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鐘聲驚神,太玄如意
一座深寒刺骨的冰山仿佛利劍一般,山上寒風呼嘯,簡直連生鐵都能夠凍碎了。
此時卻有一群被剝光了衣服,白條條的女人艱難地在這山上爬動著。
透過半透明的冰體,隱約可以看見山中似乎有一點溫熱的紅光。
或是不由自主,或是為了取得一分溫暖,這些女鬼們拼命的向上爬著。
但冰山光滑無比,大多數女鬼爬到半道就因為種種原因跌落而下,又要周而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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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好的憑著一口心氣爬到了山頂,卻是發現那火光原來是源自於一口架在山腹之內的龐大油鍋。
火光熊熊將油鍋燒的滾動,卻不傷一旁的冰山分豪。
希望變成絕望的女鬼還未作何反應,便被惡鬼一叉插著然後挑進了油鍋內,刺啦冒響…
「滿腦**就要上這冰山…」
「嘿…道爺我純陽無漏,道心至堅。」
看著面前的這一位身體被某種鏡像所扭曲只能看見隱約人影的鬼神,張寶仁冷笑道。
這位不知是何等存在的存在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這裡的刑罰不管其它,只針對你心中所念。
只要你心中還有色慾、邪念…就永遠不會停止,邪念越深就越是感同身受。
那種與人通姦的**,上了冰山之後還要下油鍋,先凍個死去活來,冷的受不了了再放入滾燙的油鍋里…」
『張寶仁』瞬間便氣急敗壞的大罵道,「我通你大爺我…」
…
外界,張寶仁身上的變故就仿佛是一個序曲。
在其被定在原地不能動彈之後,下一刻,來援的諸多無常們,也接二連三的如同他那般僵住了。
無論是正在與陰魂怪物激烈戰鬥的,還是尋得些許空閒恢復調息的,無論強大與否…
在看到一道璀璨的卻只有自己能夠看見的鏡光之後,心神便墜入了深淵地獄之中。
三十位無常,出現變故的二十有四,近乎全滅…
本來激烈的戰場中,隨著這些屠戮陰魂的無常們突然的停下,局勢也不由而出現了偏轉。
那些興奮而又瘋狂躲閃的陰魂微微一愣,然後便瘋狂的朝著,因為心神遭受巨大折磨而滿臉扭曲痛苦不已的無常肉身撲了過去。
雖然其身上的靈光阻攔住了陰魂們的直接傷害,但久守必失,其無所反應而陰魂的數量也太多了。
靈光迅速變得稀薄,變得搖搖欲墜…
而這種種變故落在剩下的那些僥倖並未遭劫的無常和道士們的眼中,卻仿佛驚雷一般擊破了某種迷障。
仿佛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瞬時間所有人的臉色都連連變化並越來越難看。
站在甲乙城牆拐角的方真人陰沉著方臉,冷哼了一聲。
然後其手中的那枚盪滅了無數陰魂的小鈴鐺忽然飛起並漲大。
變成了一口一人多高,通體玄澀的大鐘,懸於半空之中。
大鐘不知是以何種材料築成,看著似虛似實,初看有些虛浮仔細一看又覺得沉重異常。
其身上銘刻著一枚枚代表著某種根本至理,望之就覺得昏沉的符文。
讓這口古樸的大鐘多出了一種別特的韻味,仿佛能夠吞噬人心…
「鐺…」
一道卻直達心底,在現實之中無感,但在心中就仿佛驚雷一般的鐘聲響起。
天地間恍然一靜。
那些撲在心神迷失者身上瘋狂撕咬的陰魂怪物…
那些因為局勢偏轉拼命阻攔的道兵…
那些戰到發狂的倖存無常和道士…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樹膠凝固,好似處於琥珀之中一動不動。
激烈焦灼的戰場瞬間便陷入到了寂靜之中。
然後一瞬間之後,意志強大的一些存在,雙眼迷茫的醒來。
但就在同時,又有一道鐘聲隨之而響起。
「鐺……」
這一道鐘聲沒有剛才那麼激烈,其若有若無卻綿綿無絕。
鐘聲的餘味下所有人又都轉而復醒,但是戰場依舊是平靜。
所有存在的那瘋狂的,充斥著殺意的眼睛都恢復了平靜、平和。
那些擁擠在城關之上的近乎無窮無盡的畜牲們其眼中的赤紅逐漸的消散。
一個個微不可及的半透明蟲子從其身上析出,落下。
同時隨著瘋狂消散,其眼中出現了清晰可見的畏懼與驚恐。
無需再動手,在稀稀疏疏的顫抖與碰撞聲中,那些潮水一般瘋狂的畜生們又好似退潮一般逃離。
卻是恢復了本性。
「鐺…」
又是一聲鐘響。
此聲對於有的人仿佛微風拂面,舒適不已,但是對於有的人卻仿佛晴天霹靂,旱地驚雷。
那些因為剛剛拼命搏殺,而氣息變得虛浮不定的無常道士們,在此聲之下迅速的恢復至最好的狀態。
一直沉眠的迷失者心中…
被抽筋烤熟的『張寶仁』…
被搗成肉醬,磨成肉泥的『張寶仁』…
先被凍得打顫,又炸的滋拉冒響的『張寶仁』…
還有所有的或是經歷心中厄難,或是遭受地獄之苦的所有無常。
忽然間聽到了一道驚世之音,仿佛醍醐灌頂一般掃清了一切迷障,掙脫了某種束縛,變得清醒。
龐然無比的石磨被掀翻…
高聳入雲的火山被推倒…
滾滾熱油融化了冰山…
三位『張寶仁』崩碎了三個心象地獄,然後沒入虛無之中。
空冥之中被分開的三者再次相見,然後三個形色各異的『張寶仁』走向了一起,融合為一。
一位穿著金色天衣,一手握著三根代表人性根源的黑蛇,一手持著無字天書,頭頂斑駁金鐘。
渾身靈光流轉,好似神邸的張寶仁浮現於原地。
「真是好一個『地』…」
「好一個『孽緣鏡』…」
張寶仁冷笑了幾句,持卷的右手一揮,隨著金鐘陣陣便已然從這空冥中消失。
下一刻,僵立於城牆之上的張寶仁睜開了雙眼。
就見眼前的無窮禽獸正迅速的撤走,身邊的白莫非和包蕾似乎剛從某種噩夢中驚醒,眼中還帶著後怕與茫然。
如其一般的還有十多位無常。
但同時也有八位…九個人忽然軟倒在地上。
懸浮於天空上的一口玄妙無雙的大鐘,化作一道光芒沒入癱坐在地上臉色暗淡蒼白,渾身顫抖的方真人眉心…
張寶仁將這一切收歸心中。
元神微微一轉,瞬間便是明白了陷入心劫後所發生的種種變化。
同時也不由得再次感慨,「還真是好一個鬼怪…凶神。」
…
人族的根本大敵是為妖、魔、鬼、怪。
其中「鬼」除了本身的那種不可饒恕的罪孽之外,其本身好像並沒有表現出多少危險之處。
最大的麻煩也就是不可視。
但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道術發展,憑著天眼之術和包括「陰陽生死鏡」在內的種種器物,這也不再稱得上是大麻煩。
基本上成為道士真人之後,對於「鬼」威脅基本上就可以等同於無視。
這一存在已經逐漸變成了一種磨鍊低級無常的東西。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就算是應對鬼物中佼佼者的餓鬼道,在六道之中也算是比較弱勢一些的存在。
也因此對於大多數無常特別是所謂的「強者」而言,對於鬼物有著一種不自覺的輕視。
哪怕是面對鬼物中的終極存在『凶神』,也沒有應有的謹慎。
這時卻是被牢牢地上了一課。
卻是明白了真正的『鬼』並不是那些等著被收割清除的功勳點。
而是強大狡詐的,真正的生死大敵。
「凶神」不是大麻煩,而是值得恐懼的存在,特別是對弱者來說。
「鬼」之所以比較「弱」。
不是因為鬼物本身就是弱者,而是它們太「強」了。
而是因為「鬼」的本質太過邪惡與危險,所以人族強者一直對鬼物進行著絞殺。
陽間的那些大鬼惡鬼已經被除盡,剩餘的都是那些根除不下,附骨之蛆一般的殘餘。
陽世的鬼已經被打殘了。
還有就是鬼物所誕生的原因與陰世有很大關聯,陰世之內才是其的主場。
那些真正的惡鬼、大鬼卻非得是陰世之內才能找到。
此間的鬼才算是真正的鬼…
一邊忍受著還存余心裡依舊沒有逝去的痛處,不由自主的亂想著。
但還沒等作出過多的感慨與反思,新的變化便已然出現。
那被所有人所忽視的由畜生殘屍所堆砌的屍海猛然的炸開,化作了無邊的微塵。
屍海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被轉變成了蟲海,無以量計的半透明蟲子仿佛微塵一般揚起。
灑在了正在逃離退去的畜牲潮海身上,畜牲們又再次被這蟲子沾染,被其無聲的鑽入體內。
只是這時畜牲們卻並未變得瘋狂,而是無神的靜立於原地逐漸變得萎縮。
蟲子們,或者說「地」並沒有再次將之當作宿主,而是將之當成了糧食能量。
也可能這才是祂本來的目的…
就見無窮無盡禽獸黑潮快速的殘缺消失,然後變成了數以億計更加無窮無盡難以計量的蟲子。
看著周圍那遮天蔽日真正意義上的蟲海,除了道兵之外所有的人眼中都有著懼意浮現。
雖然並未絕望放棄,但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如何出手。
就在眾人心裡快速反覆思量的時候…
忽然有一面古樸圓鏡,自在剛才的鐘聲下不知不覺間恢復圓滿的肖真人懷中浮起。
然後仿佛圓月懸於半空之中。
此鏡制式古樸,背後以符文構築著兩條陰陽道魚,正面則是灰撲撲的,無神無光。
就見雙魚遊動,太極流轉。
同時灰撲撲的鏡面卻微微發亮變得清晰,其中逐漸的映襯出了一個世界。
在鏡中的那個與現實世界一般的世界中,數以億計仿佛滄海灰塵一般,無法數得清的浮蟲之海中,卻有點點鏡光浮現…
不知何時又已然變得比剛才還要更虛弱的肖真人喊到:「那鏡光正是為其之本體…」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便有一道璀璨的劍光沖霄而起,於蟲海中斬出了一道空隙破滅了點點鏡光…
一道醇厚的鐘聲,攜帶著一股無形之力朝著聚集在一起的幾點鏡光席捲而去…
綠黑黃白紅五色匹練化為一道神光,刷向了數點鏡光所在之處…
數道黑白相間的符文能量鎖鏈,準確的點在了數個和周圍無數浮塵一般的蟲子之上,然後向其纏繞,將之擠爆…
一位披鱗頂角,渾身繚繞著火光身高足有三丈的惡神,持著一道火焰凝成的長矛射了出去…
…
數位無常沒有絲毫遲疑的同時出手,只在瞬息之間就見鏡中那些仿佛星點一般的鏡光一一熄滅。
但還不等眾人作何反應。
下一刻鏡光又再次浮現,與之前絲毫不少。
有人忍不住驚呼,「什麼…」
「『陰陽生死鏡』照徹萬物生死的本質,確實對我有著克制。」
「但克制從來都是相對的,水可以撲滅火,但火也可以燒乾水。」
「哪個更弱,哪個就更被克…」
一個仿佛被空間扭曲的人型出現於虛空之上,伸手摘下了面前的寶鏡。
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然後端著鏡子,低頭對悶哼了一聲,嘴角溢出鮮血的肖真人笑道:
「相剋而又相生,生死對立,陰陽流轉,這也是我想要求取這面鏡子的原因啊…」
看著悽慘不已的肖真人仰起頭,也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下一刻…
一柄形如仙芝,潔白如藕的玉如意忽然現於陰死關的正上空。
其一出現就仿佛天地根本,大道根源一般,化為了此關此界之核心,吸引住了所有存在的目光。
然後,一隻與如意相襯相映,同樣完美無瑕的玉手握入其上。
就見一個看不清具體面貌,隱約可見的身形也是完美無雙的白衣仙子手持如意自虛無中走出。
其屹立於天穹,完美的玉手自如意的芝首上拂過。
霎時間,便有一道懸而又懸的道韻浮現…
本來就陰冷的天地間忽然出現了一股森寒之意,蒼穹之上一片片晶瑩剔透的六角雪花憑空而現,飄然而下…
張寶仁伸出手接過一片雪花,完美無瑕的雪花入手而化,一股刺骨的殺意瞬間傳遍全身。
打了一個寒顫之後,抬頭一看,原本零星的雪花已然如同柳絮鵝毛一般密集。
莫名而起的寒風席捲著雪花將天地染得寒白。
同時那數以億計浩瀚沙塵一般的蟲子,在仿佛天地殺機的大雪之下紛紛變的僵直。
來不及逃走便被凍死,然後沾在雪花上仿佛真正微塵一般落下。
一轉眼的功夫天地就仿佛被洗鍊過了一般,重新變得乾淨。
遮天蔽日的蟲海和那些陰魂鬼物已全然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