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賞到她心坎上了
「皇上,娘娘,十六皇子有氣了!」
宮女頭磕在地上,聲音卻無比清晰。
方才還跪在地上請求靖帝治沈聽妤罪的一眾大臣紛紛抬起頭。
韓玉光更是滿臉不可置信,太醫明明都說十六皇子沒了脈搏,怎麼可能還能活過來?
淑妃最先反應過來,跌跌撞撞地撲到十六皇子身邊,伸手便要將他抱起來。
「娘娘且慢。」
沈聽妤伸手攔住她,緩了一口氣,又俯身探了探十六皇子的頸側,確定脈搏雖然微弱卻已經恢復,這才說道。
「殿下剛恢復呼吸,此時不宜隨意挪動。」
到底還是兒子的性命重要,淑妃頓時止住了動作,喜極而泣。
「好,本宮不動,只要韶兒平安,本宮就這樣看著也行。」
沈聽妤再一次確定十六皇子氣道暢通後才讓太醫上前診脈。
老太醫仔細診過脈,神情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
「回皇上,十六皇子脈搏雖弱,卻已經恢復了!」
大殿頓時一片譁然,誰能想到一個連太醫都斷言沒救的孩子,竟真被沈聽妤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就在這時,十六皇子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帶著哭腔喊了句。
「母妃……」
「韶兒!」淑妃瞬間紅了眼睛,卻還記著沈聽妤的叮囑,只敢握住兒子的手。
孩子能說話了,沈聽妤懸著的一顆心才真正放了下來,悄摸的擦了擦掌心的冷汗。
她的小舉動被傅青洲看在眼裡,也是無奈的默默嘆氣。
「可有不適?」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她身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臉上。
沈聽妤輕輕搖頭,「無妨,緩一緩便好。」
傅青洲沒有再問,只是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替她擋去周圍那些探究的視線。
沈聽妤察覺到了,卻沒有點破。
老太醫忽然朝沈聽妤鄭重拱手。
「敢問夫人,方才讓傅將軍按壓十六皇子腹部,又往殿下口中渡氣,究竟是何醫治之法?」
沈聽妤略作思索,聲音小卻清晰。
「十六皇子是被食物堵住了氣道,按壓腹部是為了借力將異物排出,異物出來以後殿下仍無法自主呼吸,所以只能以外力幫助他恢復呼吸。」
老太醫聽得若有所思,最後竟鄭重行了一禮。
「老夫行醫四十餘年,今日才知救人還有如此方法,受教了。」
沈聽妤側身避開。
「太醫言重了,我也不過恰好知道這個法子,今日能救下十六皇子已是萬幸。」
方才還指責沈聽妤草菅人命的眾人徹底沒了聲音,尤其是韓玉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趙齊月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過去。
「韓閣老怎麼不說話了,方才不是還說什麼草菅人命、必須嚴懲嗎?」
韓閣老低頭面色尷尬,卻無從辯解,倒是韓玉光硬著頭皮解釋。
「小侯爺,祖父方才也是憂心十六皇子的安危,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趙齊月嗤笑了兩聲,「原來如此,救不活就是草菅人命,救活了便是韓大人憂心皇子,這話怎麼說都有道理。」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低笑,韓閣老臉色難看至極,他看了一眼韓玉光,示意對方閉嘴。
靖帝的目光落在了沈婉兒身上,眸色冷沉。
「你是傅夫人的妹妹?你說傅夫人根本不會醫術?」
沈婉兒身體一僵,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回皇上,民女只是從未見過姐姐行醫,方才又擔心十六皇子的安危,所以才一時情急說錯了話。」
靖帝臉色沉了幾分。
「你既是她的妹妹,卻連她會不會醫術都不知道,方才又幾次三番催促朕治她的罪,到底是擔心皇子,還是想藉機置她於死地?」
「臣女不敢!」
沈婉兒慌忙磕頭。
「民女絕沒有這個意思,還請皇上明鑑!」
平月公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握著帕子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及時開口。
「父皇,沈婉兒不是官員家眷也不是特邀之人,出現在這裡,本就不合規矩,不如按宮規處算了。」
聽到要處置自己,沈婉兒立馬求饒,「皇上,民女是韓家嫡次子未過門的夫人,還請皇上、公主明鑑。」
靖帝目光冷冷的看向韓閣老,「韓閣老啊,你也是糊塗,既然是你家未過門的孫媳婦,那朕就網開一面。」
被靖帝這麼一說,韓閣老覺得自己老臉丟盡了,他跪在地上,「叩謝皇恩,微臣突感不適,請准許老臣稍作休息。」
靖帝心情大好,開口恩准了,韓閣老帶著韓玉光等人走了,就連沈婉兒也被拽走,靖帝忽然開口,「沈聽妤!」
沈聽妤上前行禮,「臣婦在。」
靖帝眼裡有幾分欣賞,「今日你救十六皇子有功,想要什麼賞賜?」
沈聽妤稍作思量。
「臣婦今日出手,只是不忍見十六皇子年幼喪命,並未想過以此求賞,皇上若有賞賜,臣婦領受便是。」
靖帝看了她片刻,眼底多了幾分讚許。
「既如此,賞黃金百兩,錦緞二十匹,再賜玉如意一對。」
「臣婦謝皇上賞賜。」
淑妃也從驚懼中緩過神來,走到沈聽妤面前。
「方才是本宮情急之下錯怪了你,今日救命之恩,本宮記下了。」
沈聽妤側身避開她的一禮。
「娘娘愛子心切,臣婦能夠理解,十六皇子平安便好,只是殿下年紀尚小,糯米一類的食物黏性太大,往後還是少吃為好。」
淑妃認真記下,這才讓宮人將十六皇子送回宮中,又命太醫隨行照看。
一場險些鬧出人命的風波至此才算平息,只是眾人看向沈聽妤的目光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
沈聽妤重新回到席間坐下,剛端起茶盞,傅青洲低沉的聲音便從身側傳來。
「方才若是十六皇子沒有醒過來,你可想過後果?」
沈聽妤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抿了下唇,「想過。」
所以,後來才覺得後怕,如果十六皇子沒救回來,她說不定也要喪命。
他談了口氣,「既然想過,為何還敢救?」
沈聽妤聲音更低了,但卻堅定,「因為當時只有我知道該怎麼救。」
傅青洲看著她沒有說話,沈聽妤目光與他對視上,猶如點漆似的眸色裡帶著倔強與認真。
「我沒有辦法站在旁邊看著一個孩子死。」
哪怕在這裡生活這麼久,她依然看中人命。
傅青洲望著她平靜的側臉,眼底神色漸深。
說她膽子大吧,平日裡戰戰兢兢的,看人都不抬眼的,說膽子小,這種時候敢站出來。
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盞,輕聲叮囑道:「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保全自己。」
沈聽妤哦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不遠處,平月公主端著酒盞,將兩人的神情盡收眼底,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指尖卻一點點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