將自己的錢都給填進賑災裡面去了。」
「都是賑災款還分什麼你我。」
張寶仁堅定地說道:「我相信我們所做的是最正確的,只要看見了成果,那負責主事的官員肯定會照此來做。」
「甚至於這些人,你說他們就沒有一點錢嗎?」
張寶仁看著外面那些衣衫襤褸,如同乞丐的人群說道。
「你信不信,真將這些人搜挖個乾淨,最後所得的東西,一定會超乎你的想像。」
趙托有些膛目結舌的看著張寶仁,好像又再一次認識了他,「你不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一些小道而已。」
張寶仁道:「我的這點錢只是一點引子,給所有人看的。」
「真正的主體是官府豪門,乃至於這些人的錢與力。」
「需要所有人都動起來,這事兒才能成。」
…
張寶仁離開了城南西部,很快就回到了道觀中,取了一大包東西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往地府臨時衙門所在。
泰山府君廟宇旁,一個隱蔽的屋內,一群穿著白色兜袍的無常正伏在桌上,忙碌著。
期間不時有身穿黑衣的人影進進出出。
這時,一個提著油紙包裹的黑衣人走了進來。
砰…
一聲輕響驚醒了正在奮筆疾書的王岩。
他抬頭一看,看到了桌上的包裹以及身前的張寶仁,本來微微皺起的眉頭卻瞬間平復了下去。
有些親切的調侃道:「這是我們的大英雄來了。」
前兩天的地龍翻身,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
但這些知曉內情的人卻是明白當時情況的危急,知道張寶仁在其中的功勞與作用。
知道他算是拯救了整個八百里城的人,因此都對其有著感激與謝意。
「您就別再說笑了…」張寶仁苦笑著搖頭,「大家都是拼盡了全力,拼上了性命,我也就只是運氣好了一點罷了。」
「功勞可不能全放在我身上。」
「將我這個小無常捧得太高,我可是會飄的。」
「要是變得目中無人,可是要找你負責…」
「真是沒有一點少年人的樣子…」
王岩伸手點了點張寶仁,然後正經的問道:「這次又需要什麼東西?」
張寶仁道:「我這次來是想換些錢。」
「沒問題,你需要多少?」
「有多少換多少。」
「什麼?」王岩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也沒什麼事情,就是去了一趟南邊,發現那裡簡直如同地獄一般,實在是太慘了。
又想著自己好像還有倆錢,所以想對那邊的人進行一些幫助。」
對於地府這些人卻也無需隱瞞,畢竟他此行也可算是幫助穩定局勢。
那邊罪孽的源頭如果能夠安穩下來,整個八百里城也可儘快恢復秩序,恢復安穩。
而且他還想著獲得「人間道」的一些幫助呢。
王岩聞言看他的目光卻是更加的欽佩和善了。
從一旁取出了記載張寶仁功勳的帳本,然後拿過算盤一手快速撥動,同時出口向著張寶仁解釋道:
「你曾經上繳了二百八十顆狗牙,這些狗牙每顆可換一兩銀子,一共二百八十兩。」
「上一次上繳的靈符,已經確定了其價值,因為品質不錯,其中的效果也比較特殊稀有,因此被算作二兩。」
「八百張靈符是一千六百兩。」
「一共一千八百八十兩。」
「你曾經換了二兩銀子,兩盒硃砂、一支符筆、九百張符紙,昨天支取的鹿茸,鶴涎香,蟬心水,赤金,汞,銅,鉛,丹砂。」
「這些東西一共是…一百七十三兩。」
「因此你現在一共可以換取一千七百零七兩。」
「確定是要全部換嗎?」
王岩最後再次確認道。
「不。」
張寶仁搖頭道:「還得再加上這些。」
說著便將手中的包裹拆開,露出了裡面那一柄柄鋒銳異常的名劍。
「還有…」
接著又把手放入懷中,摸到了兩枚龍眼大小,冰涼通透,仿佛連通著地獄的珠子。
這是「王山君」所遺留下來的另一樣,也是它本身神通所降解出來的超凡之物。
一個絕頂妖將所遺留下來的,本身性質與地獄,與「鬼」有關的超凡之物,其本身的價值絕對是不可估量。
地府一定會為之付出一個好價…
只是…在捏了捏這兩顆眼珠之後,張寶仁卻是沒有將之取出。
「說不定之後還有可能用到它的時候呢,力所能及的幫助別人就行了,做好事也不至於砸鍋賣鐵,將自己榨乾。」
其實說到底,還是捨不得了。
想著便悄然的放下了珠子,轉而將一旁的一小沓靈符取了出來,放在了桌上,「將這些也一共算上吧。」
這是張寶仁本來預留給自己使用的那些靈符。
在對付完「王山君」之後,「金光符」還剩下不少,這些只需耗費點心神,隨手就能畫出的東西,卻是可以拿出來。
王岩將這些東西一一檢查過後,然後對張寶仁說道:「這些劍只是凡俗之物,如果只是按照劍本身的價值,它們對於我們而言並不值錢。」
「但如果加上其中的故事,將之按照凡俗的珍品,以『市價』來算的話,這些劍的價值就不同了。」
「這樣…」
王岩皺起眉頭思量了片刻,然後說道,「本來按照規矩,我們是不會在你們這些道士手中收取那些有著額外價值的東西的。
但念在你的行為,我卻可以破例一次。」
「萬分感謝…」
「先別忙著感謝,我雖然可以破例收取,那你卻必須要留下記錄與申請,到時候出了事,你懂的…」
「……」
張寶仁最後一共取得了兩千兩銀子。
最後拿出的二十三張「金光符」,至四十六兩,那幾十把名劍換了二百四十七兩。
加上之前了一千七百零七兩一共兩千兩。
可不是剛好,而是專門湊的整。
這就是地府,或者說人間道不願意收取那些有著額外價值東西的原因。
沒有一個絕對價值。
不過不管如何,張寶仁已經取得了自己想要的銀子。
一筆他這一生…不,是兩生都從未有過,從未見過的巨款。
兩千兩銀子,這是一筆龐大的金錢。
以此界的物價來算,一兩銀子就足夠一家普通人生活大半年。
這兩千兩哪怕是單純的發下去,也能夠拯救成千上萬的人。
但如果只是發錢,卻並非張寶仁所願。
他希望的是將這些錢流動起來,發揮出錢本身應有的作用。
希望能夠救助更多的人,同時能夠以此為那些沒有希望的人種下一絲希望…
…
太平街西側,一家緊鎖的商鋪台階上,張寶仁和趙托分而坐立。
經過了幾番周折,此時天已經蒙蒙黑,這時街上的人影更加稀薄了。
看著清冷的街道,兩人說著關乎數萬人生計未來的大事。
張寶仁先道:「首先,我們的計劃,必須要得到官府的支持,如此才能說接下來…」
趙托想了想,「這點倒是沒什麼問題,縣丞大人雖然…雖然行事謹慎,但對於這種不需要他出錢負責,卻對賑災的有利弊的事情是非常之時的。」
「那就好。」張寶仁點頭繼續道,「然後最重要的是糧草,雖然官府與一些大戶都在那裡施粥,但那點東西只是保證那些人能夠活下去。」
「想讓那些人動起來,那點飯可是不行的。」
「因此就需要大量的糧食,得讓其吃飽肚子。
「同時,這也是『僱傭』那些人的『工錢』。」
趙托微微皺眉,「糧食可不好買啊,特別還是大量的糧食。」
「因為前段時間郊外農田遭了荒,因此各大糧鋪都沒有多少餘糧。」
「這也是這次天災對那些人影響如此大的原因。」
張寶仁聞言卻是是順著街道朝東邊看去,「別家我不知道究竟,但我知道趙家的糧一定是充足的。」
「剛好你和他家還是本家,就由你去談吧。」
趙托看了一眼張寶仁,然後點了點頭。
…
「其次便是材料,雖然那些已經倒塌的房屋便是現成的材料。」
「但最多只能替代一部分,有一些磚瓦是必須要買的。」
「不過這卻不是不必太過著急。」
張寶仁心想著那天探尋「王山君」之時,所窺見到地八百里城中那些蘊含著金色符文的磚石。
又想著掌握著一切物資的人間道,便說道,「這點交給我吧。」
…
「還有便是地。」
「那些房子雖然塌了,但是地卻是有主的,可不是我們想做什麼就能做。」
張寶仁問道:「那裡的地契都是歸誰的?」
趙托回想著自己剛所查的卷宗,「有一小部分歸官府所有…」
「還有一部分歸於當地的居民,這些人裡面有些全家都死光了,地上就收歸公有了。」
「還有一些居然還有人活著,但家已經倒了。」
「這些都好談。」
「但還有一部分是已經搬離了那裡,但卻有著其中的地契。」
「還有就是城中的一些傳承久遠的家族,他們也擁有著大量的房契地契。」
「這兩點最難辦。」
張寶仁雙眼微微一眯,語氣卻依舊平靜,「這些卻是不必先在意,只要解決了大部分就行。」
「我們先從容易做的地方著手,剩下的他們自然會加入進來,不然…哼!」
…
「還有就是人手。」
「只要官府支持,便可以和衙門交涉,讓他們分出一些人過來幫忙管理,我想縣丞大人會同意的。」
「至於會蓋房的人?」
「這些手藝人災民之中應該是有的,就像王生家裡本來就是做木匠的,我們只要將其找出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