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糧種都凍壞了
從布莊離開,一行人重新出發去知州府。
知州府的黃知州聽說鎮北侯府的人先是到府衙要了兩個官兵去抓人,沒過多久又親自來了知州府,還以為是手下人辦事不力得罪了他們,趕緊出門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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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這可是鎮北侯府,鎮北侯和當今陛下曾經情同親手足,就算是失了勢面子上也得做足。
不過,黃現這人雖然只是個最落後郡縣的知州,過的還不如京城中九品芝麻官滋潤,但他是徹頭徹尾的兩袖清風、痛恨奸臣之臣。
否則他也不會心甘情願在這北林郡做官多年了。
知州三年一任,但北林郡條件太過艱辛,誰人不知來北林郡做大官還不如去天子腳下做個弼馬溫。
因此,願意調任來北林郡的自古以來都少之又少。
而黃現呢,自打頭一次調任至此之後,見沒人願意來,倒是主動留在了此地。
無他,只是這北地的百姓也是虞國的百姓。
北林郡的百姓過的本就不容易了,若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在這裡為百姓服務,百姓們豈不是更難?
所以,黃現對鎮北侯府的態度其實十分複雜。
一方面,當他知道姜崇山意圖謀反之時,他是十分震驚且懷疑的。
但證據確鑿,鎮北侯府被流放至此,種種都表明了姜崇山就是叛國賊。
黃現不敢說自己是個能臣,但他敢說自己是個忠臣。
面對叛國賊,他自是痛恨。
但另一方面,黃現清楚姜崇山曾經的赫赫戰功,對他極其欽佩。
他實在無法想像,一個甘願受邊疆數十年的將軍,怎麼可能會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於是乎這種種就造成了黃現對鎮北侯府複雜的心理。
幸好,姜崇山的侯位還保留著,黃現還能用不可對侯爺不敬的理由,恪守分寸、以禮相待,既不違君臣本分,也不至於刻薄刁難。
黃現匆匆迎出府,還以為是姜崇山親自來了,沒想到出門一看,竟然是鎮北侯府的三公子,和一個未曾見過的小女娃。
黃現一愣,即刻收斂心神,端正衣冠,對著姜時琸鄭重作揖:「下官黃現,見過三公子。不知公子今日攜這位小姐駕臨知州府,可是有要事相商?」
「黃知州,叨擾。」姜時琸禮貌地回了一禮,向他介紹,「這是我家妹妹。」
桃桃朝他彎眼笑了笑:「見過知州大人。」
黃現恍然:「昨日聽聞侯夫人心善救下一女娃,並收養為女,想必就是小姐您了。」
他側身肅手,道:「外面風大,有何事相說,不如先進府中去?」
一行人進了知州府,剛到前廳,茶還沒上來,姜時琸就迫不及待想幫妹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知州大人,我們此次前來是有事想請你幫幫忙。」
黃現神色微凜,略帶幾分拘謹,拱手回道:「若是下官力所能及之事,下官自是願意幫忙。」
見他如此配合,態度也還算和善,桃桃心下對這位黃大人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這位黃大人應該是位好官。
桃桃揚起一個笑:「是這樣的,眼下北林郡情況不好,大家都快沒飯吃啦。聽說糧倉內存有不少糧種,所以我們想找您買些糧種,拿回去種菜呢。」
黃現聞言,臉上眉頭緊緊蹙起,心中鬆了口氣。
嚇死了,還以為是要讓他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原來只是想要些糧種。
大冷天的,他剛剛冷汗都出來了,生怕姜時琸和桃桃開口就是要他幫鎮北侯幹什麼勾當之類的。
鎮北侯府如今可是有那麼大個罪名在身上的,要是鎮北侯府讓他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豈不是成了叛國賊的幫凶了。
黃現心裡的大石頭落下:「原來是這樣,北林郡糧倉內是有一些糧種不錯,但是……」
黃現面露難色,嘆了口氣,如實說道。
「想必你們也知道,前段時間開了糧倉救濟百姓,糧倉內的餘糧幾乎是都用盡了。北林郡往年十二月開始下雪,今年整整提早了快兩個月,糧倉無糧,百姓的農田也受了災,之後再下起大雪就完了啊!」
「所以我們才想找您要糧種,趕在年底之前種出菜來呀。」
桃桃想了想,「是不是官府後面對糧種另有安排,比如要分發給百姓耕種之類的?黃大人放心,我們不要多,只要有就好了。」
「這便是我要說的了。原本官府確實有打算將部分糧種分發給百姓,且我們玩的農官也要取糧種為糧倉耕種。可是,這些前提是要有糧種才行啊!」
姜時琸疑惑:「這是何意,我怎麼聽不懂?」
「我們手上得那些糧種,全都凍壞了!」黃現痛心疾首地說,「往常北林郡即便入冬早,也斷不會在這時候就遇上極寒天氣,可今年偏生反常,十月初就落了場暴雪,夜間氣溫驟降,我們來不及反應,初雪第二天便發現那些糧種全都凍壞了!」
「什麼!」
姜時琸失望極了,「凍壞了,豈不是沒用了?」
似乎是找到了什麼發泄地突破口,黃現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滿臉皆是無奈與焦灼,又朝著二人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道出實情。
「姜公子、姜小姐有所不知,朝廷早前撥下來的一批賑災糧,說是半路遇上雪災封路,押送的隊伍困在半路,至今沒能抵達北林郡。
但是依我看,這所謂的賑災糧早就不知道被哪些貪墨之人貪了去,怕是再等個百八十年,那些糧也到不了北林郡!」
桃桃也驚訝地瞪大了眼。
這倒是她在話本子不曾讀到過的。
之前她就一直疑惑,北林郡是蠻荒了些,可這裡除了北林郡的極北邊城是真真正正的罪臣流放之城,其他城裡可都是虞國的百姓在生活。
北林郡窮困潦倒這麼多年,怎麼會一直沒有得到改善。
看來是有心之人仗著北林郡地處偏遠、邊境苦寒,消息閉塞難通京城,便肆無忌憚地中飽私囊。