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的心
「霍總……」陳平戰戰兢兢地開口。
「去查。」
霍靳執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陰沉的臉,「工地那件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不管是誰,把他給我揪出來。」
就算他不要了,也輪不到別人來動一根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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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心裡一凜,立刻點頭:「是,霍總。」
霍靳執掐滅煙,將菸頭狠狠扔在地上,用昂貴的定製皮鞋碾了碾。
他不會讓她坐牢,但他也不會讓她好過。
他要折斷她的翅膀,剪掉她的羽毛,讓她認清現實,讓她知道,除了他身邊,她哪裡也去不了。
夜色如墨,將整個城市都浸泡在冰冷的寂靜里。
陸知宴的工作室燈火通明。他坐在電腦前,面前攤著一堆從各種渠道搜集來的資料。
城南工地的施工合同、材料採購清單、人員僱傭記錄。
每一份文件,他都看得無比仔細。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背後,沒有那麼簡單。
南溫絮的性子他了解,冷靜、克制,甚至有些隱忍。
讓她失控到用手機去砸一個工人的後腦勺,這本身就不合邏輯。
更何況,那條把她引到倉庫的簡訊,就像一個早就挖好的陷阱。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個加密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查一下啟航科技的法人王浩,還有那家義大利石材供應商的所有資金往來。】
對方很快回覆:【陸總,王浩這個人背景很乾淨,但那家石材供應商有點意思,它最大的股東,是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而這家公司,和沈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有過幾筆非常隱秘的帳目往來。】
沈氏集團。
沈昭昭。
陸知宴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將這條線索和南溫絮之前在霍氏遭受的種種聯繫起來,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慢慢成型。
南溫絮是在第二天早上,從電視新聞里看到這起車禍的。
「今日凌晨兩點,本市濱江大道發生一起嚴重交通事故,一輛白色轎車與一輛違規行駛的渣土車相撞,轎車司機重傷,目前正在市中心醫院搶救……」
新聞畫面里,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已經被撞得面目全非,扭曲成了一團廢鐵。
南溫絮手裡的遙控器,「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甚至來不及換掉身上的病號服,瘋了一樣地就往外沖。
「陸知宴!」
她衝到急救室門口時,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她靠在冰冷的牆上,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四肢百骸,一片冰涼。
為什麼會這樣?
先是她被陷害,現在,又是陸知宴出車禍。
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局。
而這場戲的導演,會是誰?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心臟。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南溫絮抬起頭,看到了那張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臉。
霍靳執來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襯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的傷已經淡去,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姿態。
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煞白的臉和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跟我回去。」
他開口,語氣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不走!」
南溫絮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陸知宴還在裡面,我要等他出來。」
「他死不了。」
霍靳執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跟我回去。」
南溫絮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麼意思?」
「意思還不簡單嗎!」
霍靳執逼近一步,眼神陰鷙,「南溫序,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你是個災星,寺廟裡的大師給你算過八字,跟你接近的人,都會倒大霉。」
「你看,陸知宴就是個例子!」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
南溫絮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甩開他的手,眼底充滿了恐懼和恨意。
「是你做的,對不對?」
她看著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你派人撞的他,因為他想幫我,因為他擋了你的路,所以你就……」
「南溫絮,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霍靳執被她氣笑了,「我要是想讓他消失,你以為他還能躺在手術室里?」
「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他一出事,你就來了?」
南溫絮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
「我為什麼來?」
霍靳執的耐心徹底告罄,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我來,是帶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不行嗎?」
「南溫序,我沒有玩夠,我想讓你陪著我繼續!」
「你放開我,霍靳執你這個瘋子,我不想再跟你玩!」
南溫絮拼命掙扎,用指甲去抓,用腳去踹。
「不想?那你想想看那個在福利院孩子。」
南溫序臉色徹底的冷了下來,這個孩子從前是她的光,她和那個男人每一個月都會去看一次。
但自從那個男人死後。
她就只能一個人去。
有時候霍靳執會陪同,但是並不樂意。
漸漸的,她便不再叫了。
「你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威脅,南溫序,你知道的,我最喜歡威脅人,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她的反抗,徹底激怒了霍靳執。
他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不顧她的哭喊和周圍人驚異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著醫院門口走去。
「放我下來。」
「閉嘴!」
他把她粗暴地塞進車裡,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砰地一聲摔上車門。
「開車。」
車子絕塵而去,將南溫絮所有的哭喊和絕望,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她被帶回了那套位於市中心的大平層。
這裡,是她噩夢開始的地方,現在,又成了囚禁她的牢籠。
霍靳執將她扔在客廳的地毯上,然後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南溫絮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紅著眼睛瞪著他。
「霍靳執,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囚禁我是犯法的!」
「犯法?」
霍靳執冷笑,「你去告我啊,看看江城的警察,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滿是殘忍的快意。
「南溫絮,我早就告訴過你,你是我的人,我不讓你走,你哪兒也去不了。」
「你以為那個姓陸的能救你?他現在自身都難保。」
「是你,真的是你……」南溫絮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看著眼前這張英俊卻扭曲的臉,心裡最後一絲光,也徹底熄滅了。
她錯了。
她從一開始就錯了。
她不該妄想能從這個男人的手掌心裡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