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某人心花怒放,因為她在等他!
傅青洲冷睨了他一眼,仿佛再說,離我遠點,你這個晦氣的玩意,但聲音仍舊不咸不淡,「若摺子上是真相,你就不會在這裡等我。」
徐時雪這個人看著散漫,實際上走一步算十步。他既然猜到自己今晚會來義莊,便說明這件事根本沒有摺子上寫的那麼簡單。
徐時雪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還是跟聰明人說話省事。」
傅青洲看向他,「你從他嘴裡問出了什麼?」
「摺子上不是寫了嗎?」徐時雪含笑道,「北戎想求娶晉安公主,阿茨木喝醉以後闖入昭安殿,認錯了人,沈聽妤是無妄之災。」
傅青洲越是著急,他就越不急。
傅青洲冷笑,「欺君之罪,你擔不起。」
「傅將軍慎言。」徐時雪嘴上提醒,臉上卻沒有半點懼意。
傅青洲沒理他,目光落在阿茨木被白布蓋住的屍體上,聲音也冷了幾分,「他的目標到底是誰?」
徐時雪狐狸眼微彎,故意拖慢聲音,「將軍的心上人,不管是公主還是沈聽妤,將軍都心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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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義莊裡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傅青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徐時雪。片刻後,他忽然朝前走了一步,兩人本就隔得不遠,這一步落下,距離驟然拉近。
常年征戰留下的壓迫感不是尋常武將能比的,換了旁人早就退了,徐時雪卻連腳都沒挪一下,懶洋洋靠著停屍的木案,修長的手指搭在繡春刀刀柄上,狐狸眼依舊帶著笑。
一個冷,一個笑,誰都沒有讓。
「徐時雪。」傅青洲終於開口。
徐時雪眉梢輕挑,「嗯?」
「別拿她試探我。」
徐時雪唇邊的笑意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她?傅將軍說的是哪一個?」
傅青洲眼神徹底冷下來,下一瞬,徐時雪腰間的繡春刀忽然被他按住。
刀鋒只出鞘半寸,便被傅青洲壓了回去。
徐時雪低頭看了一眼,再抬起頭時,狐狸眼裡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淡了,「傅將軍,錦衣衛的刀不能亂碰。」
「那就把你的嘴管好。」
兩個人對視片刻,誰都沒有退讓,空氣里除了屍體散出的血腥氣,似乎又多了幾分殺意。
半晌,徐時雪忽然笑了,自己將那半寸刀鋒推回刀鞘。
咔噠一聲,在寂靜的義莊裡格外清晰。
「行,本座不問了。」徐時雪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重新有了笑,「不過傅將軍想知道阿茨木說了什麼,總得拿點東西來換。」
傅青洲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弓弩。」徐時雪答得乾脆,「沈聽妤最開始用的那一把。」
傅青洲眉心微動,隨即冷笑了一聲,「做夢。」
徐時雪也不惱,轉身掀開阿茨木身上的白布,屍體已經被折磨得血肉模糊,腹部一道猙獰的傷口幾乎貫穿身體,血早已凝成暗色。
他只看了一眼,便慢悠悠將白布重新蓋回去,「那就可惜了,死人最會守秘密,傅將軍既然捨不得那把弩,就讓真相跟著阿茨木一起爛了吧。」
傅青洲眸色幽深,「你殺他,就是為了跟我談條件?」
徐時雪整理白布的動作停了一下,側過臉看他,「傅將軍覺得呢?」
「徐大人,玩火容易燒到自己。」
「巧了。」徐時雪轉過身,手依舊搭在繡春刀上,「本座最不怕的就是火。」
話音落下,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傅青洲忽然伸手,一把掀開阿茨木身上的白布,俯身檢查屍體的脖頸、手臂和腹部。
徐時雪站在一旁,也不阻止,直到傅青洲看完了,才悠悠開口,「別找了,你想找的東西,本座早就拿走了。」
傅青洲動作一停,轉頭看他。
徐時雪狐狸眼含笑,一副早就料到他會如此的模樣。
這一刻,傅青洲終於確定,這個人確實從阿茨木嘴裡問出了東西,而且很重要,重要到他不肯寫進摺子,更不肯白白告訴自己。
傅青洲站直身體,「弓弩不可能給你,可以換一個。」
徐時雪不讓步,「本座只要那個。」
「那你留著秘密陪他。」傅青洲將白布重新蓋回屍體,轉身便走。
徐時雪沒想到他走得這麼幹脆,狐狸眼微微眯了起來,「傅將軍,本座只給你三日,三日之後北戎使臣回程。」
傅青洲腳步終於停下,卻沒有回頭。
「過了三日,你就是把弓弩送到本座手裡,本座也未必想說了。」
傅青洲側過臉,昏暗的燭火落在他的眉骨上,半張臉都隱在暗處,「那你最好藏嚴實一點,別讓我自己查出來。」
說完,他推門離開。
冷風瞬間灌進義莊,頭頂白幡被吹得嘩啦作響。
徐時雪站在一排屍體中間,看著傅青洲消失的方向,半晌才低低笑了一聲。
脾氣還是這麼臭。
不過人都有軟肋,以前的傅青洲沒有,現在有了。
傅青洲回到將軍府時,已經過了子時。
夜裡剛下過雨,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落。他原本準備直接回聽竹聲,經過庭落雨時,卻發現裡面還亮著燈。
這麼晚還沒睡?
傅青洲腳步停了片刻,到底還是轉了方向,推門走了進去。
沈聽妤正趴在桌邊寫東西,面前擺著幾張紙,旁邊還放著一個算盤,聽見開門的聲音,她立即抬起頭,「你回來了?」
傅青洲動作微頓,方才在義莊積了一身的戾氣,莫名散了幾分,「在等我?」
「誰等你了?」沈聽妤立刻否認,把桌上的紙往懷裡攏了攏,「我算帳呢。」
傅青洲走近,「算什麼?」
「商業機密。」
她防賊似的看著他,傅青洲瞥了一眼,「鋪子還沒給你。」
沈聽妤立即警惕起來,「早晚的事,你不會反悔吧?」
傅青洲扯了扯嘴角,「出息。」
「這叫未雨綢繆。」沈聽妤把紙收好,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倒是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傅青洲抬眸,「你問我?」
傅青洲看著她,心情突然好了不少。昨夜讓她問,她一個字都不肯問,今日倒是知道問他為什麼這麼晚回來了。
沈聽妤眯起眼,「你笑什麼?」
「沒有。」傅青洲伸手抽走她面前的紙,沈聽妤瞬間急了,「傅青洲,還我!」
她撐著桌子站起來便去搶,傅青洲仗著身高,直接將東西舉高,「不是商業機密?所以才不給你看。」
沈聽妤夠了兩下沒夠到,乾脆往前邁了一步,腳踝卻忽然一疼,身體瞬間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