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針鋒相對
「沒什麼。」沈聽妤收回目光。
傅青洲卻低頭看她,「不是喜歡看我?」
這人怎麼還記著早上的事?
她壓低聲音,「你差不多得了。」要看也是晚上看,不能讓她們都看。
沈聽妤不想當著娜佳的面跟傅青洲太過親密,於是跟他拉開距離。
可剛才兩人的動作都落在娜佳眼裡,兩人其實並不親密,甚至隔著半步距離,可傅青洲低頭同沈聽妤說話時,眉眼間那點平日裡極少見的溫和,還是刺得她心口發悶。
她很快挪開視線,朝著靖帝笑著撒嬌道:「皇上,這字好看,臣妾今天就要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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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帝才得了美人心,自然是寵著的,「還不將字拿下去裱起來,掛到麗妃娘娘寢宮去。」
上午在御花園賞花,下午鴻義夫人帶著沈聽妤去拜訪了太妃,垂垂老矣的太妃,鬢髮花白。
她拉著沈聽妤的手,仔細地端詳著,最後誇讚道:「荷韻,你是好福氣的,這麼好一個兒媳婦。」
鴻義夫人閨名荷韻,她點頭稱是。
「青洲那孩子對誰都不親近,偏生對聽妤特別上心。」
太妃聽完連連點頭,「好,他們兩個人好,你也放心。」
沈聽妤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跟傅家什麼關係,但依舊陪著鴻義夫人在太妃宮中坐了好幾個時辰。
臨走前,太妃追了出來,將一塊墨色極好的玉佩遞給沈聽妤。
「好孩子,下次入宮來,多來看看本宮。」
沈聽妤看向鴻義夫人,見她點頭後,這才收下,朝太妃行了一禮。
「聽妤謝謝太妃賞賜。」
出了太妃的居所,鴻義夫人這才開口道:「這個太妃是傅家姑姑,十四歲入宮,先後陪伴了兩代君王,如今這是第三代了。」
原來如此,沈聽妤握著手裡的玉佩,玉佩質地溫潤沁涼,玉佩的花紋里藏著一個傅家的花印。
鴻義夫人嘆了口氣,「日後有空就來看看她,這宮中已經沒有多少她能說得上話的人了。」
一下午,沈聽妤跟著鴻義夫人在各處喝茶賞花,好不容易熬到晚宴。這次納日烈帶著幾個心腹,娜佳坐在靖帝身旁。
這次,像是一場家宴似的,異常的和諧,沒了劍拔弩張的氣氛,沈聽妤覺得絲竹都比昨日的悅耳。
傅青洲也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喝著酒水,他心裡有些不明,為何沈聽妤一直都在刻意跟他保持距離。
酒過三巡,娜佳輕輕對靖帝開口,「北戎人向來好酒,昨日臣妾輸了傅夫人一場,今日想敬她幾杯,不知可否?」
靖帝正高興,自然不會攔,「昨日你們在馬場上爭輸贏,今日倒要在酒桌上繼續了?」
娜佳勉強笑了笑,「臣妾只是輸得不甘心。」
這倒像她會說的話。
靖帝哈哈一笑,「准了!」
傅青洲起身恭敬地說道:「皇上,臣妻最近身子不適,不宜飲酒,臣可代替。」
娜佳卻不依不饒地,端著酒杯親自過來,「傅將軍,枉你在北疆那麼多年,那邊的婦人誰不喝幾口酒,昨日那場,是我輸了,我願賭服輸,特意來賠罪,難道這也不行?」
沈聽妤看著面前的酒杯,頭都大了,她什麼都擅長,就是不擅長喝酒。
喝多了,容易……
娜佳將酒杯往她手裡塞,「騎射輸了就是輸了,我娜佳還不至於輸不起,你也別看不起人。」
說完,她仰頭先喝了一杯。
殿內都看著呢,娜佳如今是皇帝寵妃,她也只能跟著喝下去。
酒剛入口,她眉頭便皺了起來。
烈得很。
她還沒緩過來,娜佳第二杯已經倒好了。
「這一杯,敬你昨日救了十六皇子。」
沈聽妤看著她,「十六皇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娜佳動作一頓,笑吟吟道:「現在都是一家人。」
她剛喝完,娜佳的第三杯又來了,這次她只是挑釁地說道:「這杯,祝賀晉安跟北戎百年交好。」
沈聽妤終於反應過來。
娜佳哪裡是在敬酒。
這分明是昨日騎射沒贏,今日想從酒桌上把場子找回來。
傅青洲壓下沈聽妤手裡的酒杯,「麗妃娘娘,臣敬您!」
他越是護著,娜佳就越是不服,「你要敬酒,應該敬皇上,本宮跟傅夫人喝,這是北戎的果子酒而已,還喝不醉人。」
娜佳挑眉看她,「不敢了?」
沈聽妤最煩這種激將法,偏偏她喝了幾杯以後,腦子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清醒,聽見這句話,直接將酒杯拿了過來。
「那這一杯,我敬麗妃娘娘,祝您日後日子過得順遂樂安。」
沈聽妤喝下最後一杯酒,臉上倒看不出太大的變化,只是雙頰比平日紅了些,一雙眼睛也亮得過分。
傅青洲伸手按住她面前的酒杯,靖帝也適時喊了娜佳回去。
「喝點這個桂花蜜糖水,緩緩!」傅青洲抬手給她倒了香甜的茶水,北戎的果酒不怎麼醉人。
沈聽妤小口地喝著,胸口像是要燒起來似的。
宮宴還在繼續,沈聽妤坐了一會兒,只覺得殿內越來越悶,酒氣混著薰香熏得她腦袋發沉,加上今日是月事的第二天,她小聲對傅青洲道,
「我身子不利爽,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傅青洲知道她去幹什麼,叮囑綠茵再謹慎一點。
繞了好幾圈,沈聽妤如廁完後,一行人剛走到殿門附近,一個端著酒水的小宮娥迎面走來。
沈聽妤往旁邊讓了讓,誰知那宮娥經過她身邊時,腳下忽然一個踉蹌。
「小姐小心!」綠茵雖然護著了,但沈聽妤的衣衫還是濕了。
宮娥臉色瞬間慘白,托盤掉在地上,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傅少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聽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今日穿的是淺色衣裙,被酒水一浸,胸前和衣袖都濕了大片,酒味更是濃得嗆人。
她本來就喝了不少,現在聞著自己身上這一股酒味,腦袋更疼了。
身邊的金盞已經急了,「怎麼當差的?這麼寬的路還能撞到夫人身上!」
宮娥嚇得眼淚都出來了,不停磕頭。
「奴婢該死,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
沈聽妤揉了揉發疼的額角,「起來吧。」
宮娥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這麼輕易便放過自己。
金盞卻顧不上她,「夫人,衣服都濕透了,得趕緊換一身。」
宮娥趕緊道:「前面便是平月公主的宮殿,奴婢帶傅少夫人過去更衣。」
為了不失了儀態,如今當下,也只能去找平月公主了。
沈聽妤點了點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