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沒有可能,他耳朵聾了?
沒走比剛回來更加可怕,他們二人剛開始八卦傅青洲的時候,他便已經站在門口。
傅青洲掀簾進門,清冷的眸色落在沈聽妤身上。她垂著眼,濃密的睫毛掩去眼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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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妤心裡暗道,所有話都是趙齊月說的,她不過是個忠實聽眾。
想到這個藉口,沈聽妤不由得挺直背脊。
「你們繼續聊。」
傅青洲掀簾走進裡間臥房,沈聽妤與趙齊月面面相覷。
趙齊月無聲用口型問她:「剛才他是不是都聽到了?」
沈聽妤點點頭,這還有假。
她的回應,讓趙齊月心頭一沉。好不容易背地裡嘀咕一回傅青洲,竟被本人撞個正著。
趙齊月仍不死心:「你說,有沒有可能,他耳朵聾了?」
這個問題,沈聽妤認真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有這個可能。」
她心底忽然冒出念頭,趙齊月這算是掩耳盜鈴,還是自欺欺人?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傅青洲從裡間走出來,沈聽妤裝作不經意開口問道。
「將軍是什麼東西落在家裡了?」
傅青洲冷眸看向她:「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不是要緊物件,也值得特地折返一趟?
傅青洲視線掃過趙齊月,見他指尖蘸著茶水,正在桌面上畫王八,眉頭蹙起。
「小侯爺,我要入宮辦事,軍機營那邊的事務,還要勞煩你代為照看一二。」
這般酷暑天去軍機營受罪,他可不樂意。
「那你晚點再安排,我不想去。」
傅青洲語氣隨之冷了下來:「小侯爺,你是太過清閒了。」
話音落下,趙齊月猛地站起身,咬牙道:
「好,我稍後就去。」
傅青洲聲線極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現在就動身,與我一同走。」
沈聽妤不敢出聲挽留,能感覺到傅青洲已然動氣。
這男人未免太小氣,不過是背地裡議論他幾句。
心胸比針眼還窄,難不成只許自己行事,不許旁人評說?
趙齊月深吸一口氣,耷拉著臉,一甩衣袖朝門外走去。走沒兩步又折返回來,掏出一枚牌子拍在桌上。
「瞧你整日閒著無趣,不妨出去逛逛。拿著這塊牌子,看中什麼,都記在我的帳上。」
不等沈聽妤推辭,傅青洲已然替她應下。
「收下,不必替小侯爺省錢。」
「好。」
沈聽妤將牌子收進袖中,心裡已經盤算起來要買些什麼。
金銀首飾這類俗物,最好變現。
這一回,沈聽妤將傅青洲送出院子,確認人影走遠,才轉身回房。
令牌做工精巧,沈聽妤環顧屋內,陳設樣樣精緻,本就無需添置物件。
正準備將牌子收好,她驟然想起昨夜隨手把文書壓在了墊子底下。
掀開墊子,沈聽妤頓時愣住。
底下空空如也。
她不肯相信,反覆翻找兩三遍,依舊不見那些文書的蹤影。
「金盞。」
「奴婢在。」
金盞立刻掀簾進來,見沈聽妤彎腰四處搜尋,連忙上前詢問。
「小姐,您在找什麼?」
「昨夜放在這裡的文書呢?」
她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金盞身上。
金盞搖了搖頭:「奴婢不曾收過。」
沈聽妤深吸一口氣,仔細回想。昨夜傅青洲進來之前,她明明就放在此處,怎會憑空消失?
「你去問問鈴蘭,今早收拾屋子時可有見過。」
沈聽妤盯著墊子看了許久,不至於年紀輕輕便記性差到記不清物件擺放的位置。
她緩緩眯起眼眸,莫非是傅青洲把東西取走了?
……
軍機營的紅磚房沒有置冰盆,悶熱難耐。趙齊月搖著摺扇不停扇風,抱怨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瞥見旁人都專心地研究弓弩,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他嚴重懷疑,傅青洲是存心報復,才特意拉著他一同過來。
越想越氣,他用力揮動扇子,將旁邊案上的宣紙吹得飛揚起來。
傅青洲冷眼掃來:「皮癢了?」
宣紙簌簌落在地上,趙齊月慌忙按住扇面,收斂了吊兒郎當的模樣,俯身撿拾散落的紙張。
傅青洲動作比他更快,拾起宣紙,壓進一本青皮書冊之中。
趙齊月語氣帶著疑惑:「等等,我方才好像看見了沈聽妤的名字?」
傅青洲放書的動作沒有停頓,語調平淡,聽不出半分起伏:「你眼花,看錯了。」
趙齊月眉頭緊緊皺起,方才分明看得一清二楚。他往傅青洲身側湊近些許,壓低聲音開啟八卦模式。
「說真的,你是不是太過惦記沈姑娘,才在這裡寫下她的名字?」
傅青洲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得不到回應,趙齊月心裡愈發好奇,繼續追問:「你心裡到底作何打算?如今趙平月回宮,分明是衝著你來的,你就不打算給她一個說法?」
傅青洲聲音冷而沉:「我的事,自有分寸。」
「分寸?」趙齊月嗤笑一聲,「我最怕的就是你自以為萬事有分寸,倒是傷了人心,你追悔莫及。」
傅青洲眸色微微沉下,腦海不受控制地浮現方才院內的畫面——沈聽妤故作鎮定、挺直脊背的模樣。
他壓下翻湧的心緒,淡淡吩咐:「弓弩改良圖紙儘快核對完畢,不要再分心閒談。」
見他刻意避開這個話題,趙齊月便不再多言。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更何況,他還挺想看看傅青洲日後追悔莫及的樣子。
傅青洲指尖輕輕摩挲那本青皮書冊,眼底心緒晦暗難明。
……
文書找不到,沈聽妤心頭煩悶。左右無事,索性出門逛逛消費一番,橫豎不用自己掏錢。
馬車停在晉安最大的珠寶鋪子金妝閣門前,立刻有小廝搬來馬凳。
金盞將手中令牌遞上前,小廝一眼認出,笑得滿臉殷勤。
「小姐,請上三樓雅間。」
二人拾級而上,樓上正好有人往下走,狹窄樓梯僅容兩人錯身。
沈婉兒緊緊攥著手帕,站在原地不動。
金妝閣這種場面時常遇見,眾人向來有默契互相避讓。
商讓仕,仕讓官,官讓皇親。
看清下樓之人是誰後,沈聽妤扶著金盞的手,一步一步地朝上走,半點沒有退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