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是他?
龍潭寺的香火鼎盛,沈聽妤扶著青石階緩步上行,晌午才到寺院內。
沈聽妤熱得小臉通紅,她笑著安撫著金盞跟綠茵:「我們運氣真好,趕上了午飯。」
綠茵被沈聽妤的笑容感染了,也跟著笑起來。
金盞用團扇給沈聽妤扇著風,「小姐這麼心誠,許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龍潭寺的地方很大,人也多,沈聽妤第一次來怕惹了那些貴人,便找了一個七八歲的小沙彌當嚮導。
小沙彌引著她們去領齋飯,得知她們要留宿後,面露難色:「今日恰逢十五,香客與貴客皆多,前院禪房已住滿,唯有靠著後山的禪房清淨,就是蚊蟲有點多。」
沈聽妤不介意,溫和地說道:「勞煩小師父領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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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跟著小沙彌走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就是這裡了。」
沈聽妤抬眼望去,院落外種著幾株老松,枝葉繁茂,將禪房遮去大半,她挺喜歡的。
沈聽妤從包袱里拿出一顆糖給小沙彌:「這個地方我很喜歡,謝謝。」
小沙彌拿了糖,高高興興地走了。
綠茵環顧四周,有些不放心,「小姐,這禪房靠著後山,荒僻得很,萬一有什麼事……」
「龍潭寺是皇家寺院,今日是十五,不光我們來,晉安的貴人也來了,論身份地位,金銀珠寶我們比不過的。」
午後,沈聽妤去抄寫佛經,讓綠茵跟金盞在房間休息。
寺中的鐘聲敲過亥時,寺院寂靜,唯有幾盞燈籠掛在廊下,映著清冷的月色。
她獨自往寶殿內給佛祖油燈添了香油,靜靜地站在殿內,抬眸望著佛祖像,眼底藏著幾分無人能懂的祈願。
但願,她所求皆圓滿。
添了香油,沈聽妤往後山禪房走去,忽然隔壁院亮起很多火把,還有人發號施令:「仔細搜,莫要放過任何一處,務必找到人!」
只見十幾名官兵手持火把,正挨個兒檢查後院的禪房,火把的光映著他們冷硬的臉龐,氣氛緊張得很。
沈聽妤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麼什麼事兒都能讓她遇到?
她不想沾染麻煩,悄悄地退出這條路,換了更偏的一條道往禪院去。
走過一個拐角林就到了,沈聽妤忽然貓著腰蹲下。
前面兩名身影正纏鬥在一起,一人身著繡紋官服,手裡拿著長刀與一個黑衣人打鬥在一起,手中的長刀招招狠戾。
她雖不懂武功,卻也看得出來,那黑衣人武功極高,官兵漸漸落了下風。
不過片刻,他被黑衣人一腳踢中胸口,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一時竟爬不起來。
「人在這裡!快追!」倒地的錦衣衛拼盡全身力氣大喊。
黑衣人側頭看了身後的方向,轉身便要往樹林深處鑽。
沈聽妤心突然跳到了嗓子眼裡,他那眉眼太過熟悉,清冷、銳利,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
那是傅青洲身邊的貼身護衛,微霜。
他怎會在這裡?為何會被錦衣衛追殺?
微霜的身影已經快踏入樹林,只要再走幾步,便能消失在夜色中,她來不及多想,往他那邊丟了一顆石子。
微霜的腳步猛地停住,轉過身,那雙冷峻的眸子裡滿是詫異。
她朝他招手:「過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微霜沉默了片刻,提劍快步走到了她的身邊。
沈聽妤不敢耽擱,帶著他走一條無人小道到了後院禪房。
進了屋內,外間綠茵立馬起身要點蠟燭,沈聽妤急忙阻止她:「是我回來了,別點蠟燭了,你們接著睡吧。」
綠茵應了一聲,接著躺下了。
沈聽妤將微霜帶到裡間窗口前,借著微白的月光,她目光緊緊盯著微霜,逼問道:「你殺了誰?」
微霜冷眼看著她,沒說話。
沈聽妤定了定神,繼續問道:「是不是傅青洲指使你的?」
微霜沉默不語,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三問三不答,沈聽妤火氣就上來了,忍不住罵道:「如今龍潭寺已經被錦衣衛圍得水泄不通,就你這身打扮,還想逃出去?你當錦衣衛真的是飯桶嗎?」
她從大殿回來的時候,無意間朝山上看了幾眼,見後山有火把的光,雖然很快就滅了,但還是讓她看到了。
見他還不說話,沈聽妤伸手想去摘微霜臉上的面紗,她要看看是什麼樣的犟種在這生死關頭還不說話。
手剛碰到面紗的邊緣,便被微霜猛地攥住,他眸子裡滿是冷意。
沈聽妤心中又氣又急,脫口而出:「你是啞巴不說話?」
微霜沉默了幾秒,緩緩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沈聽妤眨眨眼,覺得自己真該死。
上次微霜出來的時候沒說話,她就應該想到對方是啞巴。
「抱歉。」她聲音放軟了一些,「你能不能先鬆開我的手,捏得怪疼的。」
微霜朝沈聽妤看一眼,鬆了手。
沈聽妤躡手躡腳地去包袱里翻出了一瓶藥:「這是止血消炎藥,按在傷口處就好。」
微霜接過藥包,看了沈聽妤兩眼,似乎在問她怎麼知道。
她不會手語,跟啞巴溝通只能靠猜。
「我聞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了,提醒你一下,後山也有錦衣衛的人,他們滅了火把,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看著微霜,沈聽妤冷靜又清醒道:「我幫你,一是因為你幫過我,二是我不想傅青洲被你牽連,他是好人。」
兩人沉默著,沈聽妤還是有些心軟了。
「想要從這裡逃出去,你就只能偽裝了,拿下你臉上的面罩,聽我安排。」
她給微霜想好了退路,「我會將你打扮成我的模樣,有綠茵跟金盞給你掩護,只要你不開口,出不了什麼錯。」
這個朝代有個好處,就是男子也留長髮,再結合她現代的化妝術,將他裝扮成女子不是什麼難事兒。
微霜看著她。
沈聽妤明白他的意思,笑著說道:「我剪了頭髮當尼姑,沒人會懷疑一個尼姑。」
是沒有人會懷疑一個正經人家的小姐會剪頭髮。
月光落在微霜冷峻的眉眼上,似乎給他鍍上一層似水的溫柔。
沈聽妤忽然脖子一痛,「微霜,你……」話還沒說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