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陸知宴


  南溫絮後退一步,抄起茶几上的一個陶瓷花瓶,死死抱在胸前。

  「你別過來!」

  「哎喲,還挺辣。」劉總笑得更開心了,「我就喜歡辣的,有勁兒!」

  他撲了過來。

  南溫絮尖叫一聲,想躲開,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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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根本掙脫不開。

  「小美人,你就從了我吧,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他一邊說著污言穢語,一邊用力把她往臥室里拖。

  南溫絮的腦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懼和屈辱。

  她拼命掙扎,用腳去踹,用指甲去抓。

  混亂中,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抱著花瓶的手臂掄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男人的頭砸了下去!

  「哐當!」

  花瓶碎裂的聲音,伴隨著男人的一聲慘叫。

  劉總捂著頭,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汩汩流出,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不敢置信地看著南溫絮。

  「你他媽敢打我?」

  南溫絮也嚇傻了,她看著自己沾了血的手,又看看地上的男人,渾身都在發抖。

  她只有一個念頭:跑!

  她扔掉手裡的半截花瓶,瘋了一樣地沖向門口,拉開門就往外跑。

  她跑得太急,甚至沒看路,剛衝出樓道口,就一頭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那是一個很高大的男人,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和皂角混合的味道。

  南溫絮驚魂未定的抬頭,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眸里。

  是那天在墓園裡,那個一閃而過的背影的主人。

  男人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有人這麼不管不顧地撞過來。

  他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低頭看了一眼她煞白的臉和沾血的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

  他剛開口,南溫絮身後的房門被拉開,滿頭是血的劉總沖了出來,指著南溫絮的背影破口大罵。

  「臭婊子你給我站住!你敢打我,老子要讓你去坐牢!」

  南溫絮嚇得渾身一哆嗦。

  下一秒,身前的男人動了。

  他沒有多問一句,直接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

  他拿出手機,當著劉總的面,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110嗎?這裡發生了一起入室傷人事件,嫌疑人目前情緒激動,受害人受到了驚嚇。請你們儘快過來處理。」

  他的聲音很穩,條理清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劉總被他這番操作搞蒙了,愣在原地。

  掛了電話,男人才回過頭,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的南溫絮。

  他的目光落在她還在滲血的膝蓋上,那是上次在墓園摔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掙扎又裂開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聲音卻依舊溫和。

  「先進去,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他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房門。

  南溫絮這才意識到,這個救了她的男人,是她的鄰居。

  警察來得很快。

  一番雞飛狗跳的問詢,做筆錄之後,南溫絮和那個劉總都被帶回了派出所。

  因為是鄰居,也是報警人,那個琥珀色眼睛的男人作為證人,也跟著去了。

  派出所里,燈火通明。

  劉總的頭上已經包紮好了,紗布上還滲著血。

  他坐在長椅上,翹著二郎腿,叫囂得整個派出所都能聽見。

  「警察同志,這事沒完!我要求驗傷,我要告她!故意傷人,她想殺了我!必須讓她坐牢!」

  南溫絮坐在另一邊,雙手抱著膝蓋,臉色慘白如紙。

  她不是故意的,可她確實傷了人,她不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後果。

  一隻手遞過來一杯溫水。

  她抬頭,是那個鄰居,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就帶了這杯水。

  「喝點水,別怕。」

  他把水塞進她手裡,聲音很輕,「我諮詢過律師朋友了。你是正當防衛,而且是他意圖不軌在先。法律會保護你的。」

  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驅散了些許寒意。

  南溫絮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叫陸知宴。」他自我介紹道,「住在你對門。」

  南溫絮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她媽打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

  電話一接通,南母劈頭蓋臉的質問就砸了過來。

  「南溫絮!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我讓你好好陪劉總,你怎麼把人打進醫院了?現在人家要告你,你知道不知道!」

  「媽,是他想……」

  「他想什麼想!一個巴掌拍不響!人家劉總什麼身份,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你還裝什麼清高!」

  南母的聲音又急又怒,「我告訴你,我已經問清楚了,劉總說了,這事要想私了也行,但是有條件!」

  南溫絮握著手機的手指,一寸寸收緊。

  她聽見她媽在電話那頭,用一種近乎興奮的、商量的口吻說。

  「劉總都已經說了,只要你今天晚上去他訂好的房間裡面好好的跟他道歉,他就不跟你計較這些,還會給你一筆錢。」

  「你想想你年紀也不小了,這事多好,不但不用坐牢,還能拿錢,又能攀上這棵大樹,日後我們的日子也好過。」

  「你聽懂了沒有?你趕緊從派出所出來,打車去希爾頓酒店8808房,劉總在那兒等你呢!」

  ……

  南溫絮舉著手機,一動不動,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她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她媽還在喋喋不休地規劃著名拿到錢以後,要給她弟弟買什麼,要換什麼新家具。

  她一想到自己在親生母親面前沒有任何的尊嚴,可以隨意的拿來交換。

  比霍靳執給她的那七年,還要廉價。

  一股混雜著悲哀的情緒,從胃裡猛地衝上喉嚨。

  她忽然笑了,對著電話,笑出了聲。

  「南溫絮你笑什麼!你瘋了!」南母被她笑得心裡發毛。

  「媽。」南溫絮止住笑,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知道嗎,我剛才在想,我是不是你親生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

  「如果我是你親生的,你怎麼能說出讓我去陪一個強姦未遂犯睡覺的話?」

  「說那麼難聽!你情我願的事……」

  「你情我願?」

  南溫絮打斷她,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子,「那是你情願,不是我,既然你覺得這麼好,不如,你自己去?或者,讓你寶貝兒子去?」

  「你!你個不孝女!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南溫絮低低地重複了一遍,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散盡了,「從今天起,我就不孝了。」

  「我沒有你這樣的媽,你也沒有我這個女兒,以後,你是死是活,是窮是富,都跟我南溫絮,沒有一毛錢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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