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死皮賴臉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按下了內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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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帶孟總監去她的辦公室，把紡織廠項目的所有資料，都交給她。」
「還有，」他補充了一句，「告訴項目組，從今天起，孟總監的任何方案，都必須由我親自審批。」
「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錯。」
掛了電話，他再也沒有看孟琳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氣。
孟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辦公室的。
陳平領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位於角落的，最小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台電腦。
「孟小姐，這裡就是您的辦公室了。」
陳平的語氣，客氣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他將一堆小山似的，泛黃髮霉的舊圖紙和文件，放在了她的桌上。
「這是紡織廠項目的所有資料，霍總吩咐了，讓您在一周內，整理出一份完整的現狀分析報告，和至少三套初步改造方案。」
「霍總對效率要求很高，希望您不要讓他失望。」
說完，陳平就轉身離開了，還體貼地為她關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孟琳一個人。
她看著那堆散發著霉味的，仿佛永遠也整理不完的資料，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高樓大廈。
她忽然想笑。
她看著那堆散發著霉味的，仿佛永遠也整理不完的資料，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高樓大廈，忽然就想笑。
笑自己天真。
笑自己竟然會對一個魔鬼，產生片刻的動搖，以為他會是救贖。
霍氏不是救贖，他是更深一層的地獄。
她坐下來，在那張孤零零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從正午到黃昏，直到辦公室的光線徹底暗淡下去，將她整個人吞沒在陰影里。
最後，她打開了電腦，屏幕的光照亮了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開始工作。
不就是一座廢棄的紡織廠嗎？不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嗎？
她偏要完成它。
她要在霍靳執給她的這片廢墟上，建起一座讓他都無法忽視的宮殿。
霍律深是深夜回來的。
他推開門時，南溫絮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陪著南星拼一幅複雜的拼圖。
客廳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地籠罩著母女倆。
「回來了？」
南溫絮沒有抬頭，只是將一塊深藍色的拼圖，精準地嵌入空缺里。
「嗯。」
霍律深換了鞋，脫下沾染了些許夜寒的外套，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身上還帶著一絲長途奔波後的疲憊，但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眉眼間的倦色淡去了不少。
「孟琳去霍氏了。」
他開口，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南溫絮拼圖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拿起另一塊，語氣沒什麼波瀾：「他倒是會廢物利用。」
霍律深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知道她什麼都懂。霍靳執的手段，她比誰都清楚。
「他不會善待她的。」霍律深說。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南溫絮將最後一塊拼圖放下，一整片璀璨的星空，在她們面前完整地鋪開。
她拍了拍手，轉頭看向霍律深，神色淡淡，「別人的事，我們管不了，也別管。」
她不想讓那些骯髒的算計，沾染到她和女兒好不容易才有的安寧生活。
霍律深看著她，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知道，她不想談論任何與霍靳執有關的事情，哪怕只是他的敵人。
「星兒，快過生日了。」
霍律深把話題轉到了女兒身上，聲音也溫和下來，「想好要什麼禮物了嗎？」
一直埋頭苦幹的南星抬起小腦袋，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南溫絮，又看看霍律深，小臉上帶著一絲期待和羞怯。
「我……我想要去遊樂園。」她小聲說。
南溫絮的心，輕輕抽了一下。
遊樂園。
上一次去，是霍靳執強行帶她們去的，結果以南星流鼻血，不歡而散告終。那個地方，對她而言，已經和那個男人畫上了等號。
「為什麼想去遊樂園？」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
「因為上次的旋轉木馬，我還沒有坐夠。」
南星絞著小手，聲音越來越小，「而且，我還想坐那個，會噴水的大象。」
小孩子的心思總是很簡單，不好的記憶像沙灘上的腳印，一個浪頭打來，就消失無蹤了，只剩下那些閃閃發光的快樂貝殼。
南溫絮有些猶豫。
她害怕。
她怕在那個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地方，再次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給女兒營造出的平靜，再次被他粗暴地撕碎。
「媽媽，不可以嗎？」南星見她不說話，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汽，小嘴也委屈地癟了起來。
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南溫絮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她怎麼能因為自己的恐懼，就剝奪女兒的快樂？她不能把南星關在象牙塔里，一輩子不見風雨。
「可以。」
南溫絮深吸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當然可以，等你生日那天帶你去，把所有好玩的，都玩一遍。」
「耶！太好啦！」
南星立刻破涕為笑，撲進南溫絮懷裡，在她臉上用力地親了一口。
霍律深看著母女倆，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伸出手，將她們一大一小兩個人，都攬進了懷裡。
窗外，月色如水。
這個小小的公寓裡，透著安穩的，家的味道。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份安穩，還能維持多久。
南星生日那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得恰到好處。
南溫絮給女兒穿上了她最喜歡的小公主裙，自己也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的休閒裝。
霍律深則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又清爽。
三人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南溫絮和霍律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南星已經歡快地跑去開門了。
「誰呀？」
門外，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霍靳執。
他今天沒穿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西裝，而是換了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這一身打扮，讓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淡去了不少，看起來，倒真有幾分鄰家大哥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