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pisode 160:我將我的恐懼棄置於此
第162章 Episode 160:我將我的恐懼棄置於此
晚上十點，會議室里的燈又亮了。
這一次，房間裡坐了將近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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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瓦坎達、倫敦，幾乎所有超出常人的倖存者都齊聚在此，甚至連來自阿斯加德的希芙、海姆達爾、洛基也同樣在此。
長桌兩側坐不下，有不少人只能站著。
美隊聽完托尼的描述，沒有猶豫，只說了一句：「兩天後的倫敦時間上午八點，我們就出發。」
「所以是什麼時候？」鷹眼問。
「倫敦時間比瓦坎達時間早一個小時，也就是大後天早上七點。」托尼看了眼手錶，「現在是10：52，還有56小時零8分鐘。」
會議室安靜了。
這安靜並不代表默認或者同意，是有人憋著話沒說。
雖然大多數人都是為了拯救人類才坐在這裡，但也有些心懷鬼胎。
憎惡一埃米爾第一個開口：「我們就這樣待在這裡不好嗎？喪屍來了大不了就去暮色森林，費那個勁幹什麼？」
「我沒有必要參加。」電光人仰躺在座椅靠背上，「我又不會被感染，去了反而有可能被哪個會吸收能量的喪屍吸乾了，為什麼要去賣命？」
索爾眼睛一瞪：「你膽敢不去？！你不去，我現在就把你整個人吸進我的斧頭！！」
「喔喔喔~」電光人裝出一臉害怕的模樣舉手投降，「這就是復仇者聯盟的行事作風？逼著別人上戰場，不去就殺掉？」
「你————」
「索爾。」
美隊抬手制止爭吵，索爾咬著牙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在一眾米德加德人里，美隊是他少有的信服之人。
美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從一張張或興奮，或恐懼，或凝重，或無所謂的臉上掃過。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我知道有人不想去。倫敦沒有你們的家人，沒有你們的財產。你們完全可以留在瓦坎達，等著我們回來。
「有些人覺得這不關自己的事，有些人覺得活一天算一天，還有些人————」他看了一眼死侍，「在等這場會議趕緊結束，好回去睡覺。」
死侍看向身旁的夏珂拉，壓低聲音：「他會讀心術耶。」
「但你們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你們是英雄、是反派、是變種人、是永恆族、是神。」美隊頓了一頓，「是因為你們還活著，才能坐在這裡。
「有很多本應該坐在這裡的人，現在卻不在了。有的正在外邊，在這個世界的不知道哪個角落裡遊蕩。還有的已經————死了。
「我不是在求你們。我是想告訴你們一兩天後，我們要去倫敦，把這件事徹底了結。願意來的，也許甚至沒人會感謝你。不願意來的，大概也沒人有心情怪你。
「但你要想清楚。」美隊的聲音低了下去，輕到像在自言自語，「你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
當他一番話說罷，會議室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美隊沒有等任何人回答。
「就這樣吧。散會。」
他轉身走了。
盾牌靠在門邊，他彎腰撿起來掛在背後，推門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
會議室里沉默了許久，長桌兩側的人開始陸續起身。
史蒂夫看著沉默的眾人，有點不太理解。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這些村民看上去都不太高興的樣子。
他一直沒動，直到會議室里只剩他和托尼。
兩人對視，托尼主動打破沉默：「你怎麼不走？」
史蒂夫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開麥：「不知道。你怎麼不走。」
「不知道。」
又沉默了。
足足五分鐘後，托尼才看著史蒂夫問：「你覺得人類能贏嗎？」
「能。」史蒂夫開麥，毫不猶豫。
托尼愣了一瞬，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你能這麼說，是因為你既有足以改變局勢的特殊力量，甚至死了也無所謂，可以隨時重生。
「但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像你一樣的人，即使是強悍如驚奇隊長，也無法做到完全改變局勢。
「很多很多人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甚至自己成為悲劇的一部分。」
托尼說話期間，史蒂夫一直地看著他，他甚至判斷不出這傢伙到底聽懂了沒。
史蒂夫一直沉默到托尼打算離開會議室了，才突然開麥：「我會給所有村民都造一套熾熱振金戰衣。」
托尼站在門口愣住了。
「你的振金傀儡能派上用場。我也可以再造一些鐵傀儡，現在鐵已經不是問題了。
「對了，我在阿斯加德解鎖了一個合成表，【金蘋果樹木板】*2+【金錠】*1可以合成【治癒基底】，能為周圍生物持續附加治療效果。殭屍靠近就會掉血。
「還有【風暴戰斧】，索爾說也許能給所有村民的武器附加雷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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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一連串說了一大堆，最後」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他說。
托尼怔怔看著史蒂夫那對熟悉的方塊眼，突然笑了出來。
史蒂夫的語氣一如既往的不帶感情，但是話的內容卻並非如此。
「我明白了。」托尼點頭，「你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喊我。我會全力配合你。」
史蒂夫沒有說話，只是快速下蹲了幾次。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一點點燈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進房間裡，落在床邊那個孤獨的身影上。
他的手交叉在額前，臉埋得很低，兩條腿不住地抖動著。
從來沒有人見過他這幅模樣。
咚咚。
門被敲響，他的腿不再抖動，卻沒有去開門。
門外的人又敲了幾下，不見回應後自己推門走了進來。
「史蒂夫。」黑暗中的冬兵喚了一聲。
美隊坐起身，臉上又恢復了以往的微笑：「巴基？你怎麼還不睡。」
——
冬兵來到窗邊靠在牆上，吁了口氣：「能不能別裝了，我跟你認識多久了？」
「————」美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冬兵長嘆一聲：「你總是這樣，明明恐懼、焦慮，卻還是要逼著自己做正確的事，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什麼都不怕的樣子。」
「我不怕。」美隊的聲音並不堅定，像在說服自己。
「你怕。」冬兵沒有給他留餘地，「你怕這次去了倫敦，有人回不來。你怕那面盾牌保護不了所有人。你怕」」
「夠了。」美隊打斷他，語氣里滿是疲憊。
「教授、哈桑、山姆、羅德斯————我們失去太多人了。」美隊的聲音開始發顫，「我不想再在石頭上刻名字了。」
冬兵走過來，在美隊身邊坐下。
他沒有安慰，沒有說「會沒事的」那種廢話，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拍了兩下。
就像將近百年前在布魯克林的那個小公寓裡，兩個窮小子肩並肩坐在漏風的窗台下。
許久之後—
「你回去睡吧。」美隊說，「我沒事。」
冬兵最後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在門口站定。
「史蒂夫。」
「什麼。」
「只要有一個人能抵達終點，這一切就不是毫無意義。」
美隊怔住了。
當他回過神，冬兵早已離開。
再看向窗外，美隊的眼中平靜了許多，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是一個值得為之付出生命去拯救的世界，而且絕不只自己一個人這麼想。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怕？
總有人會抵達終點。
總有一天，鮮花會重新掛滿枝頭，人們會重新聚在一起，看星空，看月光，看煙花！
兩天後，清晨六點半，伯寧·特查卡的中央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
兩千五百四十九人，無一缺席。即將奔赴倫敦的，留守等待消息的，全都到了。
而即將前往倫敦的，共有252人，外加兩頭狼。
隊伍最前方，史蒂夫、托尼、美隊、奇異博士並肩而立。
第二排站著索爾、黑豹、幻視、旺達、鷹眼、黑寡婦、萬磁王。
再往後，冬兵、埃米爾、瑟西、蜘蛛俠、死侍、夏珂拉、希芙、海姆達爾、隱形女俠等等。
兩百名身穿MekaSuit套裝的戰士列隊整齊，變種人們散落在隊列各處，有人攥緊拳頭，有人閉目凝神。
隊伍邊緣，洛基雙手插兜，神色淡然。沙人和電光人站在他身旁，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瞳孔之中有電弧跳動。
再往後，是幾十台沉默的鐵傀儡，幾十架懸浮的振金機器人，體型巨大的喪屍狼，以及比它更龐大的芬里爾。
美隊朝史蒂夫點了點頭：「走吧。」
史蒂夫快速下蹲幾次，青藍色的納米戰甲從胸前的紅色八邊形核心湧出，如流水覆滿全身。
緊接著，漆黑的共生體從戰甲貼圖表面蔓延。
托尼為他打造的【鋼鐵俠戰甲MKMC】，與共生體套疊加成一身暗沉厚重的甲冑。
其他有感染風險的人身上，熾熱振金戰衣也相繼覆蓋全身。有的形如貓頭鷹，有的似猛虎，有的狀如犀牛，五花八門。
一道藍光閃過。所有人、所有機器、兩頭巨狼，從伯寧·特查卡的廣場上消失了。
下一瞬，他們出現在只能進不能出的倫敦，隕石坑邊緣一棟殘破建築的屋頂上。
腳下是血肉纏繞的廢墟，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
晨霧在廢墟之間浮動，整座城市的廢墟罩在一層渾濁的光暈里。
人類、地球、九界乃至整個宇宙的命運，都將在此決定。
而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已經將恐懼暫時棄置，只為了搏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