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惡趣味,無支祁,通心散下道真名
通過了大致的測算之後,三人就在山崖之上慢慢消失,再一次出現便是一處水灣邊上。
然後張寶仁再次抬頭觀天象,心裡測風雲,經過了比剛才更為漫長的推演之後,又從水灣邊上離開…
之後三人憑藉著黃泉路,在陰雲覆蓋之地不斷跳躍,閃現。
大部分的時候都在河道沿岸上,但有時還會深入腹地,或是在哪處山巔,或是在哪裡城牆…
這些地方看著是沒有絲毫的聯繫,但如果以宏觀的層面觀看這一片範圍之內的風雲氣象變化圖。
卻是能夠看出,張寶仁所出現的地方,正是一處處陰陽交匯節點。
實在是因為陰雲所覆蓋的地方太大了,哪怕憑藉「隔垣洞見」可以一眼洞穿全局。
但是想要更加精細,更加細緻的了解掌握這一片區域的風雲大勢,卻還是需要設身處地的慢慢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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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甲奇門」的輔助之法實際上是不需要如此龐大的範圍與精細的操作的。
但沒辦法,誰讓他不是祈雨,而是想反推這個過程,想要逆反天時,找到那一個變數。
如此,和正常之時相比,其中的難度自然不是一個等級的。
也得虧了可以縱覽全局的「隔垣洞見」,天涯咫尺縮地成寸的黃泉路,還有比較充足的靈光和「真我之境」。
不然想要完成這麼龐大的計算,非得是以年計數不可,估計雨下沒了都算不出來。
每停一處,張寶仁便要細緻的推演一番,然後將推算的結果拼入心中的氣象圖中,再根據其中的變化前往下一處。
他演算的速度,因為計算量的原因由快變得緩慢…最後又因為心中的氣象圖的不斷完整,又逐漸快速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之中,隨著對於天地間流動的氣機,越發的熟悉敏銳,他的體內也同時在發生著一些隱秘的變化。
在心中的風雲氣象圖逐漸圓滿之時,「六甲奇門」中記載的那些複雜的知識,也慢慢自然而然的整合在了一起。
直到…
「就是這裡了!」
張寶仁忽然果斷的說道。
隨著話音落下,因為龐大的心力消耗,讓兩位隊友看著都有些擔心的萎靡與疲倦一掃而空。
整個人忽然變得朝氣蓬勃,神色比起原先最好的時候還要充盈了幾分。
三人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個比最初所站的那個山崖更加陡峭,更加宏偉的山峽。
喘急的河水又急又猛,仿佛山洪卸下,兩側為如壁的山峽,山壁光滑堅硬,山頂古樹成林。
蟲鳴鳥叫此起彼伏,夾雜在滾滾浪濤之內,卻也別有一番意境。
張寶仁看著山下河水,點頭道:「風雲變化的變化的最中心節點,就是這裡了…」
白莫非聞言上前一步,站在了他旁邊也看向了水裡,「也就是說那水猿就在這裡。」
張寶仁搖頭道:「準確來說,是那個暗中推波助瀾,掀起水災的存在就在這裡。」
白莫非問道:「那我們回去嗎?」
「不。」
張寶仁搖頭笑道:「咱們還沒有確定操風弄雨的是不是那頭水猿。」
其實在這時,他們此行的任務便可算是完成了。
三人的任務「一清二白」,是為確定連綿陰雨背後是否有人作祟。
此時已經真正的確定了確實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並且還確定了地點。
說是圓滿完成也不為過。
只是張寶仁顯然並不滿足就這麼結束。
張寶仁:廢話我一個真人跑來做調查任務?就算是為了修行,傳出去也會讓人笑的。
說著便轉身看向了包蕾,「把百香丹拿出來吧。」
包蕾點了點頭,然後自懷中取出了一個嚴絲合縫的小瓷盒,遞給了張寶仁。
同時解釋道:「這百香丹雖然會誕生出讓相應物種痴迷嚮往的香味。
但是這種味道卻並非難以抑制,如果被其察覺到了某種危險,或者對百香丹有所了解的存在,卻是有可能壓制住本能的。」
「嗯…」
張寶仁點頭表示明白。
然後一邊向兩人安排之後的行動方案,一邊將瓷盒打開,取出了其中那枚眼球大小,包裹著蠟衣的赤紅丹藥。
在兩人離開之後,便以兩根手指輕輕的將蠟衣撮掉,頓時就有一股淡淡的異香自手中散開…
此丹在遇見空氣之時即會開始揮發作用,持續的時間為一炷香的功夫,範圍則是一百多丈,剛好囊括了整個河道。
…
天地間一片肅然,連綿細雨讓天地變得分外潮濕,山崖之上風聲呼嘯,崎嶇的古木嘩啦啦地作響。
但是在這吵雜又寧靜的山水之間,卻飄散著一股若有若無,風雨吹打不散的異香。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刻,又可能是兩刻…
忽然…波濤洶湧的河面上,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個小漩渦。
然後一股河水從漩渦中心射出,就仿佛長鞭一樣,探向了山崖上安放的一枚紅色丹丸。
但在同一時刻,有一道白影忽然在紅丹之上掠過。
以毫釐之差,讓那條水鞭撲了個空。
察覺到了身後的炸響,白影停了下來,原來是一隻渾身濕漉漉的野貓。
小野貓嘴裡還叼著紅色丹丸,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身後,又看了一眼河水中的漩渦,然後便向著山林中快速跑去。
「吼…」
一道憤怒的獸吼從河底傳出。
下一刻正在奔跑的小野貓又猛然止住了腳步,同時濕漉漉的毛髮豎直了起來。
在它的身前忽然出現了一位身青頭白,高有一丈多的惡猿。
惡猿長臂展開,大手帶著一股惡風朝小野貓的頭部抓去。
「砰…」
帶有寒芒的利爪,止在了小貓眼前一寸,只差一點就能抓爆前面討人厭的小傢伙。
但是這一點卻是永恆。
因為毛茸茸的長臂上抓著一隻手,一隻細膩白淨的手。
小貓瞬間轉身,一躍之間身軀拉長,脹大,變成了一頭體型流暢健壯的獵豹。
毫不停歇的沒入叢林之中。
原地的巨猿沒有在意地上滾動的百香丹,與逃走的貓豹。
當自己的胳膊剛被抓住之時,它便咧開了猙獰大嘴,面朝其人凶厲的吼了一聲。
惡臭與腥風呼嘯而至,辣得人臉疼。
同時,另一隻毛手握緊成拳,仿佛一個大錘一般朝著身旁之人砸了過去。
轟…
張寶仁瞬間便橫飛了過去,直接撞斷了一顆大樹。
那巨猿卻也不趁勢追擊,打飛了張寶仁之後,便沒有一絲猶豫的,朝著山下河中躥了過去,它的速度宛如疾風,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影子。
但是對於張寶仁而言,還是太慢了,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冷笑了一聲,「呵…真是好大的力氣。」
同時一道璀璨的金光在風雨之中一閃而逝。
張寶仁那有些狼狽的身影,便如同此猿當時擋在小野貓前一般,出現在了它的前方。
半空之中無法受力,就算有天大的力氣也發揮不出來。
可張寶仁抖腰切胯,隨著一聲暴響,身體卻是忽然一定。
同時胳膊好似一條輕靈有陰毒的如意鋼鞭,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色澤,劈向了巨猿的頭顱。
砰…轟,巨猿直接被印在了光滑平整的山壁上。
接著張寶仁招不減勢不斷,借著那一劈的反向之力,在半空中一轉,身體縮成了一團柔弱輕盈的圓球,然後猛然勃發,由至柔至弱變得至剛至強。
雙膝仿佛一方大印,砸在了巨猿胸前。
「砰…」
便是一聲悶響,無數年來風吹浪打不損其身的山崖裂開了漁網般的裂痕。
巨猿嘴角溢出鮮血,哀嚎了一聲,身體不由得弓起。
張寶仁回首望天,躍然而起的同時一手抓住其頭頂的白毛,一手仿佛鋼釺一般探入石崖之內。
然後猛然一甩。
巨猿就被甩上了山頂。
下一刻,緊隨其後而來的張寶仁,一腳重重的踩在了還欲掙扎的巨猿身上。
讓其徹底沒了動靜。
一頭神俊的雌豹從遠方奔來,然後慢慢直起身子,化作了一個身材修長的女冠。
包蕾也從遠方山林快速趕至。
白莫非眼神古怪地看了張寶仁一眼,顯然是對他的惡趣味不能理解。
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地上的巨猿,「這就是那頭水猿,好像也不難抓啊。」
「不難抓?」
張寶仁輕哼了一聲,「這是在地上,要是在水裡,估計將我們累死都抓不到它的一根毛。」
「你們看它的樣子…」
包蕾忽然指著巨猿說道。
「樣子?」
張寶仁二人聞言便看向了腳下之猿,這時巨猿一動不動的躺在了地上,卻是將身形樣貌清晰的展現了出來。
就見其身長三丈,尖耳猴腮,赤目白牙。
身上披著蓬鬆柔順的長毛,哪怕是在雨水中也不黏在一起。
毛髮為兩色,身白頭青。
初看只覺得是一頭普通的水猿,但是再仔細看越覺得熟悉。
張寶仁皺著眉頭,喃喃道:「這個樣子…這個樣子好像是…」
白莫非顫聲的說道,「好像是傳說中的那個大妖魔。」
「無支祁」三個字瞬間便好似驚雷一般,在張寶仁的心裡炸開。
淮渦水怪——無支祁。
「水獸好為害,禹鎖於軍山之下,其名曰『無支祁』。」
「其形若猿猴,金目雪牙,輕利倏忽。」
傳說在第二紀的時候,江淮地帶有一隻大妖魔,其名曰無支祁。
它長得形似猿猴,縮鼻高額、青軀白首、金目雪牙。
脖子一伸,好像有一百尺長,力氣比九頭象還大,一把就能抓爆一座大山。
天生便知道江水、淮水,各處的走勢,還能夠操波弄浪,掀起大洪水,能淹沒整個九州。
最終在第二紀末的時候這個大妖魔被「禹」打敗,鎖在了龜山之下。
這些故事一直記載在真實歷史之中,屬於道士們的必修之目。
三人對此都有了解。
白莫非道:「青軀、白首、雪牙…除了眼睛不是金色而是赤紅,其餘的正如書中所記載的,無支祁的樣子。」
「不要自己嚇自己。」
震撼過後,逐漸恢復平靜的張寶仁搖頭道,「力大無窮,行走若風,操波弄浪,無支祁的能力確實能在其身上看到一些影子。」
「但也就只是影子而已。」
「比起能夠掀起大洪水的無支祁,這個猴子連我的三招都接不下…」
說著腳下邊又用了幾分力,這形似無支祁的水猿便忍不住哼哼了起來。
兩女見之不由的莞爾一笑,「這個…這個猴子確實不可能是傳說中的大妖魔,但是其真正的根底卻也絕不會簡單。」
「不管它是什麼來歷,已經被我們捉到了,背後藏著的一切遲早都要被掀開。」
張寶仁自信地說道,說完便有些失落的嘆道,「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這不是鬼,而我那個朋友也沒在場,不然就算是鐵打的,也能撬開它的嘴。
現在就只能把它帶回去,再慢慢審問了…」
包蕾輕聲道:「其實,用通心散也是可以的。」
張寶仁搖頭道:「我知道,但是你覺得以這個妖猴的身體,就算把我們帶著的藥全部給它灌下去,能夠讓它心念通達,一問便答嗎?」
通心散此前已經說過了,是一種用於審訊的藥物。
只是其一直被當做禁藥,受到嚴苛的限制。
不只是使用條件,每次無常小隊外出所帶的通心散都有著數量限制。
藥物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根據體質不同,劑量不同,效果也不盡相同。
他們所帶的藥,對於人是綽綽有餘了,但對於這個體魄驚人的妖猴,卻還是少了點。
「那個,那個…」
包蕾紅著臉蛋,小聲道:「我以前試著煉過通心散,所以身上就多帶了一些。」
說著便低下了頭。
看著她那羞澀的樣子,二人兩人一時都有些無言。
…
一大堆,大概餵下去能夠燒死一頭牛的通心散,混雜著河水,攪成了一碗白糊糊。
然後便將之強行灌入巨猿的口中。
「嗚…嗚…」
藥剛下了肚,巨猿便奮力地掙扎了起來,但因為關節已被張寶仁全部卸下,它卻是怎麼也使不上勁,拼命也掙不開身上的腳。
隨著那一股仿佛迴光返照一般的蠻勁去了,其便真正的癱軟在了地上,雙眼鮮紅似血,嘴角流著白沫。
張寶仁蹲下,親切平和的問道:「你為什麼要推波助瀾掀起雨災。」
巨猿的聲音和雙眼一般茫然,「我沒有…我只是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的美好。」
「什麼是更加美好的世界?」
「有水的世界,充滿水的世界…」
張寶仁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便正式的問道:
「你來自哪裡?」
「我不知道…」
「那你的名字叫什麼?」
「我…不知道…名字…」
「名字就是你被叫做什麼。」
「主人叫我六…」
張寶仁心中瞬間一凝,然後語氣更加平和了。
「主人是誰?」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主人叫什麼?」
巨猿『六』結結巴巴,非常吃力的回答道:「叫…好像有人叫他汪…汪…清…生。」
「汪清生?」
張寶仁的臉色忽然有點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