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噩夢
儀錶盤上的指針在狂飆，車速不斷攀升。
許星眠只覺得身體跟著機車在飛，她的魂在後頭追。
她臉色有點發白，提高音量沖前頭人喊話，「祁肆，你開慢一點。」
祁肆怕她聽不見自己聲音，特意扭過頭看她，「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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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舉動可怕許星眠嚇得不輕，「別看我啊！看路！」
她炸毛的模樣很有趣。
「膽子這么小？」祁肆見她緊張得不行，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晃了下車頭。
「啊！」
許星眠像是陷入了什麼痛苦回憶，驚叫一聲，兩隻手死死抓住祁肆的外套。
指節因過度用力狠狠泛白，就連身體也無法抵制地輕顫。
耳畔風聲呼呼，車身晃動的失重感讓許星眠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父母離開的那個夜晚……
不知道過了多久，機車在一處畫廊前停穩。
「到了。」
祁肆下車，摘下頭盔扭頭看向車後坐的人。
他還沒來得及再開口，許星眠突然揚起右手。
啪！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狠狠落下，響徹在安靜的街頭。
祁肆的臉被扇得偏向一邊，火辣的痛感直衝天靈蓋。
「你是不是有病啊？」
許星眠聲音發顫，胸口起伏得厲害，連眼眶都隱隱酸脹。
她扇祁肆的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手掌都打麻了。
當年，她父母就是車禍去世的，雖然她不在現場，但是從那以後，她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
祁肆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低垂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
他沉默了好片刻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渾身緊繃的許星眠，收起平日的散漫不羈，「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玩笑？你覺得拿生命開玩笑很好玩嗎？」
許星眠深呼吸，慢慢平復下情緒，「我累了，先回去了。」
說完，她沒有去看祁肆，頭也不回地走到路邊。
祁肆看著許星眠上了一輛計程車離開，舌尖頂了頂被打紅的臉，扯起唇角極輕地嗤了一聲。
***
「眠眠，快跑！爸爸媽媽好疼，你快去找人幫我們！」
「好，爸爸媽媽，你們堅持住！」
車子翻車，許星眠看著被卡在座位里動彈不得的父母，轉身飛快跑去找人。
「有沒有人？救命！救命啊！」
轟——
然而，許星眠跑了沒多久，身後就傳來爆炸聲。
巨大的衝擊力將她震飛出去好遠好遠……
「爸！媽！」
許星眠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窗外夜色濃稠，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一縷冷白。
許星眠抬手抹去眼角滑落的淚水，急促地大口喘氣。
胸腔里的心臟還在瘋狂撞擊著肋骨，耳邊似乎還迴蕩著那場撕心裂肺的爆炸聲，父母被火光吞噬的畫面像是刻在她心肺上，灼得她生生地疼。
三年來，她一直刻意遺忘那場車禍，卻在今晚再次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許星眠蜷縮起身體，雙手緊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試圖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與悲痛。
最終她還是沒繃住，晶瑩的淚珠大顆滾落。
書房，司廷聿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
他合上電腦準備回房休息，路過次臥時，聽到裡面傳來細碎的哽咽聲。
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眠眠？」
司廷聿在門外低喚了一聲，沒等到回應。
他遲疑了兩秒鐘，到底還是不放心，推門而入。
許星眠聽到動靜，本能地抬起頭。
屋裡沒有開燈，走廊上的壁燈順著門縫淌進來一抹暖黃，恰好落在她泛紅的眼尾。
將那抹淚痕照得清清楚楚。
司廷聿視線落在她臉上，眉頭微擰，「你哭了？」
許星眠臉上神色一僵，慌忙把臉轉過去，拿後腦勺對著男人。
「沒有，你看錯了。」
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狼狽脆弱的模樣，尤其這個別人還是司廷聿。
男人沒有揭穿她，而是溫和地轉移話題，「要不要喝點水？」
他嗓音很輕，聽在耳朵里莫名叫人安心。
許星眠吸了吸鼻子，點頭，「嗯。」
她哭了好久，嗓子確實又干又澀。
司廷聿轉身出去，很快便端了一杯水進來。
許星眠從他手裡接過水杯，三兩口把水喝光，「還想要一杯。」
司廷聿又給她倒了一杯。
溫熱的水滑過喉嚨，衝散了她心底翻湧的窒息感。
許星眠把空杯子放到床頭柜上，對站在床邊的男人道，「我沒事了，你去休息吧。」
「你睡，我等你睡著。」
許星眠仰頭看著他，「司廷聿，你別對我這麼好。」你對我這麼好，三個月後，我怎麼捨得離開你？
「你什麼也別想，安心睡覺。」
司廷聿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看著她，「閉眼。」
許星眠又看了男人一眼，才慢慢閉上眼睛。
也許是因為有他在身邊，過了沒多久，她就沉沉睡了過去。
她的臉面向床外側，散落開來的長髮遮住小半邊臉，卻依然能看到她蹙成一團的眉心。
司廷聿走到床頭，俯身替她把頭髮撥到一邊。
「爸爸……媽媽……」
聽著許星眠低低的囈語，他眼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逝。
下一刻，他抬手，指尖輕輕指過她的眉心，像是要連同她的傷痛一同抹去。
三年前，許星眠父母死在了一場車禍中。
也是在三年前，許星眠給父母辦完葬禮後，獨自一人在司氏集團總部大樓下蹲守了半個月，才終於等到他。
她明明緊張害怕，卻鼓足勇氣請求他娶她。
那時的她，還只是個半大孩子。
***
第二天，清晨。
許星眠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連眼睛都沒睜開，伸手摸過去按掉鬧鐘繼續睡。
就在許星眠昏昏沉沉快要睡過去的時候，次臥的門被敲響。
叩叩叩！
緊接著，司廷聿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
「還沒起？上班要遲到了。」
許星眠一驚，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起了！」
她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然後連滾帶爬地衝進洗手間。
她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飛快奔向大門。
「一起走吧。」
許星眠正要換鞋，身後傳來男人溫淡的嗓音。
她扭頭，就看到司廷聿從沙發上起身，朝玄關走過來。
他怎麼還沒走？
難道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