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故意的


  急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是急性胃穿孔,本來就有嚴重的胃病史,加上這一拳的刺激,才會突然發作,幸好送來得及時,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需要住院觀察。」

  南溫絮鬆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摔倒。

  霍律深及時扶住了她。

  「他故意的。」霍律深看著她,聲音很輕。

  南溫絮沒說話。

  最新章節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歡迎前往閱讀

  她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這個男人,又在用他那套自以為是的,卑劣又有效的手段,試圖在她心裡,重新鑿開一個口子。

  病房裡,霍靳執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南溫絮走進去,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為什麼?」

  她問,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嗎,三年前,你這麼狠心,對我趕盡殺絕,現在就演這一出!」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霍靳執的心裡。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向來銳利的眸子裡,此刻卻寫滿了痛苦和悔恨。

  「不是我。」

  他抓住她的手,聲音嘶啞,「溫絮,我從來沒想過要你的命。」

  「那是沈昭昭,是她買通了人綁架你,她想讓你一屍兩命。」

  他說著,掙扎著從床頭櫃裡拿出一份文件,塞到她手裡。

  「這是當年的口供,還有銀行轉帳記錄,我一直留著,我就是想等有一天,能親口告訴你。」

  南溫絮低頭,翻開那份已經有些泛黃的文件。

  南溫絮的心,亂了。

  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霍律深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霍靳執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緊緊抓著南溫絮的手,那雙向來陰鷙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哀求和脆弱。

  而南溫絮,則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文件,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動不動。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外人無法插足的,詭異的張力。

  霍律深將手裡的保溫桶輕輕放在桌上,走過去,不著痕跡地將南溫絮拉到自己身後,隔開了霍靳執的視線。

  「感覺怎麼樣?」

  他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疏離。

  問的是霍靳執的病情,目光卻落在他那隻抓著南溫絮不放的手上。

  霍靳執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依舊固執地看著南溫絮,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溫絮,你相信我。」

  「放手。」霍律深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讓她說,讓她親口說她相信我!」霍靳執的情緒有些激動,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南溫絮終於從那份文件中抬起頭,她的臉色比霍靳執好不了多少,眼神里是一片茫然的混沌。

  她抽回自己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兩個男人的距離。

  「我……需要靜一靜。」

  她說完,轉身就走,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而這個她以為是救贖的男人,卻用另一種方式,將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淵。

  門在身後關上,病房裡只剩下兩個男人。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演得不錯。」

  霍律深率先打破沉默,他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霍靳執,那雙溫潤的眸子裡,此刻沒有半分笑意。

  「一出苦肉計,就把自己從加害者,變成了受害者。」

  「我沒有演。」

  霍靳執靠在床頭,喘著粗氣,「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又如何?」

  霍律深冷笑一聲,「如果不是你把她逼到絕境,如果不是你縱容沈昭昭,她會經歷那些嗎?」

  「霍靳執,你只是沒有親手推她下海,但把她帶到懸崖邊上的人,是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霍靳執的心臟。

  他無力反駁。

  是啊,就算不是他親手做的,可歸根結底,還是因他而起。

  「你沒有資格再擁有她。」

  霍律深的聲音,像最後的宣判,「三年前,你放棄她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出局了。」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保溫桶,盛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雞湯,遞到霍靳執面前。

  「不過,看在你今天也算救了溫絮一次的份上,這碗湯,你喝了吧。」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施捨般的寬容。

  「還有,我已經給你請了全江城最好的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護,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她說。」

  霍律深說完,轉身就要走。

  「站住。」霍靳執叫住他。

  他看著霍律深,忽然笑了,那笑意,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無賴。

  「霍律深,你別忘了,我是你養子。」

  霍律深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按照規矩,我該叫你一聲爸,叫南溫絮一聲……媽。」

  他故意把「媽」那個字,咬得又輕又慢,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霍律深的臉色,終於沉了下去。

  「現在,你兒子我,受了重傷,躺在病床上,沒人照顧。」

  霍靳執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你這個當父親的,是不是該把我接回家,好好照顧?」

  「你休想!」

  「我為什麼休想?」

  霍靳執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步逼近他,「你把我接回家,南溫絮自然也要照顧我。」

  「她那麼善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這個為她受傷的兒子,孤苦無依吧?」

  「霍靳執,你無恥!」霍律深氣得渾身發抖。

  「我就是無恥,你第一天知道嗎?」

  霍靳執湊到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不僅要住進你家,我還要睡你的床,上你的……哦不,是上我的女人。」

  「你!」

  霍律深氣急,抬手就要一拳揮過去。

  霍靳執不閃不避,反而挺了挺胸膛,一副你打啊,你打了我正好賴上你的無賴嘴臉。

  霍律深的拳頭,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他不能打。

  他現在是霍億,一個溫文爾雅的建築設計師,他不能在醫院裡,跟人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瘋魔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霍靳執,你別逼我。」

  「我就是逼你,你能怎麼樣?」霍靳執笑得愈發張狂。

  當天下午,霍靳執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不顧醫生的勸阻,拔掉了手上的針頭,在陳平的攙扶下,坐上了霍律深派來接他的車。

  當南溫絮在醫院的套房門口,看到去而復返的霍靳執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不僅來了,還帶了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你來幹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