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韓菲兒的維護！
感受到體內多出來的那股靈力，陳實心頭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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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氣一重！
他成修仙者了！
八十歲了，被榨乾過，被扔進垃圾堆，壽元只剩三十天——現在，他是修仙者了。
陳實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枯瘦的、滿是老年斑的手。
三個時辰前，這雙手連簸箕都端不穩。
現在，他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里流動，像枯井裡重新湧出了水。
不止是靈力。
腦海中也多出了東西。
功法。法術。經驗。
風刃術的運轉軌跡，離火術的靈力調動，紅鸞顛倒訣的周天路線……
這些東西，別人需要數年苦修才能掌握，他不需要。
陰陽大樂賦把韓菲兒的經驗一股腦全採補過來了。
她修煉了多少年，他就繼承了多少年。
一開始就是滿級。
「風刃術，離火術……」
陳實在心裡默念。
他有種感覺——自己現在雖然是鍊氣一重，但真動起手來，鍊氣三重也未必是對手。
普通的鍊氣一重，最多搓出一點小火苗。
他繼承的是韓菲兒多年的戰鬥意識和法術經驗，同樣的靈力，在他手裡能發揮出數倍的威力。
但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不是這個。
陳實看向陰陽鏡的面板。
【陰陽玄氣：35道】
三十五道。
一次修煉，三十五道。
之前他累死累活，消耗了兩道強化一枚精元丹，就覺得撿了天大的便宜。現在三十五道擺在那裡，他反而有點發懵。
夠強化十七枚精元丹。
夠激活三次情蠱印。
夠做很多事。
【純陽之體（恢復）：50%】
恢復一半了。
壽元漲了，精神好了，連頭髮絲里都冒出了幾根黑的。照這個速度，再修煉一兩次，純陽之體就能完全恢復。到那時候，他就不再是那個隨時會斷氣的老東西了。
陳實的目光移到面板最下面一行。
【情蠱印：韓菲兒（好感度45%），可一定程度影響對方的精神】
他盯著這行字。
45%。
從5%到45%，只用了一次修煉。
「可一定程度影響對方的精神！」
什麼叫一定程度？
怎麼影響？
他剛才什麼都沒做，只是按照約定完成了修煉。
韓菲兒對他的好感度就自己漲上去了。
是他影響了她的精神，還是系統替她做了選擇？
陳實沒想明白。
就在這時候，韓菲兒睜開了眼睛。
陳實立刻收斂心神，臉上的狂喜瞬間換成了一貫的卑微恭敬。
這套變臉他已經練了八十年，爐火純青。
韓菲兒沒注意到。
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築基境。
她突破了。
面若桃花，眸似秋水。
那雙眼睛裡，帶著滿足，帶著驚喜，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丹田裡那股穩固的力量，和鍊氣期完全不一樣。
像是踩了三個月的獨木橋，終於踏上了石板路。
「我突破了……築基……」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陳實身上。
那張蒼老的臉。滿是皺紋的。眼窩凹陷的。下巴掛著幾根稀疏白須的。
三個時辰前，這張臉讓她噁心。
現在……
她說不上來。
韓菲兒看著陳實，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複雜。
不是喜歡。不是厭惡。
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處。
像一件用了很久的東西，明知道它舊了、破了、該扔了，但拿在手裡的時候，會覺得安心。
她發現自己還被陳實摟著。
沒有第一時間鬆開。
甚至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誠實。
剛才睜眼的瞬間，她往他懷裡靠了靠。
韓菲兒被自己嚇了一跳。
「我……我怎麼會這樣！」
她猛地鬆手。
動作太急，紗衣滑下來。
她伸手拉了一下，指尖碰到自己肩膀。皮膚是燙的。
身體還記得剛才的事。
記得那雙手。粗糙的，溫暖的，滿是老繭地。
她應該噁心。
她沒有。
「仙子，可以放開老朽了嗎？」
陳實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像之前一樣，卑微，恭敬，依舊低著頭。
韓菲兒看著他，仙子。
他又叫仙子了。
剛才在床上，他叫的是菲兒。
她讓他叫的。
現在結束了，他又變回了仙子。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鬆開手。
招來一件紗衣披上。
動作很慢。
腦子裡翻來覆去。
她想說「你走吧」。話到嘴邊，出口的卻是——
「你……怎麼樣了？」
陳實愣了一下。
韓菲兒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在說什麼？
問他怎麼樣了？
一個藥渣。一個八十歲的老頭。一個三個時辰前她還在威脅敢耍花樣就讓他生不如死的凡人。
她問他怎麼樣了？
不對。十分不對。
韓菲兒坐直身子，目光從陳實臉上移開。不能再看了。一看他，胸口就悶。她也說不清那是為什麼。
陳實低下頭：「多謝仙子關心，老朽還……挺得住。」
韓菲兒張了張嘴。
正要說話。
門被推開了。
韓雙兒走進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恭喜姐姐，突破到築基境了。」
聲音裡帶著笑，但那雙眼睛沒有。
韓雙兒的眼睛從來不會笑。她先看了一眼韓菲兒，從頭到腳。目光在姐姐凌亂的髮髻上停了一息，在滑落的紗衣上停了一息，在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紅印上停了一息。
然後移開。
落在陳實身上。
像看一件用過的工具。
帶著厭惡。
「既然姐姐突破了，那這老東西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韓雙兒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算一筆帳。
「留著也是個禍患。萬一他出去亂說，我們的麻煩就大了。」
「上次姐姐心軟，我就一直擔心。」
「現在姐姐突破了，也不用擔心以後的問題了。」
「這個隱患，還是解決了的好。」
冰冷冷的話音里，帶著刺骨的殺意。
韓雙兒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在她看來，陳實本就是將死之人。
能活到現在，完全是看他還有一絲利用價值。
現在韓菲兒突破了，這老東西知道的事情又太多。
只有死了，才不會泄密。
她抬手。
靈力在掌中運轉。
腳步不緊不慢，走向陳實。
陳實跪在床尾，看著那雙繡鞋一步一步靠近。
月光照在韓雙兒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不
是憤怒。
不是殺意。是處理。
像處理一件用完就扔的東西。
他的手攥緊了。
沒有退。
退也沒用。
「住手！」
一聲冷喝。
緊接著一股威壓席捲開來——築基境的威壓。
韓雙兒噔噔倒退兩步。
她抬起頭，睜大眼睛。
韓菲兒擋在陳實面前。
紗衣從肩上滑下來，她沒管。
她盯著韓雙兒，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她自己也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
但身體比意識快。剛才看到韓雙兒抬手的那一刻，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他死。
韓雙兒站穩了。
她看著姐姐，眼神里的平靜終於有了裂痕。
「姐姐。」
「你……你要護著他？」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著困惑，還有難以置信。
有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陳實跪在後面，看著韓菲兒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肩上。
她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幹什麼。但她還是擋在了他面前。
陳實看向陰陽鏡的面板。
【情蠱印：韓菲兒（好感度45%）】
【效果：可一定程度影響對方的精神】
他剛才什麼都沒做。沒有主動使用，沒有刻意引導。
韓菲兒自己就站出來了。
不是系統替他下的命令，是她「自己」要護他！
或者說……系統讓她覺得，是她自己要護他。
陳實後背爬上一層涼意。
不是怕。
是驚。
這情蠱印，比他想像的還厲害。
韓菲兒壓下心頭的慌亂，冷聲道：「他暫時還不能死。」
「為什麼？」韓雙兒的聲音拔高了。「這老東西已經沒用了！姐姐難不成還以為他能幫你再突破不成？」
「我說了不能死，就是不能死！」
韓菲兒的語氣很強硬。
但她自己知道——她說不出理由。
總不能說，自己在乎這個老頭。
總不能說，看到他快要死的那一刻，胸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總不能說，自己不忍心。
這些理由，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韓雙兒看著姐姐。
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都似乎冷了幾分。
「哼。」
她重重冷哼了一聲。
目光越過韓菲兒，落在陳實身上。
那雙眼睛裡，帶著深深的懷疑和冷意。
她什麼都沒再說。但那個眼神已經把話都說完了——你對我姐姐做了什麼。
她轉身離開。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閣樓里重新安靜下來。
韓菲兒還站著，保持著擋住陳實的姿勢。
她自己都沒察覺。
她的手指在發抖，呼吸還沒平復。
剛才那一刻，她來不及想，身體就衝出去了。現在冷靜下來，她更想不通了。
她為什麼要護他？
有什麼好護的？
一個凡人。一個藥渣。一個隨時會死的八十歲老頭。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剛才擋在了妹妹面前。
為了一個爐鼎。
「你……」
她開口了，沒回頭。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