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合不合適是我說了算


  南溫絮轉身要走。

  「等等。」

  沈昭昭叫住她,聲音甜得像摻了糖的蜜,「南姨,正好你開車送我們去婚紗店吧?靳執哥哥說今天要陪我試婚紗,我高跟鞋穿不慣,走路好累的。」

  南溫絮腳步頓住。

  她回過頭,對上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

  「沈小姐,我今天調休。」

  沈昭昭眨眨眼,卻扭頭去看霍靳執,「靳執哥哥,秘書還能調休的呀?」

  霍靳執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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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明明滅滅,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秘書應該隨叫隨到。」

  南溫絮眼睫顫了顫,沒多說。

  「好。」

  她把車開出來,停在公司門口。

  後視鏡里,霍靳執攬著沈昭昭的腰走出來。

  沈昭昭仰著臉跟他說話,笑得眉眼彎彎。

  霍靳執低頭聽,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郎情妾意,格外般配。

  南溫絮移開眼,握緊方向盤。

  車門打開,二人坐進后座,沈昭昭嬌聲嬌氣。

  「南阿姨,麻煩你開穩一點哦,我容易暈車。」

  霍靳執坐在一側,一言不發。

  車駛入主路。

  南溫絮盯著前方,心神卻莫名恍惚。

  這條路她開過無數次。

  以前霍靳執應酬喝了酒,總是她開車接他回去。

  他坐在副駕駛半闔著眼,手會搭在她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

  有時等紅燈,他會忽然傾身過來吻她,親得又凶又狠,紅燈變綠了都不肯放。

  後面的車喇叭按得震天響,他才意猶未盡地鬆開,抵著她額頭啞聲笑:「回家繼續。」

  那時候……

  南溫絮猛地回神。

  後視鏡里,沈昭昭正湊到前面,把手機舉到霍靳執面前。

  「靳執哥哥,你看這件婚紗好不好看?」

  霍靳執偏過頭去看,兩人靠得很近。

  南溫絮眨了一下眼,視線有些模糊。

  她抬手想揉,前面的車忽然急剎——

  「砰!」

  南溫絮只覺得身體猛地向前沖,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來。

  安全氣囊彈開炸在臉上,眼前一片白。

  耳邊嗡嗡作響,有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流下來,順著臉頰滑進衣領。

  巨大的驚恐之下,她下意識喊了這些年最常出現在嘴邊的名字。

  「霍靳執……」

  「靳執哥哥!」

  后座傳來沈昭昭的尖叫,高昂的分貝將她微弱的聲音掩蓋徹底。

  南溫絮艱難地轉過頭。

  視線模糊中,她看見霍靳執站在車外,已經把沈昭昭從后座拉了出來。

  沈昭昭撲在他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嚇哭了。

  他攬著她,低頭輕聲安撫。

  「有沒有受傷。」

  「靳執哥哥,我頭好疼……」

  「別怕,我看看。」

  從頭到尾,沒往駕駛座看一眼。

  後面一輛黑色奔馳停下,是霍靳執的助理開著車跟了上來。

  霍靳執攬著沈昭昭走過去,經過駕駛座時,腳步頓了頓。

  南溫絮透過破碎的車窗望出去,對上他的視線。

  他看著她,目光輕淡的好似陌生人。

  「已經報警了,救護車馬上到。」

  然後他收回目光,把沈昭昭扶進后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揚長而去。

  南溫絮坐在車裡。

  她想向外求救,可被卡在座位里的手根本無力抽出。

  眼前陣陣發黑,看著碎成蛛網的擋風玻璃,她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次她燒到三十九度。

  霍靳執連夜做了最近的航班從歐洲趕回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那麼狼狽。

  從來在她面前強勢霸道的男人,衣冠不整的出現在她面前,眼眶通紅的將她抱在懷中。

  抱得那麼緊,緊到她骨頭都疼。

  他咬著牙,那時候都在說狠話。

  「南溫絮,你敢有事試試。」

  那時候她想,這個男人大概是愛她的吧。

  現在——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南溫絮閉上眼睛,靠進座椅里。

  ……

  南溫絮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黑了。

  一個小護士推門進來,見她睜眼走過來,「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

  南溫絮搖搖頭,聲音沙啞。

  「還好,請問是誰送我來醫院的?」

  小護士歪頭想了想。

  「一個戴著口罩的大叔,看不清楚長什麼樣。不過挺高的,眼睛也很好看。他幫你交了住院費,不過沒留聯繫方式。」

  南溫絮點點頭,沒再問。

  不是他。

  她垂下眼,拿起床頭的手機。

  打開就是霍靳執的微信。

  【好好養傷。批你一周假。】

  下面是轉帳,兩萬塊。

  備註:營養費。

  指尖在屏幕上空頓了頓。

  胸口有些痛的,但更多的是疲憊和麻木。

  她這個年紀,已經沒多餘的精力去憤怒和心傷了。

  此刻看著那兩萬塊,甚至還笑了一下。

  一場車禍換兩萬塊營養費和一周假。

  挺值的。

  ……

  三天後,南溫絮就出院了。

  不過她沒有選擇回去養傷,而是直接打車去公司。

  剛進公司大門,她就敏銳的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眉心狠狠一跳,她目不斜視,一路來到自己工位。

  直到門被推開,她才猛的頓住。

  辦公桌上,她的東西不翼而飛。抽屜被拉出來,她的私人用品亂七八糟堆在地上。

  文件夾、筆記本、水杯、抽屜角落裡那包沒拆封的暖寶寶……

  幾個年輕員工遠遠看著,私語飄進她耳中。

  「南秘書不是跟了霍總七年嗎,怎麼……」

  「聽說是被趕出來了,沈小姐現在坐她工位呢。」

  「也是,都三十多了也該讓位了。」

  南溫絮站在原地沒動,指尖卻將袖口掐出兩道深深月牙印。

  「哎呀,南姨來了?」

  嬌俏的聲音響起。

  沈昭昭踩著細高跟走來,身上是新款的淺粉色小香風套裝,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以後靳執哥哥的事就由我來負責,南阿姨的工位有點擋路,我就讓人先搬出來了。至於南阿姨你嘛……」

  她上下掃了一圈,笑容甜美的眸底滿是高傲得意。

  「業務部那邊缺人,你去業務部吧。跑跑銷售,挺適合你的。」

  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

  南溫絮深吸一口氣。

  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挑釁,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轉身往電梯走去。

  沈昭昭有些不滿的在身後喊。

  「我跟你說話呢,你幹嘛去?」

  南溫絮沒理她。

  推開總裁辦的門,霍靳執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手裡夾著一根煙。

  聽到動靜他沒回頭,只淡淡道。

  「文件放桌上。」

  「霍總。」

  他轉過身。

  看見是她,眉心動了動,視線在她額角的紗布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有事?」

  「我來辭職。」

  霍靳執抽菸的動作一頓,眼眸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問為什麼,冷笑一聲將煙掐滅。

  「行啊,城南的項目做完,我就放你走。」

  這是她一直負責跟進的,即將結束,所以南溫絮爽快點頭。

  「好。」

  說完她轉身要走。

  「南溫絮,你就這麼想走?」

  霍靳執突然開口。

  她低頭看著門把手,聲音很輕。

  「霍總要結婚了,我留下不合適。」

  「合不合適是我說了算。」

  她沒接話,而是推開門走出去。

  身後,霍靳執狠狠踹了一腳辦公桌,桌上的文件嘩啦散了一地。

  手機響了。

  南溫絮一邊等電梯,一邊接起來。

  「溫絮啊,你弟弟要買最新款的球鞋,限量版的,得五千多,你趕緊再打點錢過來。他同學們都有,就他沒有多丟人!」

  母親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埋怨和急切,打給她永遠都是為了要錢。

  南溫絮閉了閉眼。

  「媽,我上周剛給了你三萬。」

  「三萬夠什麼?你弟弟現在認識的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肯定不能穿的太磕磣。你這個當姐姐的肯定得幫襯幫襯。再說你一個月掙那麼多,給弟弟花點怎麼了。你沒結婚沒孩子的,錢留著幹什麼?給你弟花是應該的。」

  南溫絮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我一個月只掙這麼多,三萬已經是極限了。」

  南母瞬間怒了。

  「什麼狗屁極限,我看你就是不想給!行,不給那你趕緊回來相親!那劉老闆的兒子早看上你了,人家不嫌棄你年紀大,還願意給二十萬彩禮!你回來嫁人,一次性給家裡掙一筆,以後愛幹嘛幹嘛去!」

  南溫絮閉著眼睛,指甲掐進掌心。

  「不可能。相親別想,錢也就這麼多,再多我也不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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