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拿你的命賠給他
沈聽妤這才看清楚被宮女抱著懷中的孩童，嘴巴已經發紫，剛才還亂動的雙手此刻無力地垂了下去。
「讓我來。」情急之下，她幾乎是踉蹌著跌跑過去。
眾人都不明白她想做什麼，平月公主最先反應過來，上前著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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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人命關天！」她著急地拉了沈聽妤一把，朝她使眼色，「你不要在這裡逞能了，就算七皇弟今天出什麼事，父皇也不會怪你剛才的冒失。」
人命關天，沈聽妤來不及細究平月公主的話。她掙脫平月公主的手，一心想要將陳韶扶起來。
她看向旁邊的宮女，冷靜問道：「剛才他是不是吃了金絲糯米卷？」
旁邊的宮女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還是嬤嬤戰戰兢兢回道：「是，殿下覺得好吃，連續吃了三個。」
十六皇子的手忽然掙扎了幾下，隨後手腳漸漸無力地垂了下來。
就連靖帝都眉頭緊鎖，「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救人啊！」
三歲的孩子失去意識，整個人軟如棉花。加上她今日穿的衣裙頗為繁複，想要抱起十六皇子頗為吃力。就在她準備找人搭手時，一雙大手將人接了過去，傅青洲身上帶著果酒香氣。
他開口問道：「要怎麼做？」
沈聽妤觀察十六皇子的情況，冷聲道：「一手握拳，掌心抵住他肚臍和肋骨之間的位置，另一手覆在拳頭上，急速向里向上擠壓！」
她看向傅青洲，嚴肅道：「一定要快！」
沈聽妤扶著十六皇子的頭，讓他微微前傾。
一旁淑妃直接哭出聲來，十六皇子是她三十多歲才生下的孩子，平日裡極為寵愛，若是出了什麼事，她該如何是好。
旁邊太醫都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明夏嫦也是眉頭緊鎖，心裡為沈聽妤捏一把汗。
見到沈聽妤這般舉動，娜佳公主忍不住冷笑道：「這可是一條人命，不是一場兒戲。這位夫人莫不是想拿一條人命，成全你出風頭的機會？」
沈聽妤托著十六皇子的下巴，又伸出兩根手指探進他嘴裡，並無異物。
難道，她猜錯了？也診斷錯了？
她心裡焦急，目光緊緊鎖定十六皇子，「用點力，再快一點！」聲音不由自主帶上緊張。
平月公主忽然跪在大殿中央：「父皇，兒臣覺得還是讓太醫儘早接手，十六皇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淑妃一聽，頓時紅著眼朝沈聽妤撲過去，「你這個賤民，不許害我皇兒！」
沈聽妤沒有防備，被推得一個踉蹌，腳步不穩向後跌去，幸好有人及時扶住了她。
「謝……」看清人臉後，她立馬收回手臂，疏離道：「謝過徐大人！」
徐時雪看著她抽回去的手臂，勾唇笑得溫柔，笑意卻未達眼底。
傅青洲手上動作未停，沈聽妤額角開始冒冷汗。
「噗——」十六皇子吐出一團東西，正是還沒嚼碎的金絲糯米丸。
東西吐出來了，可人依舊閉著眼，渾身軟綿綿的。
傅青洲探了探他脖頸處的脈搏，神色沉了下來。
沈聽妤還在檢查十六皇子口中有沒有異味，傅青洲望著近在咫尺的她，心裡已有決斷。
平月公主朝太醫看了一眼，太醫上前跪下給十六皇子把脈，驚得立刻轉頭朝著靖帝叩拜：「皇上，十六皇子脈象已經沒了！」
大殿之內，所有人臉色煞白，無人敢抬頭，只敢盯著自己的腳背。
靖帝面色極為難看，平月公主垂著眼眸不知在盤算什麼，唯有娜佳公主將幸災樂禍寫在了臉上。
「皇上！」淑妃跪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求您讓人救救我們皇兒，他還那么小！」
靖帝沉著臉，一腳踹開身側跪著的太醫，「沒用的東西。」
娜佳公主還嫌事情不夠大，嬌嬌弱弱地說道：「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如此救人的法子。」
傅青洲猛然抬眼看向她，眼底殺氣一閃而過，轉而低聲對沈聽妤道：「不要緊張，想想是不是還有哪裡沒做到。」
沈聽妤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快，把他平放在地上！」
傅青洲立刻將孩子放到地面，沈聽妤俯身，耳朵貼在他胸口。
「皇上，臣女是沈夫人的妹妹，她從來不懂救人之法，求皇上明鑑。」蘇婉兒不知從何處衝出，重重跪倒在地，朝著靖帝磕頭。
蘇婉兒這一跪，相當於直接給沈聽妤定了罪。
蘇婉兒看了一眼快要哭暈過去的淑妃，又說道：「姐姐，十六皇子已經因你喪命，求你給十六皇子留個體面，不要再折騰他了。」
平月公主也忍不住開口：「父皇，沈夫人容貌出眾、聰慧過人，她想救皇弟的心意是好的。可事已至此，這般舉動的確有損十六皇弟的體面。」
此刻沈聽妤誰的話都聽不進去，耳邊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這是一條生命，無論如何，她都要盡全力。
「皇上，您一定要為咱們皇兒做主！」淑妃再次跪下，抓著靖帝的龍袍，悲痛的模樣令人心酸。
傅青洲忽然朝靖帝跪下，鄭重說道：「皇上，臣妻雖出身商賈之家，但她喜愛研讀古籍，對行醫配藥頗有了解。她是懷著醫者仁心，不忍十六皇子就此殞命，才出手施救。」
他擋在沈聽妤身前，筆直跪在地上：「臣妻救人之法並無差錯，臣在軍營也曾見過此法救人。是臣愚鈍，沒能領會臣妻的意思，耽誤了時機，才導致十六皇子窒息，請皇上降罪。」
靖帝垂眸看著傅青洲，神色難辨：「傅將軍，你這是打算將所有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傅青洲沒有回話，顯然默認。
靖帝冷笑一聲：「你以為朕不會罰你？救不回朕皇兒的性命，便拿你的命賠給他。」
傅青洲目不斜視，語氣堅定：「無論何等懲罰，臣都甘願領受！」
沈聽妤忽然做出一個令滿堂人目瞪口呆的舉動——她捏住十六皇子的嘴，口對口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