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魔力暴漲
魔力暴漲
翌日，訓練場也換了。
新房間的牆是某種深灰色的金屬，房間正中央放著一把椅子，椅子周圍的地面上畫著一個直徑三米的圓陣，銀白色線條在昏暗燈光下微微發亮。
伊薇特站在門口為陳熵介紹。
「靈魂隔離陣，你在陣內，攻擊者在陣外。圓陣能防止靈魂攻擊逸散，也能在極端情況下強制切斷連接。」
陳熵坐到椅子上：「我準備好了！」
伊薇特側身，一個穿深灰色法袍的女人走出來。
「我是克里斯蒂安，一級巫師，專精靈魂攻擊。精神力特質是夢魘，能直接在意識海里製造幻覺。」
陳熵看向她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里有一圈極淡的紫色光環。
「麻煩大師了！」
克里斯蒂安點點頭，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氣中點了一下。
看似什麼都沒發生。但陳熵視野里房間開始消失，他本能地要啟動破妄神眼，最終忍住了。
因為使用破妄神眼測試不了精神力抗性。
於是房間從邊緣開始模糊，像那種被水浸泡的顏料一樣化開，深灰色金屬牆壁變成灰白色霧，地面圓陣線條熄滅————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鉛灰色，大地是龜裂的黑色泥土，裂縫裡滲出暗紅色液體。
遠處有一團模糊的影子，輪廓不停變化。
陳熵想動但動不了，就像被鬼壓床了一樣。他不斷提醒自己這是幻覺，但身體不配合O
因為意識清醒地告訴自己這是假的，身體卻還是本能地恐懼。
隨著影子慢慢靠近，陳熵聞到了一股怪味，像是燒焦的木頭和濕透的灰燼混在一起。
最終影子停在十步外，輪廓穩定了一瞬變成人形，那張臉讓陳熵頭皮發麻。
因為那張臉是他自己的！更年輕一些，臉上帶著一種怪誕的平靜。
「你怕什麼？」
影子開口，聲音也是他自己的，但語調不對，每一個字都是平的，讓人感覺非常彆扭
o
「你怕死？怕腐爛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影子往前走一步：「還是怕回不去？」
陳熵沒說話，意識海里力場特性開始運轉，斥力和引力湧出來，在意識海壁障上鋪開。
但克里斯蒂安的夢魔是來自靈魂層面的進攻，偏轉力場對這種攻擊的抗性效果不佳。
影子又走一步。
陳熵冷汗直流，咬著牙操控精神力，終於找到一絲端倪：對方的夢魘不知何時已經在自己的意識海里紮根。
於是他調動斥力收縮，同時引力擴張，嘗試把紮根在意識壁障上的夢魔根須一根一根拔出來。
影子不動了！
陳熵見有效果，加大引力，根須被連根拔起。每拔一根，荒原的天空就亮一絲，影子的輪廓就模糊一分。
拔到第十幾根的時候，荒原天空從鉛灰變成淺灰。
力場特性全開，引力場從意識海中央向外擴張，把所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拉向中心，然後從意識海的一個出口排出去。
荒原碎裂。
天空像鏡子一樣炸開裂紋，裂紋里透出訓練場深灰色金屬牆壁。大地塌陷成灰白色霧氣，被引力場吸走。
影子在坍塌，那張平靜的臉在最後一刻扭曲了一下，然後消失。
陳熵睜開眼。
他坐在椅子上，圓陣還在，銀白色線條比之前暗了一些。克里斯蒂安站在圓陣邊緣，面色平靜。
陳熵大口大口呼吸著：「大師，您的攻擊真是太讓人難受了！如果在戰鬥中遇到，可真是一場噩夢！」
克里斯蒂安微微一笑：「陳，你怎麼確定你已經逃出了噩夢呢？」
陳熵一愣，整個人僵硬起來，難道自己還在夢魘當中？
伊薇特看他這幅樣子擺了擺手：「你就別逗他了！」
克里斯蒂安聳了聳肩：「抱歉，言語上的小把戲而已。眾所周知，與靈魂巫師作戰，千萬不能聽他們說什麼。」
這時，研究員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偏轉角度最高七度。力場特性對靈魂層面
攻擊的偏轉效率低於物理精神力攻擊，但成功將所有外來精神力排出意識海，未造成持續污染。」
伊薇特盯著晶板上的數據曲線，告訴了陳熵最後的結果：「陳，靈魂層面的測試到此為止。
你的力場特性對靈魂攻擊有基礎偏轉能力，但偏轉角度小，排異速度慢。對上一級巫師能保住意識海不崩潰，已經是極限了。」
陳熵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個結果他不失望，巫師學徒是沒辦法對抗正式巫師的，能保命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至於那個黑巫師————與其叫他巫師，倒不如說他只是帶著部分巫師特徵的一階亞人「大師，測試全部結束了？」
「當然，肉身和精神力數據都齊了。你的精神力特質，在三級學徒這個層級屬於優秀」
O
「多謝大師。」
伊薇特擺擺手：「別謝我。你的數據很有價值，你幫我補全了後天精神力誕生者的整個特質化過程。」
「等你晉升一級巫師之前，記得再來一趟。」
「沒問題！」
陳熵告別了精神力項目組，回到實驗室，金烏第一個撲過來。
「老大，你終於回來了！」
它落在陳熵肩膀上，爪子抓得很緊，喙尖的火苗激動地往外噴。
陳熵把金烏從肩膀上拿下來，托在掌心。感知到它的三昧真火本源波動強了一截。
「不錯，實力進步了！」
「老大，我可沒偷懶，我和蘇爾特爾一塊打擂台呢！」
金烏有許多話要講，陳熵及時按住了它的嘴巴，不然一整天別想肅靜了。
露娜希雅從花園裡飄起來，朝陳熵晃了晃傘蓋，蘇爾特爾從恆溫區站起來，走到陳熵面前，低頭用額頭碰了碰他的肩膀。
「行了，我已經痊癒了，大家不用擔心了！」
蘇爾特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回應，轉身回去繼續打盹。
木靈們排著隊從花園裡鑽出來，好幾十隻列成一隊，頭上的嫩芽齊刷刷豎著。
帶頭的伊露跳起來，陳熵接住了他。
「歡迎回來，老大！」
「生長裝置怎麼樣了？」
「良品率提到七成五了，我正在教更多的木靈學習符文。」
陳熵點頭：「不錯，繼續努力，這東西就交給你了，回頭給你們定製一些木屬性魔晶作為獎勵。」
「放心吧，老大！」伊露跳下來，帶著隊伍列隊走回花園。
最後走過來的是艾米。她手裡捧著一個木盒子，裡面裝著一排水晶瓶：「學長，我給你配了幾瓶精神力舒緩藥劑。」
「謝了！」陳熵看了她一眼，艾米的精神力波動凝實了很多，晶核已經有了雛形。
「你在晶化？」
艾米點頭：「對，在進行第二次小考，邊打邊練，比專門閉關還快。」
陳熵接過木盒子收進空間書。然後把自己剩下的藥劑全都掏了出來：「這些我用不上了，你隔一段時間喝一瓶，能幫你快速完成精神力晶化。」
艾米愣了一下，接過藥劑：「學長，你精神力特質化完成了？」
「完成了。」
「那你已經是三級學徒了！？」艾米興奮道。
「沒錯！」
艾米若有所思，又問：「學長，那你之後準備參加二級學徒的小考，還是三級學徒的？」
陳熵沉吟了一下：「這個還沒想好，到時候再說吧！」
一般來說，報名的時候是什麼等級，就參加什麼等級。
但如果陳熵願意參加三級學徒的考核，那也沒人攔他，到時候面對的對手雖然更加強大，但受到的待遇也會提高。
艾米抱著藥劑研究去了，實驗室安靜下來。
陳熵在刻錄台前坐下沉思。他的傷勢恢復，精神力達到五百單位，斥引雙力模型成型，力場特質化完成，可以說實力暴增。
但魔力源泉還沒有構建，所以很顯然趕不上第二次小考，少了一次攢積分的機會。
艾米的話給了他啟發。等四極環建完，魔力總量也會暴增，乾脆直接參加三級學徒的
考核。
以三級學徒的身份參與交流會，所接觸到的東西肯定也完全不同。
翌日清晨，海瑟薇的實驗室。
陳熵刷卡進入，海瑟薇正在忙碌，頭都沒抬。
「回來了？」
「大師，我已經做好了構建魔力源泉的準備。」
「可以。」她從一堆圖紙里抽出一張鋪在桌上：「你發給我的基礎數據我看了，四極環參數重新算了一遍，有幾個地方要調整。」
她指著菱形結構：「先建土泉，再建火泉和水泉，然後風泉，最後環心。你的精神力有五百單位，建泉速度會快很多。」
「但你的精神力多了力場特性，建泉的時候是雙刃劍。」
「請您詳細說說。」
「斥力會讓符文線條外彈，引力會讓結構內縮。」她在晶板上畫了一條曲線：「所以需要你用雙力錨定技巧，維持斥力引力1：1平衡。偏差超過百分之五，結構就不穩定。超過百分之十，泉就會塌。」
陳熵盯著曲線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偏轉力場的被動特性，勢必會為構建魔力源泉的過程帶來影響。
等到陳熵準備好之後，她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瓶子：「這是元素濃縮基質，能輔助你快速構建。」
陳熵接過來一口灌下去，閉眼內視。
所有的步驟都已經牢記於心，他用精神力在意識海底部圈出一塊空間，像吹肥皂泡一樣把空腔撐起來。
精神力開始編織，為空殼刻錄上複雜的符文結構，漸漸的，一個球形的空腔形成。
然後是附魔過程，玄黃戊土的土本源涌動出來，暗黃色的霧氣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感，緩緩注入空腔。
填滿空腔的瞬間，空殼活了過來。暗黃色的光澤從空腔內部向外滲透，像大地深處透出的光芒。
陳熵感覺自己的意識海，有了某種重量感！
土泉完成，接著是火泉。
火泉空殼建在意識海左角。炎核結構，雙層外殼，內層負責容納火焰，外層負責結構加固，兩層之間留著空隙。
陳熵用精神力編織出內外兩層外殼的框架，中間的空隙用一層薄薄的精神力薄膜隔開。
接著是附魔。三昧真火的操控已經很熟練了，亮金色的火焰湧入火泉空殼。
雙層外殼在接觸到三昧真火的瞬間開始運轉。火焰在內層燃燒，熱量被外殼吸收，外層自動生成加固符文。
這是炎核結構的特性，熱量越高，外殼越韌。
火泉的顏色從亮金色沉澱成深邃的暗金紅，火焰在外殼表面緩緩流動，像熔岩在岩石裂縫裡流淌。
下一步水泉，建在意識海右角。
等到附魔完成，水泉的顏色從淺藍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一種近乎黑色的靛藍。
靛藍的最深處有一點幽藍色的光在跳動，像深海中的螢光。
風泉建在意識海上層，飛廉八風的風本源注入空殼，在螺旋結構中自由穿行，它的顏
色是青白色的，通透得像一塊被風打磨過的玉石。
陳熵稍微緩了一口氣，就聽到海瑟薇在耳邊說道。
「四泉之間的精神力通道先建，通道建完再建環心。
精神力從土泉的輸出端引出，沿著設計圖上標註的路徑延伸：第二條從火泉引出，第三條從水泉引出————
四條淡銀色的精神力通道在意識海中央交匯，像四條河流匯入同一個乾涸的湖泊。
陳熵深吸一口氣，精神力在通道交匯的位置打開主魔力源泉。
一剎那，四種元素在環心交匯，沒有排斥和衝突。
土沉在環心底部，火在上層燃燒，水在周圍環繞，風在空隙中穿行。四者各居其位，互不干擾，但又通過陳熵事先設置好的力場節點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環心裡，四種元素開始緩慢旋轉，像行星繞恆星一樣公轉。土在最內圈，火在中圈，水在外圈，風在所有的空隙中穿行。
四極環完成了！
那一瞬間，意識海在震顫。
四座泉同時運轉，魔力從泉眼中湧出，沿著通道流入環心，再從環心流遍整個意識
海。
魔力總量在攀升！
三百五、四百、四百五、五百————最後停在七百三，比手術前的三百四十二翻了一倍還多。
但魔力還在意識海里涌動，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沖刷著意識海壁障。壁障在魔力的衝擊下被撐開，意識海的邊界向外擴張，空間變大了。
陳熵的身體開始發熱，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銀灰色光芒，那是力場特性在自動運轉，將多餘的魔力從體內引導出來，形成一層覆蓋全身的力場薄膜。
實驗室里的紙張開始飄動，斥力和引力在他身邊形成了一個直徑半米的力場球，球內的空氣在緩慢旋轉，灰塵在旋轉中被推向邊緣，在他腳下形成了一個乾淨的圓。
海瑟薇眯著眼盯著陳熵身上的銀灰色光芒。
陳熵終於睜開眼，瞳孔里有一圈極淡的銀灰色光環，幾息後才慢慢消散。
他抬起右手，一縷魔力從掌心滲出，銀灰色的光澤在指尖流轉，很快又變換顏色。
從銀灰色變成暗金色，從暗金色變成靛藍色，再變成青白色、暗黃色。
四種顏色在掌心輪轉，最後穩定成一種混沌的深灰色。那是四泉均衡輸出的狀態，四種元素在環心中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感覺怎麼樣？」
陳熵收回魔力，握了握拳。掌心的混沌色光芒消散，但他能感覺到身體內部的變化，四座泉各司其職，環心統籌全局。
「感覺以前的魔力像四條分開的河流，各自流各自的。現在是四條河流匯成了一個湖，我可以調節每個魔力源泉的水量。」
他站起身，空氣似平在扭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特別的力場。
海瑟薇靠在椅背上，看著陳熵身上那層還沒完全消散的銀灰色光芒，嘴角翹了一下。
「四極環的潛力遠不止你現在看到的這些，等你徹底適應了這個系統，巫術爆發力會上一個台階。」
「休息兩天。身體需要時間適應，兩天後回來，我要檢測你的基礎數據。」
陳熵點頭：「大師，高階巫師幾乎能夠調動所有的元素力量，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難道每個人都有多餘的魔力源泉？」
海瑟薇搖了搖頭：「沒那麼麻煩，高階巫師自身的掌控力就可以調動元素。當然，他們有各自的專精。」
陳熵若有所思：「所以說，我的優勢只能在同等級的對手中得以體現？」
「不然呢？你不會想跟更高等級的巫師對戰吧？那可不是聰明人該有的舉動。」
海瑟薇搖了搖頭，繼續道：「優勢就是你的魔力總量多，調動速度快，操控力更強，對巫術有更多的選擇。」
陳熵抬起右手，指尖同時浮現暗金、靛藍、青白三色光芒，三元素在掌心跳動，互相纏繞。
果然容易很多。
「大師，我想直接參加三級學徒考核，您認為怎麼樣？」
陳熵本以為會得到認同，但海瑟薇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參加哪個考核我不管，但不許在我的實驗室實驗巫術！」
她指著門口，眼睛瞪起來：「出了問題，你得給我打一輩子工，出去試！」
「抱歉，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