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早已變態,歷史之分,遺留石碑


  一直不動不語的包蕾冷漠的開口說道:「你早就瘋了。」

  「一」的眉頭微微皺起,似是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沒瘋。」

  包蕾認真道:「你真的已經瘋了,在很早的時候。」

  「一」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包蕾道:「你擁有著正常人的身體,正常人的心,但是卻不正常地活了那麼長時間…」

  「難道你們也和那些沒有見識,只會對未知恐懼的愚者一般,覺得不死就有罪嗎?」

  「你們道士追求的不也就是我這般不死嗎?那些大真人,大天師哪個不是老妖怪?」

  包蕾搖頭道:「長久的生命並不是罪,流水萬年而不腐,重要的是活,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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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你自己還活著嗎?」

  「一」攤了攤手,「你覺得我死了嗎?」

  包蕾點頭道:「你的心神境界,你對世界的認知,你的思維邏輯…這些都不足以支持你正常的活這麼長時間。」

  「在你為人的認知崩潰的時候,你就已經在某種意義上死去了。」

  「什麼認知?」

  包蕾道:「普通人,因為情緣道德而為人。」

  「修行者依靠道理,依靠著龐大高遠的理念與持之以恆的行為而讓自身永遠保持活性。」

  「你又靠什麼來錨定自我?」

  「一」郎聲說道,「我就是我,隨世而移,為什麼要定!」

  「呵…」

  包蕾頓時一臉的不屑與嘲諷,仿佛是在看一個傻子,搖了搖頭。

  「再圓滿的話術,再玄妙的機鋒也抵不過事實兩字。」

  「剛才聽你訴說自身經歷,確實是像是正常人一般,但是這般的正常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活得那麼久,活那麼久就不再是人了。」

  「你覺得什麼是人?」

  「一個人從懵懵不懂的降生,到生命的盡頭,他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都是為好奇。」

  「你還有過不解與好奇那種微妙心動又生澀的感覺嗎?」

  「一」搖了搖頭。

  從遠古行來,他已然經歷過太多,見識過太多。

  任何所能想像到的,不敢去想的,一切不容於世,不可言說的事情他都嘗試過了。

  再怎麼驚悚、變態的事物都不能再讓其心中有所波動。

  包蕾繼續的,「一個人的一生便是友情,愛情、親情、最後家庭血緣的羈絆…」

  「你還會對這些虛無縹緲又真實無虛的東西感到溫暖嗎?」

  「或者說你還會對這些東西有感覺嗎?你還相信這些東西嗎?」

  「不信。」

  「一」皺著眉頭說道,說的是那麼的輕鬆,同時又是那麼的果斷。

  「所有的人之間的關係只有利益,只有衝動,只有私慾…」

  「所謂的愛誰又敢細細刨究。」

  「親緣、血緣、因緣,這所有的一切都虛偽的讓人作嘔。」

  「我於世間就仿佛站在戲台上,看見一個個丑角在那裡誇張而又拙劣的表演著…」

  長久而又繁瑣的記憶,為其帶來了龐然浩瀚的知識,同時也變成了一種無法被丟棄的負擔。

  因為看透,淡薄了感性。

  包蕾繼續平靜的說道:「對於一個人所有的東西你不在有任何共鳴,不會有任何理解。」

  「你怎麼還可能是人呢?」

  「你覺得你看破了凡俗?不…你一直都在其中從未走出過。」

  「一」的聲音微沉了一分,「那你們呢?你們就沒有我的感覺嗎?」

  「你對道士的理解就只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和你一般的人而已。」

  「難道不是嗎?」

  「道士修法練術獲得超越凡俗的力量,但擁有超凡力量的人或物卻不能稱之為道士。

  因為那力量雖然重要,但道士的核心,更重要的是『道』。」

  包蕾認真且虔誠的說道:「求天地之道,也求人間之道。」

  「我們是求道者,還有一群相互扶持,同行一道的同道中人。」

  「我們並沒有看破一切而超然之上,我們只是看見了未知,然後於此前行。」

  說話的同時其眼中的純粹仿佛九天星石,讓人不可直視,第一次讓「一」不自覺的避開,張口無言。

  沉默了片刻後。

  包蕾繼續的說道:「你剛說那…那個人,是你的朋友?」

  「可你根本就不是人,也不信什麼友情,怎麼可能會有朋友?」

  「你的心中根本就沒有道,又怎麼會有同道之人?」

  「一」聞言複雜的嘆道,「是啊…他當初也是如此對我說的。」

  包蕾問道:「是那個被你另眼相看,稱作為『朋友』的人嗎?他是什麼人或者說他叫作什麼名字?」

  「那時候他叫作『葉貝』…」

  「一」點頭笑道。

  …

  在一牆之外,正旁聽著的其他人,神色頓時便是一凝。

  「『葉貝』……」

  黑臉判官輕聲喃呢了一句,然後向一旁說道,「查關於這個名字的一切…」

  雖然這次的任務將一行人都封困在了這個隱秘的地方,但其與外界的聯繫卻沒有完全斬斷。

  人間道會為眾人提供與任務有關的一切情報上的幫助。

  龐大的機器只是微微一轉,不過片刻的功夫,剛剛離去的白莫非便折返了回來。

  拿起了一張無常平時登記所用到的那種信紙,快速的念道:

  「與道士有關,值得注意,並留下記錄並叫作『葉貝』的人一共有四十三個。」

  「經過分析推演,其中最符合目標的是在第二紀之時,一個名為『木葉』的部落中的一個叫做『貝』的巫。」

  遠古之時人族聚落而居,只有名沒有姓,後來者便以其部落之名為姓。

  「此人為傳承神農之道的巫者,然後在禹王治水之際捨身追隨,在洪水後期失蹤不見…」

  「其所出的『木葉』部落後裔一直延續至今,並奉之為祖,在巫者入道之後一直是丹鼎學派的傳承者…」

  「後來怪異『貝』誕生,其後人因為忌諱便另取了一個名字「富貴」。」

  黑臉判官輕道,「『葉富貴』麼…」

  「這個人…這個名字就是此次任務背後的根源,還是說又是另一重迷障呢?」

  …

  此方世界的歷史是以紀元而分。

  每個紀元並非是多少多少年。

  並非是以時間來算。

  所謂紀元是以事件來分。

  第一紀被後者稱為星火之年。

  原始的世界是黑暗的,混沌的,人類仿佛一根雜草一般於黑暗中掙扎。

  本質上於那普通的怪物沒有多少差別。

  真正讓人為人,人族得以鑄就文明的源頭,是人族在永寂之前,在自身沒有被啃乾淨之前找到了一點代表光明與溫度的星火。

  這便是「星火之年」的來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一紀的毀滅或者說結束源於一場大洪水。

  無窮無盡的大洪水淹沒了一切,將那點星火也差點撲滅。

  好在人族從絕望中挺了過來,並百折不撓,迎來了新的紀元。

  向大水發起了挑戰…

  人族的歷史就是這麼跌跌撞撞的前進著,每一次紀元的更替,都是一次毀滅與新生。

  每一紀沒有具體的時間,或者很長,或者很短。

  新紀元的來臨一般就代表著人類取得了階段性的進步與發展,這發展一般代指實力。

  因為想將那滅族之劫渡過就必須變得更強大,度不過自然就歸於歷史,去死吧。

  現如今,歷史已然到了第六紀了,也就是說已經經歷了五次的毀滅與蛻變了。

  …

  …

  陰世,沒有具體坐標的未知所在。

  經過了一番休息之後,張寶仁三人逐漸恢復了過來。

  至少從表面上來看是這樣。

  都不再是剛結束戰鬥時那樣,好像被抽乾了力氣,一動也不能動,不想動。

  恢復了正形的三人,起身落在已然重新變得冰涼的鋼鐵祭台上。

  就見殘破的粗壯鎖鏈散落於地,與祭台表面一樣遍布著細密的裂痕與焦黑。

  裂痕越是向著最中心就越是寬大深黑,最後直連在一個焦黑的大坑中。

  看著實在是殘破可憐,再加上那些紅色的鏽跡,這一戰場所在仿佛已然變成了真正的殘骸遺蹟。

  三人這時沒有感慨其它,直看向了那個大坑周圍散落著的黑色殘渣,這些怪物的殘骸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惡臭,並且還將自身所接觸的鋼台染成了黑色。

  但在那惡臭之上卻是懸浮著一個光團,其內部是一根猙獰無比的脊骨。

  正是「旱魃」遺留下來的精粹。

  伸手將之招來,取出了幾張靈符貼上,光芒瞬間斂去。

  露出了一根一米多長,胳膊粗細,本體為黑黃色,周圍繚繞著絲絲血煞的脊骨。

  如果直視其本質卻是會發現這脊骨是由忿、怨、愁、苦……無數種凶厲之氣凝成實質所化生而出的。

  「『旱魃』的忿厲之骨。」

  張雲掂量著手中脊骨,「這玩意兒可是真正的寶貝,能值不少功勳,多少道人是想買都買不到。」

  「單憑著一單,就是大收穫…」

  「旱魃」不是一般怪物,比其更加難得的東西還有很多,但像其如此重要的卻沒有多少。

  張寶仁搖頭笑道:「這可不只是功勳那麼簡單,有些東西本身便是無價的。」

  「是啊…閻羅法相…」

  張雲的臉上不由而有些複雜,「說實話連我這個不是妖鬼學派的人,都有些心動了。」

  「可別,你們丹鼎學派也絲毫都不差,也是讓人羨慕的緊。」

  「哈哈……」

  …

  妖鬼學派的法相源於種種經典怪物,最開始是通過一些方法將自身感染,或是使用怪物的精粹,從而得到怪物的些許變化。

  但是通過一點點的研究積累,將那些怪物已經理解個通透,並且進一步推演出了法相之後。

  這時候的修行這是無需再粗糙的感染自身。

  只憑藉著苦修就能成。

  這也是現如今的主流之法。

  這般修行確實是為堂皇正道,只是穩妥是穩妥了,但完全就只能憑藉天賦,只能是苦磨。

  最頂級的那些法相實在是太難了,以普通人的資質是根本沒有多大可能修成的。

  可要是有了這同屬的本源精粹相助,那一般道士也能覬覦一些本來不可能修煉的神通法相,且進步還能更為神速。

  這修行界中的種種怪物精粹,最為珍惜值錢的不是那些世所罕見的,稀少的,而是與妖鬼學派有關,或者是某些丹方所需的。

  又酸又喜的說了幾句,然後便由張雲將這「忿厲之骨」收了起來。

  這東西雖然珍貴但三人都用不上,只能拿回去便宜什麼人了。

  這時候也沒法分,也不是分的時候,任務還沒有真正完成呢。

  張寶仁說道:「任務目標已然入滅,最基礎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但是還有一個附加的衍生任務:此怪物背後所隱藏的秘密…」

  「這一點卻是有些難辦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多數痕跡必然早就消失在時間之中,就算是其身邊還存留一點。」

  「可我們當時是將其『人』連地一塊兒挖下來的,現在這…」

  說著便苦笑的看向腳下這座,曾在剿滅「旱魃」的行動中起過大作用,現在已然殘破不堪的鐵疙瘩。

  「變成了這樣,還能怎麼找?」

  「你們二位還有什麼辦法?」

  溫柔神色不變的搖了搖頭。

  張雲卻忽然有些開心的笑道:「我這人老是愛追根尋底,見不得絲毫的缺失缺憾,不然心裡就要難受好久,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當時在束縛那個怪物的時候,感知到了一點東西,這東西便就落在了心裡。

  因為那時情況緊急沒法細研究,於是便趁機也做了一些準備,沒想到這會兒還真用上了…」

  說著便一指點在腳下的鋼地上,隨著一點玄妙的波動,然後就見他腳下微微一軟,身體輕輕的一晃,一個踉蹌就要摔倒在地…

  張寶仁連忙將之扶住。

  此時的張雲臉色發白,身子發抖,只是剛才那麼一下,就又被打落原形變成了剛才脫力的樣子。

  顯然是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好在這時也無需什麼大力,只是那一下變化就已然完成。

  只見在三人左前方不遠處,稍微偏離祭台中心的地方,原本平整而又堅硬的鋼鐵地面仿佛麵團、水流一般分開,扭曲,然後拱起。

  一截殘破的石碑便自其中擠了出來。

  上前一看,說是石碑其實就是一被腐蝕的粗糙且殘破石塊。

  只是因為那較為方正的規格,平整的截面,還有面上的些許紋路讓其有些像一塊石碑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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